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梦（集合）》执笔木

32、苦瓜救赎太阳3 要是能我替

　　方虎吓了一跳，自从昨天他把不听话的女儿打了一顿之后，她就倒在这里一天了。

　　他拿了钱出去买酒，但他的钱也只够买酒，这一天下来，他早就饿坏了。谁知道回来女儿还躺在地上，头上的血流了一地，已经变黑凝固，身上软绵绵的，他试探着摸她鼻息，发现已经没气了。

　　他吓坏了，安慰自己是因为喝醉了酒都出现幻觉了，于是自顾自地倒在床上睡觉，半夜饿得受不了，这才起来去外面摸了个生萝卜啃。

　　可惜没救了，他正愁呢，这小丫头片子总算醒了，他心里庆幸自己昨天英明神武的判断，还好没送这丫头去医院，不然那些医生一看肯定又不得了。

　　这丫头之前就跑去村委会那里，害得他那段时间走哪都有人跟着，还花了不少钱打点。

　　想想就来气，她竟然还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他顿时变了语气，凶神恶煞地吩咐道：“老子说话你听见没，还不快去！”

　　方蔡觉得头很痛，但她下意识答应说：“哦——去你老子的。”

　　她捂住嘴，意识到小少爷似乎也住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是什么情况？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方虎，观察他的反应，但方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皱眉骂了句娘，暂时饶过了方蔡的出言不逊。

　　方蔡一瘸一拐到厨房，熟练地从角落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往锅里倒了一点点米，然后加水，又从地上捡起几个发青的土豆，拿刀一点点削。

　　丁煊一直没说话，方蔡忍不住在心里问：“小少爷，你还在吗？”

　　丁煊闷闷地回了她一声。

　　方蔡笑弯了眼，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为什么你跑到我身体里了？”
　　“不知道……那人是你爸？”
　　“算是吧。”
　　“他打了你？”
　　方蔡下意识说：“没有。”

　　丁煊烦躁地说：“你摸摸你后脑勺。”
　　“不要很痛的。”
　　“你也知道疼啊，我差点以为你没知觉呢，那不是被他打的难道是你在家里平地摔跤后脑勺着地吗？”

　　方蔡不说话，削土豆地速度更快了。

　　丁煊忽然控制着她的身体往外走。

　　方蔡慌了神，说：“你在干什么？”
　　丁煊想清楚了：“你这种情况应该先去医院再报警。”
　　“报警没用的。”
　　“报警没用要警察干什么？”

　　“可是那个人不是每天都这样，他有时候很好的。”特别是有人在他身边的时候，好像她真的是他最爱的女儿一样。

　　“他不家暴我的时候还是对我很好的。这违法的你知道吗？”丁煊阴阳怪气地说。
　　“可是没人会管我，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要把我送回来。”

　　丁煊还是走了出去，这里一山叠着一山，他不认识这个地方，而且路也很破，到处都是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方蔡立即道歉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是我害你来这个地方受罪，本来你应该……”
　　丁煊打断她：“我挺喜欢这里的。你不知道，我烦透了我家。”

　　他走了好几分钟终于看到一户人家，敲门，一个老伯走出来，丁煊礼貌地说：“爷爷，你有手机吗，帮忙打个120。”

　　老伯疑惑地说：“小妹，我是你王叔啊，你这么叫可乱了辈分了！”

　　丁煊无语地磨了磨后槽牙。
　　“王叔，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120。”
　　“你有什么事，你有钱吗？”

　　丁煊忍无可忍，从他口袋里拿出老年机就开始打紧急呼叫电话，王叔诶诶几声，看到方蔡脑后一片血，顿时也被吓到了，一时间顾不得手机，长吁短叹道：“虎子那家伙怎么下手越来越重了，唉，丫头，你也不容易，和你爹服个软，让他带你去镇里看看吧，他怎么下手这么重……”

　　丁煊打了电话：“方蔡，后面被人用瓶子打了，感觉有点要死了，地址……”

　　他顿了顿，方蔡连忙补上：“新花镇三里村的白菜地旁。”
　　“……”这地方连地名都不配起一个吗？

　　“到不了，那地方进不去，你看能不能找人把你抬出来。”那边回复说。

　　丁煊狠狠皱了皱眉头：“我能走出来。”

　　那边明显顿了一阵，怕是小孩子的把戏，说了一句：“救护车到你们村路口最低也要五百，如果是小伤你看能不能自己去附近诊所处理一下。”

　　丁煊很想砸了这手机，他忍了忍说：“她……我真的快死了！”

　　方蔡忍不住说：“我付不起的。”
　　丁煊大声喊道：“不来就死人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方蔡第一次打120，她只在书上见过打120的故事，不知道现实里的会怎样，问：“他们真的会来吗？”
　　丁煊也不确定，他叹了口气，说：“你先别死再说吧。”

　　方蔡转了一圈说：“你看，我没事。”

　　丁煊又叹气：“像你这种顶着个血淋淋地脑袋还说自己不疼没事的最可怕了。”

　　方蔡慢慢往村口走，她又向丁煊道歉。

　　她的意识有点点发钝，然而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她其实有点高兴，因为有人陪她，虽然是个被她连累的无辜少爷，但她还是高兴。

　　方蔡昏迷前，最后听见脑子里好像有人说话——“要是能我替你死就好了。”

　　奇怪，幻听吗，丁煊看起来并不像说这种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