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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卫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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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慕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没死?肋骨没痛应该不是做梦。”她往窗台边的铜镜照去,又一把丢了那面镜子:“本想看看我大白天遇妖怪是不是印堂发黑,这晋代的镜子更是把人照得哪都发黑,还看不清楚。”她匆忙离开客栈,得立即赶到卫府,不知道石安那小子死没死,没看到尸体,他是被妖怪抓了还是到卫府去了。
“一二三,慕偷人,一二三,慕偷人。”洛慕刚走出几步,便听到城中小道边有几个孩童在嬉闹。
洛慕气得直咬牙,蛇妖又来害她倒霉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梦中而是在她眼前,她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那群孩子面前道:“去去去,回家喝奶去。”
一个穿着绿色短袍的孩子,伸出小手往洛慕身上一戳道:“一二三,木头人,你是木头人。”
洛慕紧抿着嘴唇磨了磨牙道:“敢说我偷人,你奶奶才偷人呢,去去去,别喊了,回家找你妈喝奶去。”
“哈哈,哈哈,他是傻子,哈哈。”那群孩童围着洛慕笑了开来。
另一个穿土黄色短袍的孩子道:“木头人是不可以动的,傻子会乱动,我们不和他玩,走。”
“好,不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一二三,木头人……”那群孩童呼喊着,渐渐走远。
“啊!!!这个世界疯了。”洛慕高昂脑袋大喊一声,算了,她才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爱说我偷人就让他们说去,我是清者自清。她想毕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道路,往她想象中的卫府方向走去。可走了很远,城中的道路纵横交错,她一时分不清方向,只好找个路边的大婶问问路:“您好,请问卫府怎么走?”
“往北,就是从这条道上往北,再往北,看到墨竹轩再往北就到了。”
“啊?墨竹轩?哦,谢谢您。”洛慕往城北大道上走着,沿途被指指点点。
“这就是洛府的少爷吧?听说他这次回来病好了。”
“是啊,我还听说他就快成卫府的新姑爷了。”
“我听说卫大人的千金长得奇丑无比,刚开始媒婆挤破了门槛,到后来见过那千金的都不敢再上门啦。”
“是呀是呀,卫大人初到扶余那年未带妻妾,一定是他死去的媳妇儿也长得奇丑无比,才生出这般模样的女儿啊。”
“你们不懂,洛卫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傻子配丑妇还能不登对吗?”
“嘻嘻,也对也对。”
听着背后那些三姑六婆,捂嘴窃笑的八卦新闻,洛慕肚子里一股怒气朝上涌。花逸尘,你给我记住,这次不杀我,永远都别来见我!你一出现我就倒霉,小孩儿说我偷人,大婶让我往北,三姑六婆又取笑我的婚事儿,往北,往北,再往北,我气得找不着北啦!洛慕停在原地跺了跺脚。
‘哐啷’一声,一块木匾从不远处的楼阁上方掉了下来,一书生从门内飞扑到大道上,紧接着画轴、书籍、毛笔等杂物一件接一件的从门内被丢了出来。两个壮汉走出来拍了拍手道:“滚!”说完便转身进去。
洛慕走了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块木匾,晋代的字搞得像虫爬似的,她认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便伸手扶起了那位书生。
“谢谢,咳咳……”书生抱过那块木匾,抓过衣袖擦了擦,又把那些杂物捡集起来,堆到木匾上,搬了几下没搬起来。
“你住哪里?我帮你吧。”洛慕抓起木匾的两个角道。
“谢谢,我要去卫府。”
“啊?那顺路,我也要去卫府,就是不认路,你刚好帮了我忙,替我带路了。”洛慕笑着和书生共抬那块木匾道。
“公子也去卫府?莫非公子也想当卫府的帐房?”书生第一次抬脸看洛慕。
“不是不是,我是为我的婚事而去。”
“哦,公子是本城洛府的公子?洛少爷,有礼。”书生抬着木匾弯腰一点头。
洛慕也学着弯腰一点头道:“有礼。”
两人一时之间没有了话题,便各自沉默着向前走去,洛慕偷偷打量着这书生,一看就是个斯文人,刚才怎么会被人打着赶出来?而他来卫府好像是应征帐房先生的吧,要不就不会傻傻的问我是不是也想当帐房了。
“洛少爷,您来啦,哦不,得喊姑爷了。”卫府门前的一名家丁打断了洛慕的思路。
“你好。”洛慕笑了笑。
“姑爷,这位是?”卫府家丁一把接过洛慕手中的匾角问道。
“他,嗯,我想他是来卫府当帐房先生的吧。”洛慕看了书生一眼道。
书生抬起头来,第二次看洛慕,一脸讶意的神色,点点头道:“是的。”又低下头去。
“请姑爷随小的进府,小的这就到后院通报老爷。”
“我自己去找卫大人吧,你带他该去哪儿去哪儿,呵呵,我不太懂你们招收帐房先生的规矩,就不瞎掺和了。”
“姑爷亲自引见的人,老爷一定会满意的,不如姑爷到后院见老爷时顺口一提?小的告退。”家丁笑着把书生带往前院的偏厅。
洛慕摇了摇头朝后院走去,什么我引见的,那书生是很斯文,可是让人感觉怪怪的。“卫大人,我来啦。”
“卫大人。”洛慕又喊了一句,可卫玠依旧蹲在后院的某一墙角出神。洛慕走到他跟前,再喊:“卫大人,我来啦。”
“哦,洛公子,你来啦。”
“卫大人,您在干嘛呢?”
“老夫昨夜梦一耗子吞下一支丈长的铁棒,逃回了洞中。今晨到此查看,果然有一洞穴,可守此洞口候了多个时辰,仍未见吞食铁棒的耗子现身。”
“您从早上蹲到现在啊?您脚不麻吗?不就是个梦嘛,何必当真呢,赶紧的,我扶您起来。”洛慕伸去搀扶卫玠。
卫玠屈膝直立不起身子,嘴中道:“此言差矣,梦中自有乾坤,美梦亦能成真,如何不可当真?”
洛慕想到花逸尘,一时语塞,想了想又道:“嗯,那就派家丁轮流来守此洞口吧,您隔半个时辰去查看一次也好啊,老这么蹲着,您吃过东西没?”
卫玠摇了摇头,挪开麻木的双腿往大堂走去,他道:“洛公子有所不知,此梦乃反复之梦,老夫曾也梦过只可惜当年未寻得此墙洞,和先师提及,他甚为不解,说是我白日胡思所至。不料迁至扶余再次梦见,并寻得此洞,哈哈。”
洛慕第一次看到卫玠笑,虽然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梦里的耗子能吞下一根一丈或是几丈长的铁棒,不管那铁棒多长,反正就是老鼠能吞下一根铁棒,实在是不可思议,难怪他老师要说是他白天胡思乱想,晚上才做这种梦。但是梦反反复复的重复做倒是有的,例如她梦里的那条蛇,该死,她居然想到花逸尘。便抬头冲卫玠笑道:“卫大人,您放松,我给您揉揉双腿。”
雪夜从内堂走出看到给卫玠按摩双腿的洛慕,又急忙退了回去,在内堂问道:“爹爹,您可有胃口吃些什么?”
“真是有些饿了,夜儿,你取些糕点给爹充饥,另外替洛公子沏壶茶,他为老夫费心了。”卫玠低头看了眼洛慕,心想,男儿自持高风亮节,不随意屈膝下跪,而他竟屈膝为我揉搓双腿,毫无做作之相。好女婿,果真当我是一家人,想毕又笑容满面。
洛慕一抬头看到微笑的卫玠,暗想叹道,这个世界果然疯了,好奇怪的一天啊。目光飘向送糕点出来的雪夜,想起那夜昏在人家的院子里,不禁一阵脸红,她赶紧说道:“对不起啊,雪夜那天我不是故意闯你庭院,我只是被你的琴音给吸引了,然后看到一条蛇,从那假山的竹管里出来,就给吓晕了。”花逸尘,我不是要拿你当借口,我说的是事实,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叙述事实的方式而已。
“公子不必致歉,请用茶。”
“嗯,好的,谢谢。”洛慕起身坐回原位,又问卫玠道:“卫大人,您可曾替雪夜改过姓氏?”
“公子从何得知?老夫确曾改过,迁至扶余后,老夫替小女更姓为尚,但从未告之他人。”
“哦,这个……”洛慕脑中冒出花逸尘恶狠狠的神情‘去告诉卫玠,洛慕偷人,我看他还嫁不嫁他的女儿’。不禁浑身一颤道:“这……是一位神仙姐姐,告诉我的。”
“公子竟有仙缘,老夫也一心求道,但未遇过神仙。”卫玠双眼里溢满惊奇。
“呵呵,呵呵。”洛慕傻笑道:“至于那彩礼……”
“公子拿不出?”
卫玠真的要那么多东西?媒婆没骗人,难道是我多疑了?洛慕一时呆了。
“公子今日已亲自将彩礼送到府上,又怎么可能拿不出呢?”
“亲自送了?”洛慕又呆了。
“老夫要的彩礼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价值连城难以估量,金银财帛众多也难抵之物,那就是公子那颗诚心实意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