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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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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白日绵绵小雨突然下大,落叶打着卷被风雨裹挟。
卧室内,蒋行止弯着腰,头发散落一背,额头上细汗不断。
一双大手从背后伸出,捏着蒋行止的下巴,“乖宝。”
“唔。”
温珞舌尖一痛,眼里兴味越发浓厚。
蒋行止被一股大力一转,身子止不住的颤。
眼角眉梢、鼻尖、唇上流连着温珞的气息。
“不要了。”蒋行止侧过头,过长的头发黏在脸上。
温珞摸着放在腰间的腿,弯下腰落下一吻,眼神直勾勾盯着蒋行止。
记忆的最后,蒋行止只看见温珞起伏的动作,头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温珞捋一把汗湿的发,随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睡袍,把蒋行止一裹,带着人去了浴室。
洗漱妥当之后,温珞抬手关了灯,手一伸把蒋行止捞在怀里,亲亲他的额角。
“晚安。”
雨,如瀑布一般的雨在温珞面前落下。
山上石阶上有人缓缓撑伞而来。
是蒋风,头发已花白的蒋风。
温珞默默注视着,看他拾阶而上,最后推开不知来了多少次的寺门。
“阿弥陀佛,施主这边请。”寺庙里新换了主持,老主持在三年前圆寂。
唯一不变的是风雨无阻都会来到这里的蒋风。
“多谢。”蒋风收起油纸伞和主持一起走在连廊下。
“施主这几日可是好事将近?”新来的主持想着这几日听到的传闻,看了眼眼前随略显佝偻但仍旧高大的背影。
蒋风眼神柔和下来,“爱女婚期将近。”一转眼他和阿韵的孩子已经这般大了。
人世十几年,不过一瞬。
蒋风照旧在庙中听讲经法,打坐,最后给阿韵点长明灯,站在长明灯前絮叨这几天的事。
然后趁着暮色,慢悠悠回家。
十几年来,这些单调的来往填满了蒋风的生活。
温珞飘在半空,看着蒋风的背影隐入暮色。
“咚”寺庙的大钟撞响,温珞转身看去。
眼前的场景变换,不断出现以往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寺庙里的和尚敲打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蒋施主,真要如此。”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传入温珞耳中。
温珞抬眼,山间的树木变换,眼前的画面从山林中跳转在寺庙内。
温珞看到了年轻时的蒋风以及还没圆寂的老主持。
“我意已决。”蒋风眼里有着红血丝,胡子拉碴,失魂落魄。
“阿弥陀佛,老衲明白。”老主持双手合十,嘴里念出佛号。
画面再转,眼前一切都消失不见,四周变得漆黑,唯有不远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温珞慢慢走近,这才看清散发光芒的是一本厚厚的书。
书页翻动,“哗啦啦”,最后停在一页飘动来到温珞面前。
“周,六百三十五年,七月十六寅时三刻,周之将蒋风愿以三十年寿命,功绩,换与妻转世重逢。”温珞垂下眼,手指攥紧,接着往下看。
“然,逆天之事当有代价,或身体受损或事业有阻。”
温珞呼吸一滞,“念周将蒋风功劳,只取最小,和其妻灵魂互换,需心意相通方可换回。”
后面的字温珞还来不及看,只感觉一股推力推着自己往前,书从眼前消失,她又回到了山林中。。
温珞撑着道路旁的树木,两手止不住的颤。
她以为灵魂互换是意外到头来却是蒋风精心谋划。
何其可耻,何其可恨。
若是她和蒋行止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走,那这算什么?
深吸一口气,温珞闭闭眼。
心里的愤怒怎么也平息不下。
这种自私的捆绑他人行为,让温珞感到厌恶的同时止不住的烦躁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脚下一滑,温珞一个转身从梦中惊醒。
大概是翻身的动作过大,蒋行止揉着眼,“怎么了?”
话音刚落,身上一重,温珞垂眼去瞧。
蒋行止双手抱住她,脑袋枕在她的颈窝处,一只腿大咧咧的放在她的腿上。
温热清浅的呼吸在耳边落下。
再多的繁杂思绪在这一刻停滞下来,温珞转身回抱蒋行止。
看着他熟睡的面容,眉头轻皱,随即松开。
回想着梦中的情景,气愤的情绪还在胸口翻涌。
平息半天,温珞长叹一口气。
作为当事人她的愤怒是肯定的,但是去谴责一个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的灵魂,温珞自问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万千世界,遇一人,携手并进本是不易之事。
若是因为这件事对蒋行止产生迁怒,温珞都要瞧不起自己。
话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越想越气。
看着蒋行止熟睡的面容,抬手在他鼻子上一捏。
被捏住鼻子,呼吸不畅,蒋行止慢慢睁开眼。
“你干嘛?”黏糊的,沙哑的声音带着抱怨,睡眼惺忪瞪她一眼,转过身,没几秒,温珞听着平稳的呼吸声哭笑不得。
她知道的,蒋行止就只会是蒋行止,不是蒋风,也不会是蒋风的转世,而她也不是周竹韵。
这样一想,浑身通畅。
温珞起身把蒋行止抱到怀里。
一番动作下来,刚睡着的蒋行止再次睁眼。
“啪啪啪。”背上挨了几下,蒋行止抬脚踹她,最后自己裹着被子翻到一边呼呼大睡。
黑暗中,温珞盯着蒋行止的背,一双眼微眯。
毫无所觉的蒋行止翻个身又滚到温珞怀里。
盯着蒋行止两三秒,温珞抬手抱住人,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
一夜好眠,第二天温珞神清气爽起了个大早。
哼着歌从浴室里出来时,平日里早就醒来的蒋行止还在闷头睡。
正想着要不要把人喊醒,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震动没完。
迷迷糊糊间,蒋行止听到手机在响,下意识抬起手去拿手机。
没成想半道被人抓住,握在掌心里把玩。
“喂。”
温珞接了电话,蒋行止一边听一边昏昏欲睡。
将要睡去,一股拉力袭来。
蒋行止皱眉,谴责地看向罪魁祸首,温珞一手接电话,一手指着表盘上的时间给他看。
7:50
七点五十怎么了?反正还…
蒋行止一个哈欠没打完,头皮发麻,“唰”一下从被窝里爬起身。
手忙脚乱地进行洗漱。
温珞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一边聊一边帮蒋行止把要带的东西装好,之后简单烤了面包片做了三明治放在蒋行止的包里。
蒋行止匆匆洗漱好换好衣服,只来得及和温珞挥挥手,背着包就往车库跑。
看着蒋行止的身影消失不见,温珞环顾四周,是不是该买房了?
匆匆忙忙总算赶到学校,蒋行止瘫在工位上喘气。
刚上完一节课的胡明理慢悠悠溜达回办公室看到的就是瘫在工位上的蒋行止。
看了眼他四仰八叉的姿势,胡明理摇摇头接了一杯水坐在工位上打开教案。
终于缓了过来,蒋行止从包里拿出要用的东西,之后看着包里的便当盒,愣了一下。
【哼,什么时候装进来的?】蒋行止拿出便当盒,拿出里面的三明治。
正在开会转着笔的温珞动作一顿。
【喜欢喜欢喜欢…】无数个喜欢绕在耳边,温珞捏捏眉心。
何逸看了眼正在沉思的温珞,又看向正在播放的PPT。
难不成这PPT有问题?
带着找出问题的态度,何逸把PPT从头看到尾。
而温珞早在半路开了小差,眼神看着窗外漂浮的白云。
一场会议结束,何逸揉揉酸胀的眼睛,抬头看向一旁的温珞。
怎么什么症状都没有?
察觉到何逸的目光,温珞偏头用眼神询问。
何逸揉着眼睛摇头,她的度数又上涨了?还是昨晚看电视剧看多了?
带着疑问,何逸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同样带有疑问的还有温珞,自从刚才在耳边听到蒋行止的声音后,她立马给蒋行止发了消息。
一边刷着屏幕上的消息,一边听着耳边轰炸的心声。
温珞确定了这个心声的范围扩大了。
除了更了解蒋行止的生活外就是太吵了。
从上班开始到结束,蒋行止的嘴,不,是心就没停过。
一会儿吐槽学校,一会儿吐槽老师,一会儿又吐槽学生。
除了吐槽,就是各种夸,夸美食,夸美景,夸…自己。
一天下来,温珞恨不得自己是聋的。
哪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六七个小时安静的?
温珞捏捏眉心,太阳穴突突的疼。
推开门,意外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
蒋行止的妈妈,裴墨。
裴墨看到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我们谈谈。”
温珞放下包,走到裴墨对面坐下,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不明白裴墨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妈,你怎么来了?”
裴墨幽幽地看他一眼,垂下眼喝了茶。
“怎么?你妈来找你都要向你报备?”
温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摇摇头,“怎么会?”
实际上俩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请柬。”裴墨喝完杯中的茶,伸手放在茶几上。
“要是有时间,你也去看看,不要老是窝在公司里还有这里。”
温珞看着裴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行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你别忘了去就行。”裴墨放下请柬,起身。
看了眼躲在楼梯拐角处的一猫一狗,心里心知肚明。
“好的,妈再见。”
温珞起身把人送走。
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坐着,拿起那张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