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自我修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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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奚出生在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里，父母从小一有空便带他游山玩水，看遍祖国大好河山。除了物质上的富足，全家人提倡鼓励式教育和以身作责式教育相结合，久而久之，家庭环境的熏陶同时铸就了他精神上的富足，这也是为什么对于生活他总是抱有期待。
对于生活的压力，他本身而言父母通常只在学习上施加压力，其他方面只通过互联网窥得一二。但因为亲身没经历过，一般只如过眼浮烟没有留下太大印象，所以在孟霜寒提到压力时他本能地代入自己将学习压力与生活压力划上等号，却忘了站在不同角度思考。
护士小姐姐接到呼叫铃后马上来到孟霜寒身前，麻利地完更换输液瓶，顺嘴问了孟霜寒感觉怎么样，得到答复后便离开了。
“你尽管提就好。”眼睛有点肿胀，孟霜寒闭着眼，话却对着身边的人。
“抱歉。”萧沉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沉默了很久，护士小姐姐换药瓶的时候全程一声不吭，要不是孟霜寒吭声他不知道还要闭麦多久。
“我不是在歧视你平时生活中遇到的困难，我发誓！”他有些慌乱，害怕孟霜寒误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真的只是单纯好奇你早退的原因，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滴答，滴答，滴答。
如果刚刚萧沉奚对压力的理解能让孟霜寒无味的生活乐一乐，那么现在这份突如而来的纯粹道歉就是乐上加乐。
大少爷竟然这么怕讲错话。
他回头看到原来一本正经端坐的萧沉奚此时此刻低着头整个人蔫儿下去，肩膀再次抖动起来。
虽然没有笑出声来，却胜似笑出声。萧沉奚一头雾水地看向孟霜寒，“是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你是第一个这么做阅读理解的……”以这么新奇的角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霜寒忽然觉得自己的病好了许多，沉重感少了大半。
滴答，滴答。
见萧沉奚保持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他开始解释，“没想到你会联系到歧视这层含义，有点出乎意料。”
“嗯……”萧沉奚进行完自我反省后便get到孟霜寒在笑什么，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么蠢的话，擅自曲解他人的话可不对。
脑中的录音带不断循环播放，他在心里狠狠地教育了自己一顿。
孟霜寒在等他的下文，但是萧沉奚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接下去，也忘了一开始的话题轨道是什么，干笑了几声后极其生硬地扯了一句。
“我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聊天……”
滴答。
你在干什么。
内心警铃大作，地震山摇，脑海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呵斥。
“哭什么哭！臭着个脸摆给谁看啊！一天到晚管好你自己，全家可就指望你能出人头地了！”
“好好好，活了8年翅膀长硬了是吧，都知道打人往脸上打了……”
“‘我们’？还敢找人对付你老子了！那个人是谁？！说！张嘴说！”
……
“哈喽哈喽。”见孟霜寒突然不动了萧沉奚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药物后遗症，赶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孟霜寒骤然回神，但脑子里的声音如恶魔低语般挥之不去，始终缠着他。
【你以为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就不敢打了吗？！他娘的就是#&**&¥%”】
“事情是什么？你后面应该还有事吧，早解决完你也能早回去。”他这次没有顺着萧沉奚的话继续，凭两句话粗暴地将轨道掰正。
【最后警告一遍，明天放学别让我看到你身边还有别的什么%¥#*¥小孩混在一起。】
刚发生的一切烟消云散，他又回到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状态，冷漠才是他的底色。
对方情绪的起伏令萧沉奚中嗅出了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如果刚刚的对话是两个人的隔江相望，那么现在就是隔洋相望。
他很不理解，明明几分钟前还好好的……
这份从天而降的疏远感推得萧沉奚有点喘不上气……
“不用了，我不是奸商，只做一比一的买卖。”
“我答应的是一问一事，我接受二比一。”
“那留着吧。”萧沉奚垂着的右手在空气中轻微抓了抓，没有拐弯抹角，“你昏过去后我帮你挂了急诊。医生说你早该来医院了，病成这样不仅是发烧的缘故，还有平时透支自我等等原因共同造成，它们一点点积累直到这次病毒给了一个突破口通通爆发出来……”
萧沉奚把医嘱融入到事情的主要经过，他语速很慢，又挑着描述了下孟霜寒无意识的梦呓，遇到的困难一概忽略。
“我说了什么。”孟霜寒表情凝重。
“听不清……都黏在一起了。”萧沉奚摊了摊手。
孟霜寒叹了口气，空着的右手在口袋里找手机，却空空如也。他滞后地“嗯？”了一声，“挂完号后我手机你还给我了吗。”
“哦对。”萧沉奚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手机，把孟霜寒的还回去，“你哥中途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我帮你接了一个说你要挂水，然后他说你醒了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哥？
手机落到萧沉奚手里后就只发挥了挂号的用途，之后他满医院跑，一会儿三楼和医生沟通，一会儿领着意识模糊的孟霜寒去皮试，皮试没过又回去找医生，接着领药处挂水处来回奔波。排队等待的时候才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
他永远也忘不了按了接通后听筒传来的宛若机关枪成精的连环炮轰，等到对方说得缺氧大口吸气时萧沉奚才得以开口解释。
解释完对方态度托马斯一百八十度旋转式大转变，光是“抱歉”和“谢谢”就说了十遍不止，确认孟霜寒无大碍才挂了电话。
这性格和孟霜寒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一个家里有两个极端该有多闹挺。
“喂？”
“还有一瓶半的水挂完我就回来了。”
声音正确，语气正确。
“小崽子你还知道回来！每天说一千八百遍让你少熬夜少熬夜！瘦得跟火柴一样，怎么滴你要cos卖火柴的小姑娘啊！又还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饭你自己烧的多吃两口怎么了？！多吃一碗饭明天全天下闹饥荒还是怎么？！学校里体育课一周就那么两节也不去，免疫力差成什么样了都！”
“……”
孟霜寒身体侧过去，隔着老远萧沉奚还是听到了机关枪的突突响，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软件上显示外卖已送达现在到医院门口的外卖柜，他起身瞄了一眼还没挂完的药，朝走廊小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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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听筒终于没了声音，孟霜寒睁开眼，指节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萧沉奚走了，对电话那头说，“他给你打过电话吗？他走了钱给不了。”
“没。”闻诃说，“学校我给你明后天请好假了啊，到时候上学了再转也行……等会，你直接班群里加他好友不就好了。”
“他设置了不能通过群聊添加。”孟霜寒点了点屏幕上跳出的提醒。
“那就到时候再还，又跑不了。”闻诃说，“快完了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我来接你。”
“好。”
电话挂断后孟霜寒把放在旁边一个座位的书包拎过来，拿出充电宝，插上手机，两个一起放回书包，抱在怀里闭上眼。
萧沉奚提着外卖回来的时候孟霜寒仍保持着这个姿势，呼吸平缓仿佛是又睡着了。
过去一直在忙，聊天的时候也几乎是单方面注视，他走进了些，忍不住细细观察孟霜寒。
和萧沉奚凌厉的面部轮廓不同，孟霜寒的要柔和一点，线条更流畅，稍长的头发笼在两侧。体内释放的热量为他的脸颊蒙上一层淡淡的粉，虽然是病态的但看上去比平常气血充足不少。
抱着书包是因为有安全感吗……萧沉奚回忆起孟霜寒排队挂号时的样子，躺在急诊室床上贴墙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皮试时眉毛皱起来的微表情等等等等。
小孩子一样。
这些鲜少人知的一面都被萧沉奚尽收眼底。
窗外枝桠晃动，明明是最无风的季节，玻璃却被撞得响亮。
他大抵是疯了，心里有三个字从想法诞生便缠着他，脑袋里真的开始想象孟霜寒小时候的样子。
好可爱。
萧沉奚觉得自己有必要隔壁右转上楼去精神科看一看，体检的时候没做这个。
没由来的，他打开手机镜头按下快门，结果没开静音，清脆的“咔嚓”一声把孟霜寒吵醒了。
萧沉奚急忙收回手机，清了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对着乌黑一片的窗景，“今天天气真好啊。”
原来没走。
孟霜寒看不真切，没注意到萧沉奚的小动作，开口就是问钱，“挂号费药费多少，我转你。”
“没多少。”没料到孟霜寒的单枪直入，萧沉奚笑着举了举手上的晚饭，“一起吃点？”
“多少。我转你。”
“行。”见对方是认真的，萧沉奚点开一个二维码，递过去，说了个金额，“你扫我？”
孟霜寒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捏在指尖的火红枫叶，通过好友申请后他立刻点开转账，敲下一个数字。
输入密码的界面没能如他所愿及时跳出来，转而出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新窗口。
【请补全收款方姓名，以校验对方身份信息，萧 □奚】
孟霜寒思考了几秒，打了个“船”进去，提示错误。他眯了眯眼，再三确认自己没有选错字后再次点击“船”，结果还是错误。
“你的船是哪个‘船’？”
“怎么了？”萧沉奚停下拆打包盒的动作，脸凑过去看。
“哦，填沉没的‘沉’。”他说，“银行卡绑的我爸的，这他名儿。”
这谎撒得不明不白，先不提父子之间名字就差中间一个字，查重率极高，关键是银行卡只能
绑在对应的身份证上。
好在孟霜寒没有细究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萧沉奚成功躲过一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自我修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