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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60 “我叫实验 ...
世界停止了摇晃。
奇怪,为什么在晏云霑潜意识的逻辑里,他只能喊晏云霑哥哥,晏云霑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他不明白。
赵昀在一旁道:“云霑,你做好决定没?不要等等你爸察觉出不对,带人过来就不好收场了。”
晏云霑嗯了一声,过了一会,看着黎朝许道:“他跟我走。”
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一瞬间扭曲。
黎朝许站在房间里,晏云霑和一个中年男人一并站在他面前,淡淡道:“这是周叔,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他。”
周叔……黎朝许记得,是晏云霑家里的管家,脾气很好。
周叔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小少爷叫什么名字呀?”
名字?
黎朝许刚想张嘴说自己的名字,空间微不可差地扭曲了一瞬,提醒了他现在自己还有没有名字。
“我……”黎朝许想了想,道:“我叫实验品。”
周叔愣了愣,“什么?”
晏云霑拧着眉道:“谁跟你说你叫这个的?”
“不记得了……好像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是这么叫我的。”黎朝许又想了想,他本来记忆就缺失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留下的片段就更少,他不是一个擅长记住痛苦的人,只能根据上次系统给他的惩罚记忆补了句:“有时候叫我喂。”
这回连周叔也皱起了眉,转头对晏云霑道:“大少爷,得给小少爷起个名字,不然后面办户籍手续那些不方便。”
晏云霑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黎朝许道:“你的房间在二楼,等等周叔会带你上去,桌上有字典也有电脑,不会用的话叫周叔教你,你今天给自己定个名字。”
黎朝许愣愣道:“我自己取吗?”
晏云霑嗯了一声,嘱咐完后又出门了,带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晏云霑好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收尾。
周叔带着他到了二楼,房间很熟悉,他从五岁来到晏云霑家后,在这个房间里一直住在十九岁上大学。
他坐在桌子旁,桌子是木质的,表面上了一层光滑的漆,没有他后来用铅笔悄悄写的一些吐槽,还有他画的一些小人画。桌子上方是同色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大多都是学习用的,每一本都厚得像块砖头。
“布置得比较匆忙,如果小少爷还有别的需要可以和我说,我们再添置。”
黎朝许摸了摸桌面,小声问:“这些……是哥哥给我布置的吗?”
周叔莞尔道:“是按大少爷的意思布置的。”
黎朝许忍不住又摸了摸桌子,还有那些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书,周叔又问:“大少爷说要小少爷自己定个名字,小少爷要用电脑还是字典,需要我帮忙吗?”
黎朝许怕露馅,摇了摇头,周叔便出去了。
不过黎朝许对他的名字怎么来的实在没什么记忆,他记忆里的名字一直就是现在这个,实在不知道等晏云霑回来该怎么回答才能符合逻辑,挤破脑袋地在桌子旁想,一直到晚饭的时间点,他还是没头绪。
“想好了么?”
黎朝许抱着厚厚的字典,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晏云霑:“我出门前应该和你说了,今天就要把名字定下来,你是忘了么?”
周叔在一旁打圆场道:“小少爷一个下午都在翻字典呢。”
晏云霑问:“不认字?”
黎朝许小声地说:“认得一点。”
“那你快点定下来。”晏云霑道:“两个也行,三个也行,明天让周叔让你去把户口办了。”
黎朝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字,字典翻来翻去,最后落在一个被黑笔歪歪扭扭圈起来的字上。
是他圈的吗?为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晏云霑有些不耐烦道:“挑好了吗?”
黎朝许下意识道:“光。”
“没了?”晏云霑皱眉道:“不是说挑两三个字么?”
黎朝许哽了一下,小声道:“我、我不知道还能挑什么……周叔说名字是姓加名,哥哥,我可以跟你姓吗?这样我就有两个字了。”
“我说了,不要叫我哥哥。”晏云霑目光低垂,俯视着黎朝许,“你是我带回来的,跟我姓是什么意思?验光?你以后是打算去配眼镜么?”
“名字学问深,小少爷挑的仔细自然也慢些。”周叔又打圆场道:“要不大少爷帮忙再挑一挑?”
晏云霑敲了敲桌子,过了会道:“黎明朝阳各取一个字,就叫黎朝。”
黎朝许愣了愣,他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吗?那还有一个字呢?
他眼巴巴地看着晏云霑,“哥哥,你的名字是三个字的,我也可以有三个字的名字吗?”
晏云霑敲桌子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淡淡道:“那就末尾添个许字。”
“黎朝许。”周叔点头道:“大少爷这名字取得好听又好记。”
晏云霑转头看向他,“记住自己的名字了么?”
“记住了。”
黎朝许怔怔地点头,原来他的名字是晏云霑取的,黎明的黎,朝阳的朝,许呢?
他翻了翻字典,正好翻到了许字。
——送人东西的意思。
他心头一动,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晏云霑,咧嘴笑道:“我记住了,哥哥,我叫黎朝许。”
晏云霑的神情顿了顿,随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有了亮堂堂的夜晚。
黎朝许看着床边的夜灯,光影在他眼中交错,现在和过去的界限渐渐在他眼中模糊,他是五岁被晏云霑带回家的黎朝许,还是十九岁进入潜意识世界的黎朝许?
黎朝许晃了晃脑袋,将头埋在被子里,可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晏云霑的房门边。
他和晏云霑的房间隔得很近,就在一条长廊的左右两边。
他没有敲门,就抱着枕头靠在门边的墙上,像是一条小狗守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肉骨头,蜷缩成一团窝在地板上,这回困意很快就袭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门微微动了动,他睁开睡意惺忪的眼,对着沉这一张脸看着他的晏云霑,飞速地揉了揉眼睛,弯了弯眼睛,道:“哥哥,早上好!”
晏云霑瞥了他一眼,眉头动了动,沉声道:“你有自己的房间,睡在走廊是怎么回事?”
“我睡不着。”黎朝许道:“而且、而且我想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哥哥。”
晏云霑没说话,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黎朝许忙屁颠颠地跟上去,眼巴巴地看着晏云霑的背影,追问道:“不可以吗哥哥?那我隔天一次可以吗?或者一周一次?一个月一次?”
他一路追问到了楼下,晏云霑停下步子,转过身沉着脸看着他,“黎朝许,你该吃早饭了。”
黎朝许点了点头,坐在餐桌上,比划着没用过的餐具,看了眼晏云霑,学着他的样子先喝了口咖啡。
奇怪的苦味直冲天灵盖,黎朝许捂着嘴巴,艰难地反刍着那口又酸又苦的液体。
晏云霑注意到黎朝许的动静,皱着眉问:“你在做什么?”
黎朝许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就把那液体吐出来,只能拼命摇头,晏云霑不耐烦地伸手,刚拉开黎朝许的手腕,就看到几滴黑色的水珠从黎朝许的指缝间溢出。
黎朝许感觉到拉着他的手僵了僵。
他拼命地将最后那点液体吸溜回去,拧巴着脸咽了下去。
拉着他的手更僵了。
黎朝许看着晏云霑被咖啡溅到的袖口,小声地说:“哥哥,要不我帮你洗一下?”
晏云霑合上眼,又睁开,冷冷道:“拿着你的三明治到沙发上去,还有,以后吃早饭的时候,你坐的位置离我远一些。”
黎朝许有些委屈地抓着三明治,看了眼晏云霑问:“那哥哥,午饭和晚饭我可以离你近一些吗?”
晏云霑没有回答他,转头去叫阿姨来处理污渍。
手腕上一空,黎朝许低着头,伸手想抓住晏云霑的手,可握进掌心的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一截粗糙的树枝。
他抬起头,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入眼是郁郁葱葱的树叶,自己踩在一截树干上,四周馥郁的花香浮动,风轻轻一动,就落了他一身的桂花。
这是在哪?
黎朝许的意识像陷入一片温暖的水里,浮浮沉沉的,很软,模糊的耳边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他从花香中钻了出去,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门外驶来,进了铁门后,轿车停了下来,晏云霑从车上走了下来,面容虽然还有些稚嫩,可目光却是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
“哥哥!”黎朝许的身体先意识一步跳下了树,短短十几米的路,他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一路小跑着到了晏云霑的面前,咧嘴笑道:“你回来啦!”
“你是猴子么,就这么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晏云霑看着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刚从房子里走出来的管家周叔,问:“他为什么在树上?”
不等周叔回答,黎朝许立马道:“因为我想第一个看到哥哥回家!”
晏云霑道:“你的房间在二楼,从窗户就可以看过来,为什么要爬树?”
黎朝许好像不需要思考,身体就替他做出了回应。
“因为在窗户看到哥哥的话,再跑下来没有那么快……我也想哥哥回家第一个能看到我。”黎朝许摸了摸头,结果摸到了一簇落在他头发上的桂花,他捧着花递到晏云霑面前,笑道:“哥哥,我们家门口的这棵桂花树好香啊,明年会不会也这么香啊?”
晏云霑垂下眼,避开了黎朝许递过来的桂花,淡淡道:“黎朝许,你不需要总是这样做,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会照顾你到成年,你不用担心在这之前被我赶出去。”
黎朝许讪讪地放下举着桂花的手,看着晏云霑的背影快步地跟了上去,低头小声地嘟囔道:“可是桂花是真的很香啊……”
他想了想,将树上最香的桂花收集起来,找了一个小袋子装起来,偷偷藏到晏云霑的房间里,想让晏云霑能够每天闻到秋天最浓郁的气息。
他用心收集了好久,整个人都沾满了桂花的味道,吃晚饭的时候,晏云霑看着他皱了皱眉,没吃两口就上楼处理事情了。
晏云霑现在很忙碌,自己组建了一个实验室,一边跳级完成学业,一边忙活着实验室的项目筹备。
黎朝许觉得他哥哥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概括全的人物,明明只是十六岁,却能够完成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哥哥无所不能。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无所不能的哥哥发现是他把桂花藏在房间里,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将翻出来的布袋子扔到他怀里。
周叔无奈道:“大少爷,要不还是叫医生来给您看看吧?”
晏云霑冷着脸,黎朝许不敢说话,周叔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小少爷,大少爷有些轻微的花粉过敏,本来去年那棵桂花树就计划要移走了,只是一直搁置了。”
黎朝许瞪大了眼睛,有些愧疚地看着晏云霑,“哥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晏云霑斜斜地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黎朝许坐立难安地吃完了早饭,听周叔跟晏云霑建议道:“小少爷也七岁了,天天将他关在家里确实也不太好,要不送他去学校吧?”
学校?
黎朝许想了想,是晏云霑天天要去的那个地方吗?
他立即兴奋道:“我要去我要去!”
周叔笑道:“看来小少爷也像您一样,特别喜爱学习呢。”
黎朝许想了想,晏云霑是爱学习的,忙点头道:“嗯嗯,我特别爱学习!我要去学校!”
晏云霑喝完一整杯咖啡,看着黎朝许,终于开口道:“你确定你要去学校?”
黎朝许又拼命点点头。
办好入学手续到入学只花了七天,黎朝许背着书包被司机送去了学校,然后第二天中午晏云霑从大学结束上课,去实验室的路上就接到了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黎朝许第一天放学回家,周叔就在门口等着他,低声问他今天在学校做了什么事情。
黎朝许想到课堂上抽他起来读书,因为他七个字读错了六个字,指着他不可置信的语文老师,心虚地摇了摇头。
可瞒住了周叔,瞒不了晏云霑。
他被晏云霑逼着读了三个小时的书才能坐下吃饭,他委屈地抱着满满当当的一碗饭,小心翼翼地问晏云霑,“哥哥,为什么你没在学校里面啊?”
晏云霑没搭理他,拿着平板在一旁不知道算些什么,周叔笑道:“小少爷,你现在才读小学,大少爷在大学正在完成硕士学业,不在一所学校自然碰不见。”
“好吧……”黎朝许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大学?”
晏云霑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道:“你先考虑好你小学毕业的事情。”
“如果你的班主任再给我打电话,我会考虑相对的惩罚措施。”
黎朝许忙保准道:“不会不会的,哥哥,我一定努力读书,今天只是意外,我还没适应,我喜欢读书的,我要上大学的!”
黎朝许握紧拳,努力了一周,然后晏云霑又一次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黎朝许回家后被晏云霑打了三下手心,还被晏云霑抓着背一晚上的书。
“哥哥……我会努力的,我真的会努力的,我只是昨天背了语文,忘记背英语了,不是故意不背书的。”黎朝许委屈巴巴地吹了吹自己的手心,问:“哥哥,我可以先睡觉吗?明天早上我一定会早点起来背完的,不会再让班主任给你打电话了。”
晏云霑看了他一眼,侧过头揉了揉太阳穴,冷冷道:“随你。”
黎朝许兴高采烈地去睡觉了,过了几天晏云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盒子回来给他,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金属圆球。
他好奇地问:“哥哥,这是什么啊?”
“系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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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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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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