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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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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慕把尚雪夜的花轿接回卫府,按媒婆的提示抬腿踢了踢轿门儿,看媒婆掀起轿帘后背出尚雪夜到前院大堂那情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喜衣,想到花逸尘,她既然那日离开,今夜就不会杀雪夜了吧,希望前世那些梦只是梦好了,千万别在现实里重复这样的悲剧。拜过天地,被洛老爷拉着在众多宾客间周旋,洛慕喝了很多酒,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进那喜房。洛老爷见洛慕有些摇晃,便对众人说道:“犬子不胜酒力,大家尽情享用,老夫先带犬子下去休息了。”
宾客齐声答道:“洛老爷有心了,不必作陪,不必作陪。”
“慕儿,你随爹来。”
洛慕昂头提起酒壶又灌了一口,脚步踉跄地走。
洛老爷一把夺过她的酒壶叹道:“你呀,别喝了,随我回房。”
两人到了洛老爷房中,洛老爷打量着洛慕,又摇了她两下才开口道:“慕儿,可知回到喜房要做什么?”
“当然知道啦,揭喜帕,喊她娘子,然后和她喝合卺酒。”洛慕仔细回忆着说道。
“接下来呢?”
“爹,你把我扯到你屋里就是问这些无聊问题啊?”
“慕儿,你有所不知,这新婚大喜可是大有学问,女子出嫁前由娘亲教导,男子娶亲则由父亲传授,爹是想让你明白个中技巧,莫在良宵唐突了佳人。”
“爹,把酒壶还我。”洛慕闻言,脸颊一阵发烫:“我回房去了。”
“慕儿,你仔细听爹说,弄明白后再回你喜房。”
这个还有爹娘教的,我情愿回房对着雪夜发呆到天亮,也不要呆在洛老爷房里听他讲一夜的黄色笑话。洛慕一把抢过洛老爷手中的酒壶道:“爹,您早点儿歇息吧,孩儿告退。”
“慕儿,慕儿……”
洛慕走出东厢房,听着前院宾客们行的酒令,走到后院一棵大树下,坐着喝酒,打量这四周的夜景,我该怎么办?她想。冷风吹过,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夜很凉,花很香,她吸了吸鼻子,这庭院中种的是什么花?起身朝花圃走去,喜衣下摆扫过那些柔软的草,她漫无目的乱走一通。
“赵妈,你进来。”洛老爷喊道。
“老爷,奴婢在。”
“到少爷喜房外听着,莫要被人发现,明晨告诉老夫,夜凉多带件衣裳。”
“是,奴婢这就去。”赵妈应诺退出东厢。
洛慕看着漆黑中的花影子,伸手折下一朵,被扎到手指,带刺儿的是玫瑰吧?她回头往有亮光的地方走去,为什么会是这里?洛慕仿佛见到花悦站在她眼前,要带她回喜房描眉似的,这是她那世结婚的夫家?如果不是四处大红高挂,如果不是晚上在这院里行走,大白天她完全没留意到这么相象,完了,花悦会杀了雪夜。她急得直往喜房跑。
“雪夜,雪夜。”洛慕一脚踢开喜房的门,眼前尚雪夜的坐姿就像那个梦中的自己,她楞在房门口,轻声道:“雪夜,你还好吗?”没有回答。洛慕看着一动不动的新娘,心里一惊,跑过去一把掀开那喜帕,尚雪夜惊慌的眨了眨眼睛,还是没开口。
“你吓死我啦,臭雪夜,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洛慕看着受惊的尚雪夜,俯身搂着她站起来道:“对不起,雪夜,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咳,今天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啦,我们喝合卺酒。”
“是,相公。”尚雪夜欠了欠身子。
“瞧你,又忘了吧?我答应你爹会好好照顾你的,可你也得答应我,再也不要对我行礼了,你我同为……同为人子,就是平等的,什么尊卑贵贱,什么男尊女卑,让它们统统滚进大西洋吧。”洛慕扶着尚雪夜坐到矮凳上,又道:“我知道你这一路过来,没说话也没吃东西,一定很饿,空腹是不可以喝酒的,伤身,要不我找石安先给你弄些吃的,咱们再喝这酒吧?”
“不必了,奴……”
“对了,以后也别说奴家、奴婢之类的,要说我,大声点儿再加自信点儿的说我。”
“相公,我,我不饿。”
“乖。喏,这朵花送给娘子,刚才院里折的,哈哈。”洛慕递过手里那枝花,往房门走去。窗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就像是人吸了吸鼻子那种声音,洛慕道:“石安是你吗?”她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大叫道:“石安!”
“洛,洛少,我来了。怎么了?洛少。”石安小跑着过来。
“你这方向不对吧?我刚觉得你好像就在我窗户底下似的。哦,对了,去弄点儿饭菜送我房里啊,我可不想刚娶了个媳妇儿,还把她饿得骨瘦如柴的,你看雪夜本来就瘦,你就去找点儿有营养的,又不算太清淡的,也不要太肥腻的,让人看着没吃就会有胃口的那几样小菜过来吧。”
“洛少,石安不明白什么是营养?”
“反正你去厨房找不太清淡、不太肥腻,让人一看就有胃口的菜过来,速度点儿,从清早迎亲,下午拜天地,现在都晚上了,她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对了,还要一份清淡的汤,她应该也是一天没喝水了,你要是不知道去问问厨子、丫鬟什么的。”
“哦,石安这就去找,不太清淡、不太肥腻,一看就想吃的,还有清淡的汤。”石安一路念叨着离开。
“唉,人蠢没药医。”洛慕叹着关起房门。
“相公不必这么麻烦,雪夜真的不饿。”
洛慕扯了张矮凳紧挨着雪夜道:“你知不知道,人一天不吃不喝,对身体不好不说,要是不喝水对这皮肤伤害可大了,每个女人都怕老,所以我们那里的女人啊,想尽办法护肤啊,美容啊,就是想把自己弄得年轻几岁。”她看着傻坐着的尚雪夜又道:“你别嫌我话多啊,改天我给你弄份面膜试试,有时我说话你听不懂没关系,关键是你愿意和我说话,任何事任何想法都可以说,只要你想说。”
尚雪夜点了点头,犹豫片刻才细声说道:“相公,我觉得窗外有人。”
我刚才也觉得有人,还以为是石安,不会是花悦躲在外面吧?洛慕想了想道:“以后如果遇到危险,你不用管我只管往安全的地方跑,跑不了时就躲我后面,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你别怕,我去看看。”她推开窗子仔细看了看,关好说道:“可能夜深了风大吧,这石安还不来,一会儿我骂他去。”
石安送来饭菜,洛慕摸了摸碗盘道:“还好是热的,你咋去那么久?”
“洛少你要的菜实在太难猜了,厨子都想了很久才开始做的,少奶奶,您赶紧吃吧,石安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放心。”
“你这话说得好像她不该吃饭似的,吃个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洛少,你有所不知啊,这新婚之夜,喜妇是不可进食的,要是老爷知道了,会动家法罚她的,第一天进门儿就坏了规矩,你现在明白了吧?”
“这是什么歪理啊?她是我媳妇儿,是个人,我觉得吧,这个年代凭什么总欺负女人?石安,你给我记住,女人是水做的,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使唤和欺负的。”
“石安记住了,石安告诉厨子这些菜是洛少自己想吃的。”
“哈哈,还算你聪明。快走,影响我媳妇儿的食欲,我今天看到你就特别生气,不知道为什么。”
“是是是,石安告退。”
“雪夜,你吃你的,别理他刚才说什么,尝尝这些菜的味道,喜欢的我就记下来,以后只按你喜欢的菜式弄给你吃。”
洛慕又不好盯着尚雪夜,看她吃饭,无聊得在房里转着圈,边绕边说:“饭后先在原位坐十来分钟,不伤肝脾,然后起来散步,散步十来分钟,这样再休息的话,胃的负荷量不大,胃里有食物在消化的时候,再喝点儿小酒,酒精也就伤不了肠胃,这样才对健康无害。”她回头看了看插花的尚雪夜,又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问道:“不合胃口?你怎么不吃?”
“奴,我已经吃好了。”尚雪夜低头道。
“嗯,那喝酒吧。”洛慕倒满小杯递给尚雪夜道:“这酒有点儿辣,如果你不胜酒力,就含在嘴里一点一点的吞下,一下子喝光会头晕的。”
两人交臂饮下杯中酒,洛慕望着尚雪夜眨了眨眼,她撇了撇嘴暗想道,都是那些前世的梦祸害我,总是把她看成花逸尘,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想到那条蛇,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到底会不会再跑回来破坏我的生活,不管这是不是与那小花蛇打交道以来的第十一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让她伤害了雪夜,她也是卫大人一脉单传的小命啊。
“雪夜,我们休息吧。”
尚雪夜站在桌旁没移动,洛慕想起进喜房前洛老爷说的话,不禁好笑,这雪夜的母亲早逝,怕是也没教过她吧,卫大人不至于会像洛老爷那般直接,哈哈,搞笑。她牵过雪夜的手,存心玩玩她道:“娘子,咱们入寝吧,早睡早起身体好。”尚雪夜果然一阵紧张,小手越发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