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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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晚，小区里的灯只剩零星几盏，没了额外灯光做补充，阳台的白炽灯就显得黯淡，薄而模糊的光线将月季叶片染成极其深重的墨绿色。
我正在浇花，耳侧远远传来系统的声音。
第一声相当平静。
[陆仁。]
第二声依旧淡定。
[陆仁。]
第三声语气快了0.01秒。
[陆仁。]
我回过神：“怎么？”
系统：[你水浇多了。]
我一惊，才发现我已经保持浇花的姿势一动不动将近十几秒，浇的还是同一盆，浇水速度远胜过土壤渗水速度，花盆边缘积起一滩水，又兜不住漫出来，淅淅沥沥染湿了一小片瓷砖。
2.
……
3.
我说地怎么好像湿湿的。
4.
我立刻放下浇水壶，若无其事拿起拖把。
系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轻咳一声，没好意思告诉它我刚刚一直在想顾明延的事。
距离和顾明延分别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万籁俱寂，第二天早起的人会在这个时间睡觉，那条烧烤街也大概率已经落幕。
没了连绵的小吃摊和往来的人流，街道就是普通的街道，水泥的建筑与地面，平凡的我日日都可以见到，实在不值得惦记。
可和顾明延有关的场景却依旧清晰，像张浓墨重彩的旧相片，一想起来就挥之不去。
想想还是太奇怪了。
我蜷了下手指，抠破了拖把上没拆干净的塑封。
在烟花下突然说喜欢什么的。
说完后大概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劲儿，顾明延和我安静对视几秒，忽然严肃的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花。”
我也更严肃的回答：“我知道，节哀。”
——据顾明延本人所说，那株小草花在不久前刚被他养死。
但毕竟气氛摆在那儿，依旧有种朦朦胧胧的、仿佛误入表白现场的感觉——尤其是顾明延说完后还有些扭捏的低下头，连带着我都有点不自在起来。
“你应该早点提醒我的。”我使劲拖地，岔开话题。
系统：[我提醒了，我叫了你三次。]
“可是你的声音没有区分度，不带一点紧迫性，我都听不出情绪。”我双手搭在拖把把手，严肃评论；“你的声音原件该升级了。”
系统：[是啊，我的声音原件该升级了。]
系统：[比如现在，你听得出我声音中有点委屈吗？]
5.
“听不出。”
我将拖把扔回原处，走进卧室在书桌前坐下。
既然顾明延暂时住在我脑海中不走了，索性把情书的剩下几段给写了，经过之前的相处，除了饮食上的偏好，我起码还知道了顾明延喜欢花。
那就以花为切入点。
我摊开草稿纸，沉思一会儿后，提笔落字。
但写了几遍都不满意。
花作为点缀爱情的经典元素，早就以各种方式、用各种形象出现在了无数爱情为主线的小说中，论龙套资历可能比我还深，实在很难写出新意。
系统在一旁啧啧评价：[不是送别人花就是被别人送花，好土啊，好俗啊。]
系统：[怎么样，听出我声音中的嘲讽和愤怒了吗？]
6.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几下，打开，网友发了新消息过来。
[YAN1012：我今天在路边花坛看到了一朵月季。]
[鹿取通知书：月季冬花？好难得，不过我也看见了嘿嘿。]
[YAN1012：好巧。]
[鹿取通知书：是啊真巧。]
[YAN1012：你的月季现在怎么样？白粉病还严重吗？]
提起这个，我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边往阳台跑，一边啪哒啪哒打字。
[鹿取通知书：好了好了都好了！你看！]
我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发过去，并好几个表情包，有几张因为太高兴拍的很糊，又重新拍，一下子将对话框挤的满满当当。
[YAN10112]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话。
寂静叫人心生不安，如果心思细腻点的，免不了想东想西猜测对方为什么沉默。
但对[YAN1012]我却奇迹般的没有这种顾虑，我直觉他正一张一张仔细看照片。
果不其然，在我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对话框忽然闪烁几下。
[YAN1012]圈了三张照片，让我详细拍照片上的某个位置，待我将新照片发过去后，指出照片里的几盆花还有轻微的白粉病残留，需要继续隔离。
[YAN1012：再隔离三天就够了，其他的可以搬到阳光比较好的地方。]
[鹿取通知书：OKOK！]
[鹿取通知书：听大佬你的！]
[YAN1012：大佬谈不上……]
[鹿取通知书：亲亲.jpg]
[鹿取通知书：飞吻.jpg 飞吻.jpg 飞吻.jpg]
一秒，两秒，三秒……
对话框顶部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后，[YAN1012]犹犹豫豫也发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过来。
7.
嗯，很含蓄，就好像八九十的老爷爷努力拥抱新世界新技术，又谨慎的选择了勉强在在自己接受范围内的内容。
——因为我发的表情包是“狗子狂嘬猫咪脸蛋”，而他发过来的是一个很礼貌的“比心”。
8.
我莫名有种调戏老实人的感觉。
9.
我摸摸下巴，笑眯眯又发过去几条信息。
全是我最擅长的彩虹屁，最后以一句“我好爱你啊”结尾。
这下[YAN1012]彻底不说话了。
长久的沉默中，我仿佛看见了一个严谨认真的人盯着手机屏幕把脸皱成了包子。
系统幽幽开口：[你情书还不如写一起种花种菜种草，我看挺有创意的。]
我打字的动作一顿，不敢苟同：“这是篇校园文，不是种田文。”
系统：[没准是校园种田文。]
10.
对话框又闪烁两下。
[YAN1012]默默略过了此前的一堆彩虹屁，再度将话题转到了我那一阳台的月季上。
转移话题的方式很僵硬，可提起的话题正中我心窝。
[YAN1012：月季肥下的不够，看植株状态不太容易看到冬花，就算有花苞也很小，很难群开。]
[鹿取通知书：乖巧.jpg]
[鹿取通知书：我闭嘴，您赐教。]
[YAN1012：你很想看冬花？]
[鹿取通知书：超想的！]
一般而言月季开春秋两季，这两个季节气温最适宜，开的花最美，但无奈此前养护不利，春秋两季只开了乒乓球大小几朵，苗倒是噶了一片。
我盼了一整年，现如今冬天已是我最后的指望，就盼着十二月能开成一小片花海，为此我天天上学前看一眼，放学后看一眼，下雨了把花搬出去，寒潮来了把花搬进来……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
然而，然而——
说起这个我就刹不住车，说道最后，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可怜兮兮。
[YAN1012：我知道了。]
[YAN10102：礼貌摸摸头.jpg]
[YAN1012：我会帮你的。]
[鹿取通知书：爱你。]
[YAN1012：不必。]
[YAN1012：我看你照片里的土壤情况不错，透气保水，不用换，就是用太久了，里面肥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我研究一下，过几天发个肥料的配比给你。]
[鹿取通知书：等你。]
[YAN1012：最晚后天给你。]
11.
第二天运动会。
开幕式结束后，各项比赛依次进行。
一时间操场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
我的两个用于凑数的项目就是在这天比赛。
花了一分钟排队，花了十秒钟参赛，又用了一秒钟落败后，我拍拍屁股结束了今天的赛程，拿着薯片饮料跑到操场边看热闹。
期间忍不住看手机，想着我那位神通广大的网友会不会突然蹦出来，发过来一份全是干货的肥料配比。
但没有声息。
很快到了第三天，星期四。
我看手机的次数越发频繁。
[YAN1012]是个极其守信用的人，虽然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也看得出他几乎从不说模棱两可的话，遣词用句相当明确，说什么时候回复，就什么时候回复，从不食言。
此前几次交流，均是如此。
周四是他给出时间范围的最后一天。
但很奇怪。
一直从朝阳初升等到夕阳西下，乃至过了午夜十二点，对话框始终静悄悄的。
很难得的，他食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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