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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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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广市，空气中有着黏腻的燥热，天上的飞鸟掠过天空落在树上。
街边商铺里挤满了歇凉的人，蒋行止也在其中。
蒋行止看着天上明晃晃刺眼的太阳，抬手擦去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
广市正式进入夏季，除了燥热就是不间断的雨。
细雨绵绵，伴着微风拂过面部。
温珞走在熟悉的林间小道，一旁站着蒋望和乔寒，蒋望的妈妈。
乔寒一身西装职业穿搭，腕上的手表在行走间银光一闪而过。
“阿风，辛苦你了，我和你哥这周六请你吃饭，望仔有不懂事的地方，给你添麻烦了。”乔寒扫了眼一旁低着头的儿子。抬手在他头上拍两下。
温珞摇头面上带笑，“蒋望很听话的。”平心而论，在她当班主任期间，蒋望该做的都做了，就是迟到几次，成绩下滑十名罢了。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乔寒知道了。
乔寒今天还有回会要开，因此把叔侄二人送到教学楼就走了。
“进去吧。”温珞轻扬下巴，蒋望看了她一眼。
“小叔，一会儿温老师可能要留你一会儿。”说完，垂下眼，双手在背后背好。
“嗯，这次是什么原因呢？”温珞扫了眼教室里来得七七八八的人，一边走，一边问跟在身后的蒋望。
“我…我的原因。”蒋望抬手挠挠后脖子，看了眼温珞，在对上温珞视线前低头。
蒋望不愿多说，温珞也没多问，“嗯，知道了，去外面等着吧。”
“知道了，小叔。”
看着蒋望出了教室门，温珞手指敲打在桌面，这小子在瞒着她什么呢？
没等温珞细想，教室门外一阵喧闹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打人了打人了”的惊呼。
温珞下意识走出教室，仗着现在的身高优势看清了打架的两个人。
一个是隔壁班的混子，经常进办公室，另一个，是蒋望。
温珞借着手长腿长，一个跨步站到俩人中间，一手拉一个。
“别打了。”
“你说别打就别打，你谁啊你！”李雄眼神喷火似的看着拉住他手的温珞。
同样被拉住的蒋望在听到声音时还当是听错了，直到看到他小叔一贯面无表情的侧脸。
“小叔。”蒋望略抬眼看看他小叔，又低下头。
“小叔？怎么？二打一啊！”李雄看看蒋望再看看温珞，被温珞抓住的手开始挣扎。
“蒋望，你卑鄙，打不过就叫大人，真丢人。”挣脱不开，李雄索性放弃，但嘴上不饶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蒋望瞪圆了眼，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指着李雄。
“哎，就说你，就说你，怎么了？”李雄另一只手不甘示弱，同样指着蒋望。
“够了！”温珞没耐心陪着他们在这当猴被人观看。
“蔡雯，去把温老师喊来。”
刚和蒋行止爬上楼梯，手里抱着卷子的蔡雯:啊？
同样懵的还有蒋行止，看了眼分外熟悉的背影还有在自家侄儿那张脸。
蒋行止向体委招招手，把卷子递给他，自己一溜烟跑到温珞身边站着。
“怎么了这是？”温珞没说话，松开对二人的钳制，“打架斗殴。”
听到这几个字，蒋行止脑袋一疼。
深吸口气，让学委去找李雄班主任，之后让其他家长先进教室坐着，让班长蔡雯组织开家长会。
最后看了眼仍旧盯着这边的温珞，匆匆带着俩人去了办公室。
温珞看了眼在有条不紊安排大家的蔡雯，松口气。
习惯性吩咐道:
“蔡雯，一会儿你把刚领来的试卷分发下去，把每个同学这次月考的成绩拿给家长，之后让各位家长先回去吧，温老师那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有什么要问的，让家长在微信上和温老师沟通。”
说完，看着还在一个劲儿盯着她看的小姑娘，温珞眉毛一挑，“明白了吗？”
被这熟悉的挑眉惊醒的蔡雯连连点头，“知道了。”
“好，蒋望那份你留着，放在讲台的柜子里，到时候温老师那边结束了，我会拿走。”
“嗯，知道了。”蔡雯忙不迭地点头。
“嗯，知道就好，进去吧。”
温珞说完看了眼教室里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蔡雯，教室先拜托你了，我去办公室了，谢谢。”
站在原地的蔡雯看着温珞高大的身影匆匆离去，脑海中想起“他”走之前的一系列安排。
蒋望的叔叔也是老师吗？
温珞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去了办公室，刚一推开门，办公室里的声音一静，接着蒋行止起身朝她走来。
“这边。”
“嗯。”温珞点头，跟在蒋行止后面站在蒋望旁边。
“人都到齐，那就说说两位家长是怎么想的。”李雄的班主任王椿桦率先发话。
“李雄妈妈，你怎么想的？”温珞顺着王椿桦的话看向站在李雄旁边的中年女子，齐肩短卷发，染着栗色，身上还穿着工服。
“老师，我家小雄在家里很乖的，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说完，极快地看了眼温珞和蒋望。
对于这一幕，温珞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有天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李雄妈妈，有监控，孰是孰非看看就知道了。”多余的话和辩解不如实打实的证据更能击中人心。
温珞说完，蒋望默默动了动脚，向着温珞的方向靠近。
王椿桦有些惊讶地看着温珞，随即点头。
现在是电子时代，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一查监控，自然什么都明了。
“李雄妈妈，你看如何？”王椿桦扶了下眼镜，看着李雄妈妈。
“可以，孩子的学习时间宝贵，早点知道结果也好。”
站在一旁的李雄听他妈这样一说，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妈…”未说完的话被他妈看过来的一眼震住。
“好的，那辛苦老师了。”温珞和李雄妈妈异口同声道。
“那，两位家长先坐着，温老师在这看着，没问题吧？”
王椿桦眼神移向一旁的蒋行止。
蒋行止点点头，“麻烦王老师了，这里有我呢，谢谢啊。”
“客气啥，先走了。”
目送着王椿桦离开，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
剩下的五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把目光各自收回。
“小雄，为什么打架？”李毓菀拉着李雄站到一旁，轻声问道。
李雄双手背在背后，抬头看了眼他妈，低下头没说话。
李毓菀叹口气，在工服里摸出一包纸放在儿子手里，“说吧，为什么？”
李雄接过纸，依旧低着头。
“你这样做，如果你爸知道了，你想过后果吗？”
李雄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依旧不发一言。
听到这，温珞收回落在李雄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蒋望。
“和同学起争执是因为什么？”
蒋望看了眼温珞，“因为我说错了话。”
温珞语气没什么起伏，接着道:“说错了什么？说来我听听。”
守在蒋望身边的蒋行止抬眼看了温珞，心里不免泛起嘀咕:这么凶？
温珞挑眉，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蒋望以及在心里话不停的蒋行止，唇角微勾。
似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李毓菀和李雄那边也静了下来。
“说，说错话还要三催四请吗？”
蒋望摇头，“没有。”
“那就说啊，怎么，胶水沾嘴皮上了，要给你找点润滑的？”
蒋行止看了眼缩成鹌鹑的侄儿，默默远离。
办公室留下的几人大气不敢出，屏着一口气吊着。
“我擅自议论李雄的家庭，说了不好的话，所以李雄才要打我，是我说错了话。”蒋望依旧低着头，全身冒着因羞愧带出的热气。
听到这，李雄抿紧了唇，捏紧手中的纸，李毓菀看了眼李雄，眼里有着心疼，拉过李雄的手拍了拍。
蒋行止抬头看了眼垂着头的侄儿，眉头紧皱。
“做错了事要说什么？”温珞皱着眉，扳过蒋望的肩膀让他面对李雄和李毓菀。
“对不起。”蒋望深深鞠了一躬。
“还有呢？”蒋行止走到另一边，盯着蒋望的后背。
“对不起李雄，我错了，不该乱说话，请你原谅我。”
李雄看了眼满含泪光的母亲，知道她已经知晓原因，有些沮丧。
嗫喏着，“没…没事，你快起来吧。”
说完，急忙扶住他妈妈的手臂，“妈。”
捏捏眉心，温珞长出一口气，“李雄妈妈，对不起，这件事是蒋望做错了，回去会好好收拾他。非常抱歉。”
李毓菀摇摇头没说话，过了会儿她拍了拍李雄的手，“小雄，你也要和蒋同学道歉，打人是不对的。”
听到这，李雄“唰”一下抬起头，正对上蒋望看过来的目光。
“阿姨，不用了不用了，这事本就是我说错话导致的，和李雄没关系。”蒋望连连摆手，收回落在李雄身上的目光。
“是的，李雄妈妈，不用道歉，是蒋望做错了才引发这件事，你不用让李雄道歉。”
蒋行止按着蒋望的后背对李毓菀道。
李毓菀摇头，“你说错话不对，我家李雄打人也不对，所以这个道歉是必须的。”
李毓菀转头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小雄，道歉。”
李雄看了眼蒋望，低下头，“对不起。”
“谢谢。”蒋望连忙跳开原位，又拉住李雄的手拥着他的肩膀，“阿姨，我知道错了，你看，我和李雄现在这样多好。”
李雄挣了挣，没挣开，不免皱眉。
抬头看了眼注视着他和蒋望的三个大人，不情不愿地点头。
…
王椿桦带着监控回来的时候，双方家长正在闲聊，李雄和蒋望略显尴尬地站在家长旁边。
这是解决了？
王椿桦咳嗽一声进了办公室。
“王老师，辛苦你跑一趟了，事情双方家长已经协商好了，俩小孩也重归于好。”
王椿桦面上笑眯眯点头，看了眼不服气的李雄，想着这孩子刚来一中的成绩，心中叹气。
“解决了就好，李雄妈妈，麻烦你留一会儿，我有事和你说。”
“好的，王老师。”
“温老师，麻烦你带着李雄他们先回教室吧，谢谢啊。”
“好，那王老师先走了。”
蒋行止带着人出了门，回教室的路上，他和温珞走在后面，李雄和蒋望一前一后走着。
过了拐角，看不见蒋望和李雄的身影，蒋行止侧头看向温珞，“你知道李雄家是什么情况吗？”
温珞垂眼看着蒋行止，“不躲我了？”
蒋行止一怔，没再说话。
温珞深深看了眼蒋行止，想着他刚才的话。
李雄的家庭是什么情况？大概是辛劳的妈妈和爱赌的爸爸，最后这爱赌的爸还靠着一张脸勾搭上了有钱的第三者，同时还给李雄生了个弟弟，这弟弟就比李雄小两岁。
呵，真是讽刺。
温珞回忆着之前从其他老师那里听来的事，侧过脸看着专心走路的蒋行止。
“想知道吗？”
蒋望抬头看了眼温珞，又匆匆避开她过于炙热的目光。
“想知道，那就晚上好好说说你躲我的原因。”
听完这段话，蒋行止心提到嗓子眼。
接下来的一段路就在蒋行止的忐忑和温珞的悠哉中到了教室。
“晚上见。”
留下这么一句，温珞迈步走进教室坐在蒋望的位置上。
徒留蒋行止在原地思考要怎么避开这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