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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暮暮 仅有扭曲的 ...
雪还在下。
落地玻璃之外,模糊飘散的光带掠过窗户,像是被切割成光斑的海浪,一道道铺陈在玻璃与人的身上。
学生会办公室内暖得过分。
热度源于落地窗一侧的两人,身影纠缠着贴在那面单向玻璃上。
是徐嘉宁先吻上去的。
和往常一样,不带任何怜惜的亲吻。
她一步步将徐佳声逼到玻璃前,低声明确命令,“站着别动。”
他没有听话,后退了一步,想说什么,但她已经伸手,攫住他的领带,将他拽下。
唇压上来,徐佳声眼里写满了挣扎与迟疑,抬起手像是想去推开她,但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肩头,并未真正用力。
她吻得极深,蛮狠地撬开他的嘴唇。
徐佳声最终闭了眼,牙齿被她顶开,舌根抵住那一丝颤意。
唇齿交缠间有屈辱的喘息,被细微的呻吟压在喉咙深处,无声释放。
他比徐嘉宁高出半头,身形也更宽实,可那些优势都变成某种笨拙徒然的羞耻,让他变成在表演台上被拴着项圈的表演动物,野兽的轮廓下藏着被打断骨头的顺从。
呼吸混乱、黏湿,最后交叠,在密闭空间中悄然滋长。
……
……
……
松开他的一瞬,徐嘉宁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哦,”她抬起眉,“我接一下。”
他以为她这就会走开。
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徐嘉宁却接起电话,侧身又一步逼近,将他重新压在玻璃上。
“是我批的,怎么?”徐嘉宁对话筒说,声音里是从容的倦意,“别说的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慕及音,我收到的指示只有一条,竭尽全力满足那位的要求。”
徐佳声呼吸还未平稳,就感到她的指尖落在自己下唇上。
她的目光与刚刚说话时完全不同,带有审视之意。
“张嘴。”
她摁了静音键,吩咐他,任由话筒那头传来慕及音的质问。
他没有动作,甚至于微微侧头,想避开她指尖。
她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
“哥哥,让你张嘴,你听不见吗?”
她的声音淡而轻,比怒气更令人胆寒。
抬起另一只手,她毫无预兆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回响在密闭的高层办公室。
徐佳声的头侧了一下,脸上浮起清晰的红痕,没有还手,只是闭上眼,像是在极力忍耐。
徐嘉宁指尖重新探上他的唇角,撬开昆虫死命闭紧的口器般,缓慢撑开。
“真聋了?”
她一边听电话那头怒气冲冲的问责,一边轻巧地将食指与中指探入。
“我前段时间去医院看望陈学妹,听说她是真的离了助听器就听不见了,好可怜,你要是也想学她,不如我现在就帮你实现,好不好,哥哥?”
指尖摩挲着他的齿缝、舌侧,乃至于上颚软肉,“做聋子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这样,你还能少惹我生气一点。”
他瞳孔紧缩,呼吸变得急促,低头卖力含住了她的手指。
……
通话仍在继续。
“……你想告状就随你。”徐嘉宁等电话那头骂完了才慢条斯理关掉静音,“只要你自己想清楚,这点事值不值得你开罪你未来的主人——威胁?这也算?你是没见过我威胁别人吗?”
手指仍未退出。
她像是忘了自己此刻的姿势,将他牢牢困在墙与躯体之间,单手接电话,另一只手优雅却毫不留情地探索着他口腔中每一处可以控制的边界。
……
……
……
她低头在他耳后落下一吻。
“以后你要学会张嘴,哥哥。”
“只要你听话,我又何必教训你?”
落地窗外雪终于停了,夜色的沉静抹去了一切声响。
窗是单向的,外头看不进来,里头却能一览无遗,灰黑色的天穹压着十几层的建筑,校舍的轮廓沉在远处,徐佳声的背部贴在窗上,肩胛硌着冰凉的边缘。
那片玻璃冷得像无声的水,但身体又热得淅沥沥出汗。
在大脑眩晕的感觉里,他真正感受到这栋大楼的高度,风在外头呼啸,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而他的影子模糊地悬在那片高空之上,轻而不可控,任何一寸迟疑,都会让人堕入失重的虚无。
像这段血缘关系本身。
他只能用指节攀住她的背,像将要坠亡的人,试图寻找一块可以攀附的陆地。
很久之后,徐嘉宁从他身上起来,她理了理校服裙角,指节从刚刚拂过他喉结的位置淡淡掠过,“去喝点水吧,哥哥,你的嘴唇有点肿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办公桌,打开电脑和文件。
而徐佳声还贴靠着那扇玻璃,维持着脱力的姿势,裸露的肩胛线条在空气中僵直,迟疑。
他没有动,不敢动,体内某种连带反应还没停止,或者说是不愿停止。
闭上眼,睫毛轻颤,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单纯的愤怒,或者羞辱带来的回震,而是更深更滑腻的感受。
像是某种黏滞液体,从骨髓内部悄然漫上皮肤。
低头时,徐佳声眼角余光扫到自己锁骨上的一点湿迹,妹妹留下的吻痕,在肌肤上异常深红。
徐佳声看了一眼妹妹的方向,不远处,徐嘉宁打开会议资料,拨通电话,与其他部门的学生代表进行简短的确认,语调冷静,条理清晰,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异样痕迹。
几乎是缓慢又小心地,徐佳声低头,用舌尖试图去舔舐那个印记,动作并不顺利,吻痕位置太高,舌根绷紧到微微颤抖,但他始终不愿放弃,尝试了一次又一次。
“你在舔哪里呢,哥哥?”
他的身体因一声饶有兴致的发问而僵住。
她眼神从文件上抬起,穿过无声雪夜,看向玻璃边缓慢舔舐伤口的人。
睥睨、居高临下的沉默视线,混合着愉悦。
徐佳声骤然扯回意识,舌尖还停留在半空。
雪夜光线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无比脆弱,诱人,少年般的羞耻从他泛红的眼角浮现。
他不回话,只是用手整理了衣领,转开视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到沙发角落。
身后那扇单向玻璃仍旧散发着肌肤残余的体温,留下模糊一团雾气。
徐嘉宁唇角略动,示意汇报人继续。
问题并不棘手,不过是校内匿名论坛因那场突如其来的传单雨迅速炸开了锅,话题中心自然落在新科环冬会冠军蒋愿身上。
她的夺冠为话题蒙上了更大的公众关切,连带着学生们为JSML集团声援的言论也迅速攀升至论坛首页。
学生们在情绪裹挟下发出的几句抱怨原本不足为道,但一旦被筛选提炼,由熟知流量节奏的网红或媒体放大转发,便会在社交平台上成为一场自发民意的注脚。
来自瑞施塔特的声音,将以未来精英的立场,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外界观感。
这一套操作,徐嘉宁早已驾轻就熟。
两个月前,烧到江恒身上的那把火,就是她从论坛点燃的第一根火柴。
而这一次,引火者换了人。
慕及音电话里语气不善,也是为了这件事。
按校规,瑞施塔特学院作为管控空域,飞行活动须提前三日申报,由安保部及校长办公室审批。
但陈望月只打了一个电话相求,徐嘉宁便迅速为她解决飞行许可。
对这位学妹,她始终怀有不同寻常的善意与热情。
当天下午通的电话,傍晚无人机便飞进校园,而随之而起的,是一连串对JSML事件的讨论贴,风向清一色倒向蒋家。
这触动了慕及音的敏感神经。
此次JSML集团遭歌诺方面围剿,政府却沉默,背后由慕及音在商务部任职的叔父带头促成。
顶级学府学子的站位,不至于决定全局,却能为倾向天平添加一枚砝码,如果因喧哗而使局势反复,慕及音无法向家中长辈交代。
何况身为学生会部长、Eulogian俱乐部的成员之一,连本校舆情都控制不住,在慕及音的家族体系中,这是最大的失职。
徐嘉宁和慕及音认识多年,关系密切,清楚慕家对待不成材子女的手段。
换做以前她自然站在慕及音这边,但这件事涉及陈望月,背后份量就不同了。
陆兰庭不在的时刻,是徐嘉宁照拂这件在他清单上排名前列的藏品。
擦拭表面、维持光泽、避免磕碰、防风避雨,保证在那只手伸过来赏玩的时候,藏品完整无暇,手感如初,光洁可亲。
直到主人的兴致彻底消退。
这份藏品的存在,原本只有徐嘉宁清楚,现在多了一个慕及音。
在徐嘉宁不得不为了掩盖舞会下药的丑闻,而向她透露部分内情之后,慕及音就时常以无辜的方式,将话题引向陈望月的名字。
关心、疑惑,偶尔假装安慰,试图从徐嘉宁那里获悉陆兰庭真正的态度。
毕竟,慕家不缺与陆兰庭年龄相当的女孩。
徐嘉宁听得懂,但绝不可能回应。
她看慕及音,就像看一个没被选中的人不甘地在窗口踮脚。
徐嘉宁借助她攀上陆家,在继承人那里却远比她这个世交家的女儿受到看重,慕及音难免躁动不安。
慕及音并不蠢,事实上,她在某些方面相当敏锐,有一次,她甚至差点窥破了真相。
那是在一次陆家的私宴,慕及音作为客人受邀出席。
席间几个孩子在花园深处玩起了捉迷藏,追逐的脚步声掠过草坪与灌木,渐渐淡出大人们谈笑间的边界。
陆家的表少爷,那个一向在陆兰庭面前得宠的小外甥,在追逐中误闯进一座偏僻的小院,仆役用来堆放旧家具和工具的地方。
小少爷在那里碰见了一只猫。
毛色杂乱,左耳还有一块缺口。
一看就不是哪位太太或千金养在手心的品种猫,大概是佣人偷偷喂养的野种。
这孩子出于好奇,想逗弄它,那猫却倏地炸毛,弓身警惕,随后猛地跃起,将他嫩白的手背划出几道血痕。
小少爷当即火起。
他揪住猫后颈,抡起,重重砸在石板地上——
一次,两次,数不清多少次,直到猫连叫声都发不出。
等负责照顾猫的佣人气喘吁吁赶到时,小少爷站在院心,脚边是猫瘫软的身体,抽搐微弱,血丝从鼻腔和嘴角蜿蜒,几根骨头似乎被震断,肢体扭曲得几乎不可辨认,像一摊冷却的泥。
“它先抓我的,”小少爷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地对佣人说,“我只是让它记住点教训。”
佣人吓得几乎跪下,伸手去碰那只猫,却被那孩子猛地一脚踹在头上。
他抓起猫,像提个破布袋似的,拎着猫的后颈皮走进宴会厅。
宴会正酣,琴声和觥筹声交织,小少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主桌,看起来得意洋洋,像展示战利品般,举起那只奄奄一息的猫。
“舅舅!你看——它抓我!”
他对着陆兰庭抱怨手臂上面细细的血痕,但语气全无受害者的惊恐,只是兴奋的撒娇。
陆兰庭动作停了,眼神缓缓落在外甥手中那一团耷拉着头、近乎破碎的小生命上。
“告诉舅舅,”他说,“是你做的吗?”
孩子点点头,毫不犹豫:“是啊,都怪这些下等人养的小畜生,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罚他们——”
“啪——”
众人只听到一声短促的脆响。
那孩子被一巴掌扇翻在地,脑袋撞到桌角,像是暂时失去意识,半晌后才从嘴里爆发出尖利的嚎啕。
大厅里的琴声顿住,仆人屏住呼吸,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连那孩子的父母都不敢轻举妄动。
陆丰林皱眉喊了一声“兰庭”,陆兰庭像没听见,走上前,从地板上接过那只猫。
动作很轻,像抱起一件脆弱的玻璃。
猫还活着,微弱地抽动,身上的毛皮打湿打结,血水染红了西服袖口。
他抱着猫头也不回往外走。
慕及音目送陆兰庭的背影消失在回廊。
他离开前的眼神,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旁敲侧击地向徐嘉宁确认,那只猫是否与某个名字相关。
但徐嘉宁只会劝她收敛好奇心。
第一公子是慷慨的上司,他给出的信任价值连城,徐嘉宁兢兢业业扮演陆兰庭留在校园内部的屏障和影子,依靠忠于职守为自己和家族换来优厚回报。
所以她从不过问缘由,只负责执行。
哪怕有时,执行本身也令人心惊肉跳。
就像前不久,她陪同陆兰庭去最高法协助,在联邦总检察长的办公室门口“偶遇”贺侯爵的独子。
彼时的贺谦临刚得到光明港案的一审判决结果,他脸色灰败,瘦到只剩具摇摇欲坠的躯干,眼中钝铁一般的死寂,已经不像个活着的人。
他的未婚妻顾晓盼死于那起游轮绑架,表面是激进的恐怖分子劫持上流社会子弟,实则源于更久远的一宗污染案和不公的司法判决。
因为卡纳废除了死刑,杀人凶手也“依法”活着。
陆兰庭与贺谦临寒暄片刻,鼓励他带着顾晓盼的那一份朝前看,才不辜负这个女孩的爱。
谦临,如果顾小姐还在,也不会希望你活在仇恨里。陆兰庭最后宽慰地拍拍贺谦临的肩膀。为了让凶手接受应有的惩罚,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我们只是无法动摇法律的裁决,不是吗?
三言两语,勾起贺谦临埋藏的死志和杀机。
当时贺谦临的眼皮动了动,睫毛下的眼睛露出一种非人的狂热。
像是困在烈火之中已久的人,终于看见了逃生通道。
哪怕通道尽头是另一场大火,他亦如扑火飞蛾。
而其后与总检察长的所有谈话,只是在这个永失所爱的男孩内心已然倾斜的天平上,多加一颗砝码。
数日后的二审法庭上,贺谦临持枪击毙凶手,随后吞枪自尽。
舆论瞬间沸腾。
所有对那起绑架案的深层次追问都被掩盖,所有报刊都在歌颂贺谦临的深情,所有人都沉浸在爱情悲剧里,真相在一个浪漫故事中被封存。
而本因为越权插手游轮案得罪军方,被停职、降级的陆兰庭,也在这之后迅速得到谅解和嘉奖,官复原职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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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让大家久等了! 4.17起恢复更新 这次真的快完结了(握拳) 此前追平的读者建议从115章开始阅读 wb:每天一枚晕船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