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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点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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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爪研磨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周六的百货商场称得上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人群像被迫分流的河流,激烈汹涌,在他眼中淌向一个尽头。
总之那个人就在那里。
—
新经理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她对排球一窍不通,却还是坚持声称是喜欢排球。
——连他都能一眼看出来。
在说起轮转、传球、鱼跃…她会茫然的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生涩的慢慢在笔记本上拼写。
最后那个提起专业术词的人,就会开始放缓语气。
大概是这种程度的体谅。
—
新同桌是个不爱笑的人。
排球部部活也许是她面部活动最丰富的时候。
而在还没有加入排球部前,从四月开学起,明明是同班同学,相处整整8个月,她的目光也从未降临到任何人眼睛里。更不用说微笑。
但没有人觉得是傲慢。
当她换位被调到他身边时,他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幸运的人,至少在其他同学眼里。
——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而他顺利成为了阻隔她和其他人之间的一道溪流。
孤爪研磨当然觉得这有点糟糕,但很难说是不是真的糟糕得让人烦恼。
——至少在一段时间里是的。
如果他是一条小溪,那么她就是水上结成冰的雪。他觉得浑身奇怪,上课也没办法完全神游。
同学们会在课间特意走到他们不远处,大声说各种乱七八糟的笑话,然后互相被逗的四仰八叉。只有那位一直被偷偷注视地主人公依旧保持平静。
难道是说得还不够响亮吗?
孤爪研磨都能从他们神色里找到这句话。
大概是这种程度的疑惑。
—
到底是怎么回事?
—
音驹男排总是会有人勤奋地加训,而孤爪研磨很明显不会成为这样的人,但他有一个热爱排球的幼驯染。
在星子闪烁的时间,孤爪研磨发现加训的人变得比以前多了——
位于日本北温带地区的12月,气候冻人。被抓住托了2个小时球的孤爪研磨倒在了冷得刺骨的地板上,冒着热气腾腾的汗。
他用一只手搭在紧闭的眼睑上,然后闭着眼睛开始痛苦的回想小时候答应打排球的自己。
鞋面与地板的摩擦声滋啦滋啦,孤爪研磨很想就这样在这个角落昏迷过去的。最好这群很有精力的人别发现他。
他开始放空,让已经分泌全身的乳酸彻底占领自己,好累啊。
黏腻的碎发粘在额角,好不舒服。
他想,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点凉而细腻的东西触碰到了他的肌肤。孤爪研磨瞬间就变得僵硬。
不是因为温度。
——紧接着那东西捏了捏他的指骨。是一只手。
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提起了他的手,拉开了一点,随即孤爪研磨的眼睑感受到一点光,模糊的白光只让他更加清醒。而后是柔软的指腹,慢慢抚开碎发,轻轻点在上面——他的额头。
他听见她安静地舒了一口气,很快地放开了手。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她也只是继续待在大家背后这里。
那天晚上新经理照旧是最后一个离开排球馆的人。
“你知道吗?研磨啊。”小黑在回家的路上用很了不起的语气说:“她可是每天最早来的,也是每天最晚走的哦。”
朦胧的月色中,笼罩着薄薄的雾,声音也不大清晰。
热爱排球的幼驯染笑了起来。
“总感觉没办法辜负她啊。”
应该加上那本已经厚得不像话的、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他在心里补充。
—
在枫叶纷纷飘落的那天早晨,孤爪研磨的第一节课是国文。
在新同桌面前突兀地散落了一把红艳艳的落叶。是被国文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前桌落下的。
那天的笑话大概也和枫叶有关。
——是的这项活动哪怕从来没有成功过,参与者也同样孜孜不倦。
这位倒霉的前桌看上去很懊恼。孤爪研磨能听见她小声地重复:“太倒霉啦!太倒霉啦!”
确实蛮倒霉的,国文老师是老师里面最严肃的一位。他不免同情地想。更何况还上课偷偷玩枫叶。
很好玩吗?国文老师问她。比上课是不是有趣多了?前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孤爪研磨再表同情。
教室里安静地不像话,在铃声响起后终于结束了气氛糟糕的一节国文课。被批一顿的前桌沮丧地蹲在地上捡叶子。
在满地秋天的颜色中,倏忽穿进一只雪似的手。
“嗯——”新同桌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虽然她几乎不怎么说话,“好漂亮的枫叶。”
她拾起了一片叶子,枫叶红得像火焰,然后她接着说话,好像看见了别人的难过。
“早上关于秋天的故事很有意思。你能再讲一遍吗?”
孤爪研磨能清晰的看见她细微的表情波动,宛如冬日阳光下层层叠叠的凛冽冰川慢慢融化,霎那间露出了地下静谧纯净的水。
莹蓝色。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枫叶上。
嘈杂的教室也变得安静。
孤爪研磨突然确切地感知到了那点幸运。他坐得足够靠近,能渡过那层绵密的雪。
#最后这场活动的胜利者反而请了每人一只冰淇淋#
#但大家还是相当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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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同学是相当受欢迎的人。
哪怕她对所有人沉默到底。
孤爪研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