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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表白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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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景起身,侧扬起头,眉眼弯起:“不,我说的不是花。”
宗椼的视线从花瓣移到那张脸上。
对方的笑轻轻漾开,像投入池心的石子,在眼底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明知这话如希腊传说中以歌声迷惑航海者、致其船毁人亡的塞壬,如能令神与人短暂失智的阿忒之力,亦如海神波塞冬以容貌蛊惑奥德修斯、使其丧失心智一般,极具欺骗性与蛊惑性。
也明知对方巧舌如簧、朝三暮四,话说十分连一分都不能信,本性难移,为达目的拼尽手段、不擅罢休,亦清楚对方这么做只是因为要报复自己,满足那阴暗扭曲的征服他的想法…
他不该听、不该信,更不该当真。
他本应及时止损,一如往常处置那些有瑕疵、不达标的报表一样。
可他犹豫了。
宗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朵细小的桂蕊便轻柔地陷进他掌心的纹路里。
他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要问他喜欢沈淮景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他只是迷恋把沈淮景攥在身边、掌控对方一切的感觉。
四周忽然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温泉水滑过石壁的潺湲,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被风送来的更漏声。
宗椼长久地垂着眼,目光凝在自己手背那点碎金般的桂蕊上,仿佛在研究花瓣的纹理,又仿佛对眼下的对话不知该如何作答。
半晌,他才极轻地开口。声音依旧淡,却像被这满池的温热软和了语调:“那是什么?”
沈淮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指尖触上对方的手腕,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个物件便紧紧不放般轻轻磨蹭,动作慢而故意。
他的目光描摹着宗椼低垂的侧脸,从微抿的唇线到垂睫便触到眼底的睫羽。
沈淮景忽然笑了一下,在院内暖黄的光线下,那上挑的眼尾平白沾染了些许微光。
“宗椼,你知道那一刻的你,比这满园的桂花还要好看千倍、万倍吗。”
风在此刻恰到好处地掠过,池畔那棵老桂树簌簌地响,更多细小金黄的花朵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沉默的、芬芳的雨。
“我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吧?”
时间仿佛被这升腾的雾气、甜蜜的桂香和过于直白的话语凝滞了。
宗椼掀起眼。他没有去看沈淮景,目光反而越过人的肩膀,投向雾气深处摇曳的、模糊的树影,和不远处,深墙瓦黛旁亮起的盏盏路灯。
“你想好了?”宗椼收回视线,目光垂落在沈淮景身上时像是变了个人,身上的气质不再冷冷清清,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和强势。
沈淮景被那改变的气质唬住,一时没有回答,“我….”
宗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淡:“沈淮景,你想好了再回答。一旦你做了决定,我就不会给你任何后悔的余地,你明白吗?”
沈淮景愣了下,而后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宗椼说,“和我在一起不是件好事,现在我们是朋友,我会管你抽烟喝酒乃至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只会管的比这还多。所以,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
“等等等等…”
沈淮景撑了下额头,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这说的都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难道不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不合适就分开?你怎么扯这么多?还有,为什么你要说没有后悔的余地?这意思是我跟你在一起后会后悔还是答应在一起后就不能反悔?”
“你可以这么理解。”宗椼抬眼,睫影压着眸底沉得化不开的墨色,“喜欢就在一起,这是你的道理。但跟我在一起,就没有‘不喜欢不合适就分开’的选项。”
宗椼突然撤回一步,目光放到满池的桂花上:“我警告过你了。”
“不要再随意招惹我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人便想转身离开。
可沈淮景心里藏着不得不做的事,哪能让人现在从他手里逃走,动作先于脑子,他伸手迅速抓住了宗椼的一截手腕。
腕骨清硬,指腹触到的皮肤微凉,却绷得紧。
宗椼的脚步猛地顿住,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回头,声音沉得像淬了秋夜的霜,比方才的警告更添几分寒意:“松开。”
那语气里的不耐与压迫感直白得很,可沈淮景攥着的力道没松,反而微微收了收——心里那点不得不做的执念压过了那点莫名的怯意。
他抬眼望着男人的背影,声音不算软,执拗道:“松不了。这事没说完,你不许走。”
良久,宗椼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融入白雾,转眼不见。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宗椼转过身,墨色的眸子沉沉落在沈淮景脸上,目光里裹着说不清的沉郁,还有一丝近乎绝情的冷。
他的语气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沈淮景,你现在可以退缩可以反悔,我当什么都没有听过。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从此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你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试着打扰我的生活。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沈淮景有些难以置信:“那照你的逻辑,我们不在一起连朋友都做不成?”
宗椼:“嗯。”
听到这话,沈淮景觉得自己像是第一天认识对方,他自以为了解宗椼,可万万没想到他对此人的了解还不足以对方展现的十分之一。
眼前这人一改往日的随和冷淡,变得极其强势、阴郁,其思想深处烙印着封建的“从一而终”观念,以及融入骨髓般的控制欲,实在令他窒息,乃至不寒而栗。
本来他带宗椼来这儿,只是为了偷拍两人亲密的视频。
等徐柏林的酒店正式开张宣传,他便把视频交给营销号和报社,抹黑对方酒店暗藏针孔摄像头、漠视顾客隐私。
而这事还不能雇旁人动手,徐柏林有的是钱,寻常的负面新闻随手就能压下去。
可唯独他这个“当事人”不一样,只要视频里有他,他就能借着这由头死咬着不放,层层借题发挥,非要逼得徐柏林把吞了的别墅、跑车全吐回来不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宗椼肯配合他。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宗椼这副近乎“贞洁烈女”的模样,实在让他语塞。
与想象中得知对方答应在一起时的窃喜截然不同,此刻即便听到了对方的应允,他也只觉得毛骨悚然。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怕什么?
宗椼不过是个沾了点运气的穷人,就算有苏宴帮衬,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等这事了结、他玩腻了,到时候躲着便是,他不信自己逃出国,对方还能追去国外纠缠。
这般想着,心头那点顾虑转瞬便烟消云散,担忧害怕也被浓烈的报复心给压了下去。
既如此,不如顺着对方的意先应下,哄得人彻底配合,往后的事还不是由着自己?
沈淮景眼底的迟疑褪得干净,攥着对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反倒添了几分假意的柔和,连语气都放软了:“宗椼,你知道的,我既不想和你做朋友,也不想从此以后和你形同陌路。”
宗椼半垂着眼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温泉氤氲的白雾漫过两人脚踝,带着桂花的甜香。
他没说话,指尖依旧绷着,腕骨抵在沈淮景掌心,像块经年不化的冰。
沈淮景见此,立刻换上更软的语气,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宗椼自带的雪松香和淡淡的花香。
“如果我不反悔,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话落了好一会儿,宗椼才缓缓凝神。
墨色的眸子像是浸在雾里,看得不真切,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要将沈淮景的心思看穿。
“你真的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依旧冷硬,“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就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我当然想清楚了。”沈淮景立刻接话,攥着宗椼手腕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刻意的亲昵,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算计,“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闹着玩。只要你愿意,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绝不反悔。”
宗椼的目光落在人攥着自己的手上,又缓缓移回对方脸上,轻声道:“这是你说的。”
“那你的答案是?”沈淮景竟然有点紧张。
“好。”
沈淮景几乎是在宗椼开口的瞬间,就拽着对方的手腕把人拉进了怀里。
他不管不顾地低头,精准地攫住了宗椼微凉的唇。
没有试探,没有铺垫,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以及几分刻意演出来的急切,吮吸、碾磨,掌心扣在对方的后脖颈上,逼着人承住这份近乎蛮横的吻。
他用牙齿轻轻啃咬着那片柔软的唇瓣,像要在上面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舌尖却又立刻裹着湿热的温度,顺着唇缝钻了进去。
宗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淮景却不肯给对方任何退缩的余地,拽着人手腕的力道又重了些。
唇齿相缠间,全是他刻意释放的热情。
他霸道地侵占对方口齿里的每一寸呼吸,舌尖扫过对方的齿关,缠着那片躲闪的舌尖不肯放,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电流般的麻意,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四肢百骸。在亲吻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宗椼的青涩,以及那份越来越沉的呼吸,对方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连带着下意识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臂,都从紧绷渐渐软了下来。
沈淮景吻得又狠又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里的算计、伪装,都借着这一个吻,悉数揉进对方的呼吸里。
直到两人的气息都开始发颤,他才稍稍退开,却依旧抵着宗椼的唇,鼻尖蹭着鼻尖,声音哑得不像话:“宗椼…”
宗椼的唇瓣被吻得泛红,墨色的瞳孔盈着微光,带着一丝未散的错愕。
沈淮景看着这副模样,心头的算计又翻涌上来,却又被眼前这真实的柔软绊了一下,他再次低头,这次的吻却软了些,带着哄诱的意味,轻轻厮磨着:“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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