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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交代 时间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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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大四下学期。
陈家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
难得给安井和盛越放了假。
盛越后来只是在医院挂名,一个月出一次诊,干脆省了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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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东在饶市有个小合作商,原本是高傲的只派下面的实习生来对接,在赵亮那住过一晚以后,便自己主动承担起了对接的重任。从两头跑,到常驻。
C市的工作大部分改到了线上。
李女士和陈爸出去旅游了,压根没发现儿子半赌气地离开了C市。于是陈东东悄悄放任自己,再赌气更久一些。
两个人就位置关系,每次都会展开激烈竞争。但他最后总是要不打不过,偶尔占了上风又不忍心,于是过程虽然各有差异,结局总是大同小异。
赵亮还给安井留着他的房间,但盛越他们几乎不住。
这种事,真的很尴尬,好不好。
放假第一天,安井带着盛越来跟哥哥打招呼,盛越定了酒店,他们先住那。因为最后,安井也还是要搬回C市的。他没有任何必要留在这里。
他也想跟赵亮好好谈谈定居地的事,他知道,赵亮一直记挂着C市他的兄弟们。虽然他从没说过。
*
楼梯上,安井老远就听见吵骂声。一个年老力竭,说几句就要夹杂着一阵咳喘,一个年轻无赖,字字难听。
安井松开盛越的手,把钥匙给他,让他先回家里等自己。
盛越好笑的亲了亲他脸颊。
怎么,我现在成你金屋藏起的娇了?
没,没有。安井笑着摇头。那一起去吧。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租我们房子的那对老夫妻。
比奶奶年轻些,但也老了。
老夫妻对赵亮和安井很好,逢年过节包饺子,炖肉都不忘他俩。他俩会偷偷给两位老人塞钱,后来发现他们守不住,便改成了日常的照顾。
陈东东每次都是夜里偷偷摸摸来找赵亮。赵亮嘴上不说也是心疼。
特意挑了一个碎嘴子最多的中午,牵着人出去买菜。
果然,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赵亮不急不徐地坐在人群里,把菜放到地上,把陈东东扯到自己腿上。按着他的头藏在自己怀里,捂住他的耳朵,开始听。
眼里满是不在乎和嘲讽。
陈东东一开始听的还很难受,但赵亮一直安抚着他。后来,慢慢的,他就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了。
咚咚咚,一声一声,沉稳、规律。他开始认真数他的心跳。
过一会儿,赵亮从兜里摸出了口罩,罩在陈东东脸上。陈东东以为他怕自己丢人,又努力缩了缩身子,往他怀里藏了藏。
赵亮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我抽支烟。乖。
赵亮放下心来。
他不怕,那他也不怕。
两个人就在这人群中坐了一下午。赵亮一句话都没回,烟抽了一地。陈东东换了好几个睡觉姿势。
傍晚,租赵亮房子的老夫妻回来了,看见八卦群众围着自家小年轻,快步拉着车冲散了人群,破口大骂。
还有楼下张婶和她家妞妞,偷偷给他塞了一把糖。
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不管男的女的,幸福就好。
赵亮拍醒陈东东,把人放在一旁坐好,抄起老爷爷车上的板凳把嘴最碎的那个男的车和铺子都砸了,砸完扔下一张银行卡。
那人不依不饶,躺在地上开始碰瓷,周围的邻居都没见过这么处理事的,害怕的纷纷后退,生怕牵连到自己家。
赵亮冷笑着看着那个男的,步步紧逼,附在他耳边说。
我爸是杀人犯,正在里边蹲着呢。你猜,我敢不敢揍你?报警得验伤,你信不信我废了你,验伤都判不了我?那男的吓得节节后退,哆哆嗦嗦收了卡,爬回家里。
赵亮起身看了一圈,问。
还有想发言的吗?
人群轰地散开了。
赵亮把凳子腿正过来,放回爷爷车上。
爷爷奶奶脸上丝毫没有恐惧,全是孙子能独当一面的骄傲。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他。
年轻人,和气生财、要收敛。
那男的装修一次铺子,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被砸一次,来来回回的,干脆搬了家。
小区里再也没人敢说什么。
大家也慢慢接受了,老爷爷家的新租客在和一个男的搞对象。
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其实和男女搞对象没啥区别,都是人过日子,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不同的是小区治安好了不少。
爷爷奶奶多了两个,不,三个孙儿,盛越几乎没来过,暂且不算了。
张婶多了两个外甥,妞妞多了两个大哥哥。超帅的大哥哥,成绩还好,还会帮她补课。
*
安井撸起袖子,抬了抬腿比划两下,准备踹门的时候,赵亮出声拦住他。
我有钥匙。
有一次夜里,奶奶心脏不舒服,爷爷找到赵亮,他和陈东东送人到医院、陪床,忙前忙后出人、出钱、出力,出院以后老两口给了他一把自家钥匙。
赵亮开门,安井和赵亮一起进去。
老人儿子瞪了一眼,堪堪住口。
哪来的杂碎,你对他们都比对我好。
安井笑着扶奶奶出来,把奶奶交到陈东东手里。
赵亮接过爷爷高举的扫帚,扶着人坐下。
该动粗的时候动粗,不该动粗的时候不必浪费体力。
安井没进门,靠着门框开始细数子女赡养老人的法条。末了补充说。
听说你在外面吃喝嫖赌,要不要我搜集证据送你一把?
你放屁,老子没有!男人愤怒叉腰,我的家事,你们两个小杂碎也敢插手,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赵亮已经开始不耐烦,跟蠢货还是来粗的比较实在。
爷爷,今天我那包饺子,一起吃午饭吧,小井过来接一下。
爷爷想拒绝,但实在喘的厉害。
安井没动,赵亮只能自己扶人走。
到了家门口,爷爷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颤颤巍巍的交代。小亮,你送我去吧。
看着白皙斯文的少年叮嘱。
轻点儿,别打坏了,别惹到警察那去了。
安井人畜无害的笑着应下了。然后进屋、关门、打狗。
赵亮把爷爷送到,转身想下楼帮忙,盛越担忧的把手里的面盆交给他。
你来和面我去吧。
你俩能行吗?赵亮有些担忧。
盛越的担忧却和赵亮完全相反,看他迟迟不接,把盆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了。
我怕去晚了出事。匆匆摘下围裙赶过去了。
赵亮听这话更放不下了,转身就要追。
陈东东抱住他。
他不是担心安井,不对,他也是担心安井。他怕安井失手把人弄死了。你别去啦。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掺和什么。
赵亮惊讶的抬眉看着陈东东。
安井?他那柔弱不能,不对现在已经能自理的弟弟?
*
几个人热火朝天的包饺子,陈东东仗着老人耳朵不好使,小声讲了些安井现在的丰功伟绩。
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冷面小爷。
楼下
安井动作很快,流程熟稔,三两下便结束了战斗。男人签下保证书便被人送去了医院。没个两三个月出不来。出来也再作不了什么妖了。
盛越来,正好帮安井收尾。
洗了手再上去。
哦。对。爷爷奶奶还在。
盛越又打电话叫人,换一批家具。
吃完饺子,爷爷奶奶出去溜达,送家具的正好上门。
搬运师傅可惜的看着这么好的家具进了这么老的房子,不住叹气。
浪费,浪费。
陈东东笑着解释,老人恋旧舍不得搬家。
师傅再继续叹息。
孝顺,孝顺。
回到楼上,四个人坐下来头一次这么面对面聊天。
陈东东脱了鞋,没骨头的倚在赵亮身上。赵亮皱了皱眉,给他调了下坐姿,然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哥,你也考虑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们重新买房子。
不行。盛越拒绝。各买各的,他也有钱,让他出嫁妆。
陈东东愤怒坐直,滚。老子要出也是出彩礼。你才嫁妆。
盛越笑了。我嫁妆彩礼都准备好了。
陈东东无言反驳,面向沙发背对盛越,重新躺回去了。气鼓鼓。
赵亮嗫喏着说。我俩就就是谈谈,不一定走到那一步。
陈东东躺下不到十秒,又弹起来。
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你玩儿老子呢!眼圈很快就红了。
赵亮知道他想说。你玩儿还答应和我在一起,还在邻居面前牵我的手,还那么认真地爱我。
赵亮和缓眉眼,无奈笑着说。
你家里能同意吗?我无父无母,赵大海杀过人,还在里面蹲着。除了脸,要学历没学历要钱没钱。嫁妆、彩礼,我都出不起。我这不是耽误你吗?
赵亮很坦诚,很直白。陈东东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他现在还单方面跟父母赌气呢。
哥,现在法律判刑都不连坐了,赵大海犯下的事,关你什么事?很不必放在心上。碎嘴子更不用搭理。人,都是闲言碎语砸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好端端地一个个多管闲事。
赵亮笑了,倚着沙发。顺手将陈东东往怀里带了带。
可是他父母那边怎么办呢?东东是长子,总不好叫老人绝了后。
我爸妈又不在乎。
孩子这方面确实,李女士和陈爸很早就跟儿女说过了,什么时候你们觉得能承担家庭的重任,教养好小孩,什么时候再生,要是一直长不大,就别生了耽误孩子一辈子。
那你能和男人在一起吗?
陈东东不说话了。这个他父母上次严肃拒绝过了。话说要不是他爸妈那个态度,他倒是也不会在半路遇见赵亮,然后赖上他。
你家呢?你处理好了吗?赵亮问盛越。
他也沉默了。一直在忙,一放假就来饶市了,他还没来得及正式和家里说。忘了这茬。
半晌,四个人齐齐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