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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chapter66 “将你从那 ...

  •   黎朝许满脸愕然,可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晏云霑”的刀已经扎向他的后颈。

      “黎朝许——”

      顾天的机械音发出惊呼,声音里带着情绪听起来竟然跟真人的声音一般无二。

      黎朝许下意识侧过身体,可并不能完全避开,小刀就要扎到他的时候,他的周围忽然张开了一道透明的光障,将“晏云霑”连带着他的小刀一并震飞了出去。

      “晏云霑”踉跄地爬了起来,怒吼道:“你一个系统,怎么敢反抗创造你的人!晏云霑在设定你的时候,难道没有给你加入核心指令吗!你怎么敢这么做!”

      什么核心指令?

      黎朝许惊魂未定地看着“晏云霑”,却看他怒吼完一通后,就在原地僵住,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踉跄几步走了过来。

      黎朝许不清楚这个屏障能不能完全挡住“晏云霑”,可是如果反抗的话,会不会伤害到晏云霑?刚刚这个人说过,如果意识世界里的身体受到伤害,那么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身体也会有损伤。

      他抿紧唇,余光瞥过身旁的椅子,等等得先想办法把“晏云霑”困住,然后再想办法找到核心密码……

      他盯紧“晏云霑”,打算他再走近一些的时候就动手。

      “黎朝许……”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侧,黎朝许愣了愣,但一想到刚刚那个“晏云霑”骗过他,又立即回过神,狐疑地看着“晏云霑”。

      “黎朝许……”

      晏云霑抬起头,黎朝许抡椅子的动作僵住。

      晏云霑脸上是他熟悉的神情,漆黑的眼底有一点微弱的光,一眼便能认出眼前的人不是刚刚盯着晏云霑壳子的假人。

      “晏云霑……”黎朝许手一松,椅子从他手中轰地坠落,他扑到晏云霑面前,急促地问:“你没事吧?那个病毒怎么突然消失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那个病毒还会出来吗?”

      黎朝许的话噼里啪啦地落下,晏云霑忽然伸手,抓住黎朝许有些颤抖的手,低声道:“别着急。”

      “我……之前顾天带我去了你的潜意识世界找核心密码,结果忽然你就变成了那个什么病毒弟弟,对了,他就是反派boss!刚刚还想骗我核心密码,不过我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说到这,黎朝许急促道:“对了,晏云霑,你快点把核心密码告诉我,我们一起出去!”

      晏云霑却看着他,轻声问:“你在我的潜意识世界里看到了什么?”

      黎朝许愣了愣,还是回道:“就是你把我从实验室里接走,带回去一起生活的事情……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什么。”晏云霑看着他,目光紧紧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眼底藏了许多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黎朝许心里有些不安,忙问:“晏云霑,密码是什么?”

      晏云霑低声道:“晏何的病毒还在我的意识世界里,在我告诉你的一瞬间,晏何就会马上盗取密码锁死意识通道,你就出不去了。”

      黎朝许焦急道:“那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晏云霑的神情却很平静,黎朝许的心忽然控制不住地跳动,晏云霑眼底的情绪太过熟悉,就像是……

      像是刚刚在大火中将他推出门的时候一样。

      黎朝许抓着晏云霑的手腕,惊疑道:“晏云霑,你要做什么?”

      晏云霑没有撇开他的手,看了一会,然后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安抚一般。

      “晏云霑?”

      “顾天。”

      顾天:“滋啦——晏先生,我被病毒入侵了,现在功能不全,不一定能执行你的指令……”

      “就算你被病毒完全入侵,你也必须完成第一优先级指令,这是你的核心指令。”晏云霑淡淡道:“现在,我要你启动第一优先级指令,把黎朝许安全送出去。”

      “可是晏先生,滋啦——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核心密码,要在病毒的侵袭下把黎朝许的意识送出你的意识世界,滋啦——我就必须强行破坏你的意识屏障,这样你就完全被病毒占据意识,即使后面我们能想办法再回到你的意识世界,你的意识也会残缺不全的!”

      “我知道。”晏云霑垂下眼,他眼底的微光如同烛火一般开始摇晃,就连声音也带着一些沙哑,“把他送出去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黎朝许急促道:“什么叫把我送出去就可以了?顾天,意识残缺是什么意思?”

      顾天:“滋啦——就是即使晏先生意识回归身体,晏……滋啦——晏先生也会丧失正常的智力水平。”

      那不就是变成傻子了吗!

      晏云霑为什么会愿意这样做!

      黎朝许不可置信道:“你这样做的话,你的实验室怎么办?你的公司怎么办?你……是不是那个什么病毒还在攻击你,让你说出这种不清楚的话?就算让顾天来思考,它也不会做出这个离谱的决定,你有想过吗?”

      晏云霑轻轻道:“我想过。”

      “你、你肯定是被病毒搅得脑子都乱了!你之前明明说要我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生活,为什么现在又说要把我一个人送出去?”

      晏云霑垂下眼,“因为之前我不该那么做。”

      黎朝许怔怔地看着晏云霑,他从来没有听过晏云霑否定过自己的行为,晏云霑总是聪明的、无所不能的。

      从来都是这样。

      可现在晏云霑却说他做的是错的。

      “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会那么做……还有,还有别的事情……”

      晏云霑避开目光,第一次显露出逃避的姿态,生硬地转移话题道:“现在晏何的病毒在侵蚀我的意识世界,这里不安全,你不能再待在这里。跟着顾天离开这,出去后你去找赵昀,顾天那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到时候让他把顾天的病毒清理干净,他会安排好你和顾天的。”

      “那你呢?晏云霑……”黎朝许抿紧唇,眼角有些发颤的红,喃喃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晏云霑,你比我聪明那么多,你肯定能想出更理智的决定,或者能想出更好的方法……”

      “黎朝许……”晏云霑微微侧过头,低声道:“没有别的方法了,是我在之前在处理晏何的事情上太过疏忽,所以导致这一切,如果你没有进来的话,我可能会在意识世界中永远沉沦下去。是你让我想起了作为晏云霑的一切,没让我孑然一身地离去,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来到这里,不必介怀。”

      黎朝许咬牙:“那我不要出去,我就留在这里,总能想到办法。”

      “黎朝许,这件事你不能选择。”晏云霑轻声道:“顾天,立即执行指令。”

      电子屏上划过一道红绿交织的光,顾天平静道:“我知道了,晏先生,我一定会做到的。”

      “凭什么?”黎朝许握紧晏云霑的手,恼怒道:“我不会走的,你在这里,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你之前要我跟你一块留在这,现在又要我一个人走,凭什么!”

      黎朝许的声音愈来愈急:“那时候也是这样,大火落下来的时候,你直接把我推开!我不要这样,晏云霑,我要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不要你帮我做决定!你说我应该长大,那你凭什么夺走我选择的权利!”

      晏云霑看着他,左眼的光正在逐渐熄灭,这意味着病毒又开始攻击他的意识,他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凭你是从我的血肉里创造出来的,凭我把你从实验室里带出来,凭我养大了你。”

      “凭我将生命给予你,便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它,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黎朝许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地说:“可晏云霑,你这样做,就是要把我重新推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

      晏云霑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脸侧,那双做实验时向来从容不迫的手竟微微有些发颤,唇好像也在发颤,但只是望着他,目光越来越近,近到像是要吻他,最后却只是停留在他的眼前。

      “将你从那个实验室里带了回来,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判断……”晏云霑喃喃道:“我知道我之前不该那么做……我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能被我掌控,更何况是我自己的理智和情感……黎朝许,我应该早一些知道,不应该等你冲进着火的实验室里才意识到……”

      黎朝许怔怔地看着晏云霑,他好像从晏云霑的话里窥见了一点蛛丝马迹,可又不确定这些痕迹指向的是什么。

      他张开嘴还想再问,可晏云霑看着他的神情渐渐僵硬,眼底的微光彻底消散,那些不得而知的答案隐没在沉默的眼底,再也不见天日。

      “晏云霑……”黎朝许脑子一片空白,急促地问:“晏云霑,密码到底是什么……告诉我,你可以给我个提示,说一点也可以,不要让晏何猜到就好了,晏云霑……”

      可晏云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他,只是指腹轻柔地蹭了蹭他的眼角,像是提前为他擦去可能会流下的眼泪。

      四周忽地浮起一片淡色透明的光膜,将他和晏云霑分隔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云霑在光膜外重新被病毒占据了意识,恶狠狠的目光落在光膜上,高声道:“残次品,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晏云霑一个人留在意识世界里吗?”

      “你知道他被病毒占据意识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吗!他会永远在黑暗中徘徊,然后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消散在虚无之中!”

      “他的意识现在正在被摧毁,你忍心走吗!”

      黎朝许咬紧牙。

      顾天的机械音响起:“第一指令开始执行,黎朝许,做好意识跃迁准备。”

      “不。”黎朝许死死盯着晏云霑,抿紧唇道:“顾天,把核心密码的输入面板调出来。”

      顾天:“指令已经开始执行,预计三分钟后就会将你送出去,为了尽可能保护你的意识,你现在需要的是尽量放松,过多的想法会让你的意识在强行突破的时候受到更多的冲击。”

      黎朝许固执道:“调出来!”

      电子数字屏在他面前出现,黎朝许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可他的脑子却异常的冷静,他问:“你知道晏云霑什么时候更改密码吗?”

      顾天:“关于这部分我没有记忆,所以有很大概率是在我被病毒入侵的时候,也就是实验室着火的时候。”

      “你认为他那时候为什么要更改密码?”

      顾天停顿几秒,道:“那会意识治疗的仪器就在实验室里,仪器的控制权在主系统和我这里,晏先生应该想要将自己的意识投入仪器中。实验室着火肯定有内部人员参与,晏先生不能肯定初始的核心密码会不会被对方知道,所以才想要更改密码。”

      也就是晏云霑是在很仓促的时候更换的密码,而且这个密码是晏云霑当时立即想到的数字,也是晏云霑觉得很难被别人猜到的数字。

      他飞速地想着之前在潜意识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顾天的机械音有些失真的急切,“黎朝许,现在密码只剩下一次试错机会,如果你输入错误,那我的系统锁定,连你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晏先生选择不告诉你密码,就是为了最大可能保证你安全离开,你现在尝试,就让他做的事情没有意义了!”

      黎朝许充耳不闻,只问:“你告诉我,我进晏云霑潜意识世界里经历的一切都是随机的吗?”

      顾天劝不动,只能回答:“时间和空间会随机,但是这些记忆会出现在潜意识世界,说明对于晏先生而言,这些记忆是十分重要的。”

      黎朝许想,要赌一把吗?

      他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回去,甚至系统说的回不去让他更开心,这样他就能留在这里,跟晏云霑一起。

      可他害怕自己输错,让晏云霑失去得救的机会,如果意识一直被这么恶心的病毒占据,按照晏云霑的脾气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但还是坚定地摁下了第一个数字。

      顾天:“黎朝许,我不明白……明明我的行为模式是参考你和晏先生,但我始终不能明白你的行为逻辑,现在这样的情况,你跟着我一块离开才是最优的选择,没有线索,你怎么能够猜得出晏先生临时更改的密码?”

      黎朝许抿紧唇,还是继续摁下第二个数字。

      顾天:“倒计时只剩下一分钟,黎朝许,你现在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够离开了,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回去吗?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我想回去……是因为我一直记着要把晏云霑从着火的实验室里带出来。”黎朝许哑声道:“如果回去之后晏云霑都不在了,我还要回去做什么?”

      顾天:“我还是无法明白你的选择。”

      他一直都没有别的选择,从见到晏云霑的那刻起,他就只有一个选择。

      黎朝许没有再说话,只剩最后一个数字,他微微侧头,余光落在“晏云霑”的身上。

      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神情,他忍不住想,他想的这串数字真的是对的吗?他会不会理解错了晏云霑的情感?

      他能相信自己对晏云霑的判断吗?

      最后半分钟,耳侧响起顾天机械音的倒计时,他恍惚想起那个跨年的夜晚。

      晏云霑将他从酒吧带回了家,他和晏云霑争吵,他问晏云霑他是不是有毛病,晏云霑说不是。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这确实不是病。

      晏云霑是不是比他更先一步意识到了这个答案,所以否定了他?

      他不知道,但现在,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伸出手,摁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倒计时停止。

      他看向“晏云霑”,光膜像是海浪一般在他眼前浮动,“晏云霑”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那些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心意在此时静静地等待着揭晓的那刻。

      “密码正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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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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