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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校 “陪我去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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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沈淮景给宗椼发消息让人来接他。
宗椼没有推脱,毕竟拿了他钱要照顾他,消息发过去过了半小时,对方便敲响了病房的门。
“进。”
宗椼一进来,看到屋子里站着几个生面孔,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只把目光落在轮椅上的沈淮景,问:“走吗?”
沈淮景还没有回答,有人却抢先出声,“诶!你不是那天赌场那个….沈哥,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混到一块?”
出声的人叫王宇发,家里搞房地产,他爸白手起家做强做大,晚年老来得子却偏偏生出一个只会吃喝女票赌的小纨绔。
其他三人过犹而无不及。
今天他们四人来也没别的事,就是做个中间人,劝沈淮景别生纪风的气。
王宇发话音刚落,沈淮景的目光就扫了过去,那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没半分温度,王宇发喉结滚了滚,后半句硬是卡在了嗓子里,刚才那点咋咋呼呼的劲儿瞬间蔫了下去。
沈淮景忽然一笑:“我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用你管?”
屋里另外三个人也敛了神色,方才还松松散散站着的身子不自觉直了直——这人看着身形清瘦,一身简单的黑色衣服,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却比沈淮景平日里冷着脸时更甚。
沈淮景靠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边缘,唇角勾了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没看王宇发,只抬眼对宗椼说:“我们走。”
宗椼应声,迈步就往轮椅这边来,步子稳而沉,路过王宇发几人时,连余光都没再给半分,仿佛那四个人不过是病房里的摆设。
“等等!”王宇发缓过神,又硬着头皮开口,伸手想拦宗椼,却被宗椼侧身避开,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王宇发手僵在半空,心中暗自恼怒这人不长眼,却因急于劝说沈淮景而没心思跟这个服务生计较,“沈哥,我们还没说正事呢,纪少那事儿……”
“纪风的事,轮不到你们来当说客。”沈淮景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往日里虽淡,却还带着几分温和的嗓音,此刻裹着冰碴,“我和他的账,自己算。”
他说着,抬眼扫过王宇发四人,那目光里的不耐毫不掩饰:“如果是他让你们来的,你就带一句话给他,让他自己来找我。”
王宇发脸上挂不住,却又不敢真的得罪沈淮景,讪讪地收回手,看了看身边三个同样手足无措的兄弟,嘴硬道:“沈哥,我们也是好心……”
“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的好心。”沈淮景没再看他们,只对宗椼抬了抬下巴,“推我走。”
宗椼俯身,稳稳握住轮椅的推手,力道不轻不重,刚要转身,沈淮景忽然淡淡补了一句:“以后别再因为这事来烦我。”
这话落音时,宗椼已经推着轮椅走出了病房,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王宇发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悻悻地骂了句,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的风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宗椼推着轮椅走得不快,步伐均匀,没说话。
沈淮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那一截下颌线,线条冷硬流畅,忍不住开口:“刚才怎么不骂回去?”
宗椼垂眸,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声音没什么起伏:“没必要。”
没必要和无关的人废话,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事费心思。
沈淮景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心思夸道:“你这性子真讨我喜欢。”
他顿了顿,又道:“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宗椼:“还行。”
沈淮景:“有想我吗?”
宗椼:“没有。”
沈淮景笑了下:“我才不信,你要是没想我,为什么会回我消息?”
这一个星期待在病房里他也没闲着,除了应付上门探病的狐朋狗友,就是在网上研究怎么追一个男人,实际行动还没付出,土味情话倒是一箩筐一箩筐地给人发。
“那你呢?”宗椼忽然顿下脚步,垂眼,对上他含笑又戏谑的目光,反问道,“你给我发这么多消息,是在想我吗?”
沈淮景愣了下,随即又笑起来:“是啊,我很想你。”
骗人。
宗椼心底轻嗤,目光凝在对方那张挂着笑意的脸上,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那笑看着真切,眼尾都染着浅淡的弧度,可眼底却空落落的,半点真切的情绪都没藏住,不过是随口应和的敷衍,像极了这人方才在病房里对旁人的模样。
他没戳破,只抬眼,黑眸沉得像浸了墨,语气淡得没起伏:“回学校吗?”
沈淮景也没追着刚才的话题延展,只是笑着嗯了声。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裹着微凉的风,宗椼推着轮椅稳步往前走,橡胶轱辘碾过光洁的地砖,只落得几声轻响,两人没再说话,沉默却不滞涩。
到了电梯口,他伸手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他先侧身挡在门边,确认里面空无一人,才推着沈淮景进去,抬手按了一楼,又顺手按了关门键。
狭小的电梯厢里,空间逼仄,只有顶部的灯光冷白地落下来,映着两人的影子交叠在金属壁上。
沈淮景靠在椅背上,侧仰着头去看宗椼,对方垂着眼,视线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没什么表情。
他忽然觉得有趣,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没出声,只勾着唇角看人。
宗椼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淡淡扫过来,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沈淮景却先笑了,偏了偏头,眼底的戏谑又漫上来几分。
宗椼没接茬,重新抬眼,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才推着轮椅先出去。
出了电梯就是大厅,在往来的病患与医护间,两人一立一坐的身影格外惹眼——立者身形挺拔如松,坐者虽倚轮椅,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二人容貌皆属上乘、难分伯仲。
路过的护士们忍不住放缓脚步,偷偷用余光打量,有的还低声和身边同事咬耳朵,就连扫地的阿姨都多看了两眼,一些年轻病患更是直白,目光黏在两人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与惊艳。
宗椼对此浑然不觉,目光始终看着前方,推着轮椅,步伐稳而缓。而聚焦点之一的沈淮景则早已习惯这些目光,甚至还对一个偷偷拍照的小姑娘弯了弯眼,惹得对方红着脸低下头,脚步都乱了几分。
医院门口的风比走廊里更凉,卷着点秋末的寒意。
宗椼拿出手机叫了滴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着,选了位置,便站在一旁等着,轮椅停在他身侧,沈淮景被他挡在风里,倒没觉得冷。
没几分钟,车就到了。
宗椼先拉开后座车门,又绕到轮椅旁,伸手扶了沈淮景一把,力道稳而轻。
沈淮景顺势靠在他手臂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微凉的温度,抬眼笑:“谢了。”
宗椼没应声,只扶着他坐进后座,又折回去把轮椅收了,塞进后备箱,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多余的话。
等他坐进副驾,司机才缓缓发动车子。
车里开着暖风,混着点淡淡的香氛味,压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
沈淮景靠在后座,侧头看窗外,街道两旁的乔木树叶早褪了葱茏,枝桠大多秃净,只偶有几缕枯褐残叶蜷着边挂在梢头,被冷风吹得晃悠,稍一借力便打着旋儿轻飘飘坠下。
行人步履匆匆,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宗椼坐在副驾,没回头,只看着前方的路,指尖搭在膝盖上,微微蜷着。
一路无话,车子堪堪驶到校园保安亭前,便被值守保安抬手拦下——校外车辆禁止入校。
宗椼没多言,推门下了车,先打开后备箱取出轮椅展开,又绕到后座,伸手扶了沈淮景一把。
沈淮景借着他的力道起身,腿间还带着滞涩的酸麻,微跛着脚坐进轮椅,宗椼又俯身替他扣好扶手、调稳角度,确认妥当了,才推着他往校园里走。
校园甬道上往来着不少下课的同学,秋日的天光斜斜洒下,将两人一推一坐的身影拉得修长。
两人模样难免惹来周遭好奇的目光,有相熟的同学远远瞥见想上前搭话,却被宗椼周身冷冽的气场逼得顿住脚步,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转,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走开了。
被这一路折腾搅得心绪烦躁,又被周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沈淮景皱着眉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怨言:“没车真是麻烦透顶。”
他顿了下,又说:“要不是你那天突然出现在赌场,当众开我牌,我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轮椅轱辘碾过路面的石板,发出轻响,宗椼没接话,脚步依旧稳而沉。沈淮景却揪着这事不放,满腹不满地追问:“我说,你那天真没出千?没替徐柏林那小子坑我?”
宗椼闻言,只淡淡丢来一句:“你觉得呢?”
“什么我觉得?”沈淮景被噎得心头火气,抬手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语气更冲,“你就直说,是不是?”
“不是。”两个字清清淡淡,没半分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淮景沉默了几秒,心里也暗自嘀咕——这小子看着一身寒酸,整日泡在学校里,哪来的出千本事,想来是那天徐柏林给他专门设的局。
这般想着,心头的怨气稍减,却又想起另一桩糟心事,咂了咂嘴继续吐槽,语气里满是不耐:“行吧行吧,算我自己倒霉,回头重新买辆新车,还得跑前跑后重新上牌照,真是麻烦死了….”
秋末的风卷着枯槁的杨树叶,在甬道上打着旋儿掠过轮椅轱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宗椼听着沈淮景的吐槽,只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脚步没慢分毫,推着轮椅往宿舍区的方向走,刻意避开了迎面三五成群的同学,却还是挡不住那些余光里的好奇,偶尔有人低声喊沈淮景的名字,却遭后者冷脸略过。
沈淮景被这轻飘飘的一声嗯噎得憋闷,抬手揉了揉眉心,腿间还隐隐透着坠痛,想起那天赌场里的事,又忍不住嘟囔:“早知道那天就不该跟徐柏林那小子赌牌,倒了八辈子霉,输了房车钱不说还崴了腿,现在坐个轮椅在学校晃,简直丢死人。”
风撩起宗椼额前的碎发,他垂目扫了眼沈淮景绷着的脸,目光落回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还带着点未消的淤青,顿了顿才开口,声音依旧冷淡:“还疼?”
“废话。”沈淮景没好气地回,指尖敲了敲膝盖,“不然我闲的坐轮椅?再说了,要是你那天没突然冒出来搅局,我都能赚好几亿了,哪用得着现在这么麻烦。”
宗椼没接这茬,只是将轮椅往甬道内侧挪了挪,避开路面上一个浅浅的坑洼,动作自然又稳当,半晌才丢出一句:“不是我翻你也会输。”
沈淮景一噎,竟找不出话反驳——徐柏林那人诡计多端,说不定一开始就是设了局等他跳,那天就算没有宗椼,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心里清楚这点,嘴上却不肯服软,冷哼一声:“总好过现在这样,车没了还得折腾上牌,光手续就得跑好几天,耽误事。”
这一路上,沈淮景把那天在赌场里的事反反复复讲了好几遍,说了几十上百个假如、要是、如果,甚至说到上头的时候还跟宗椼爆出自己出千一事。
十五分钟后,俩人来到宿舍楼前,门口的石墩上坐着两个男生,分别是沈淮景的两个跟班,见着沈淮景坐轮椅被宗椼推着,顿时愣了愣,刚要起身过来帮忙,就被沈淮景一记眼刀扫了回去,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宿舍楼下的门禁处,宿管阿姨抬眼看了看,见是宗椼,又瞥了眼轮椅上的沈淮景,没多问,只是摆了摆手。
宗椼径直推着轮椅进了楼门,按了电梯,轿厢门滑开的瞬间,沈淮景还在低声碎碎念,抱怨着买车要挑款式,上牌要排号,絮絮叨叨的,倒没了方才的火气,更像小孩子闹脾气。
宗椼靠在电梯壁上,听着他的碎语,垂眸看着地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待沈淮景抬眼望过来,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寂,只淡淡道:“到了。”
电梯门应声打开,正对着宿舍的方向,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立一坐的影子,在光洁的地砖上叠成一片。
“宗椼。”
“嗯?”
“和我在一起吧。”
这句话从沈淮景唇间溢出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它不像寻常的告白那样热烈或羞涩,反倒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像撒旦对着夏娃低语,明明是引诱,却偏生裹着蜜糖般的温柔。
宗椼脚步不停,把人推到宿舍门口,忽视一旁灼热的目光,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宗椼,你害羞了?”沈淮景支着下巴,笑着问。
“没有。”宗椼推开门,然后连轮椅带人将沈淮景推进房内。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回答什么?”
沈淮景有些不快,“回答我的喜欢啊,我刚明显在跟你告白,你答不答应?”
“我看不出来。”宗椼把钥匙放在桌上,旋身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着沈淮景。
沈淮景皱眉,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对方看不出来他的喜欢。
他撇嘴,“行吧,那我再追追。”
宗椼垂睫,保持一贯的沉默。
他既没答应,也没抗拒。这沉默不像拒绝那样冰冷,也不像默许那样温热,反倒像善恶树周围无形的屏障,明明没有明确阻拦,却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人既望得见那枚诱人的果实,又摸不透触碰的代价。
沈淮景盯了人半分钟,没从人脸上看出什么,就有些无趣地移开视线,掏出手机看群消息。
不过半天,消息就冒出几百上千个红点,沈淮景点进置顶群,指尖上下滑动大致看了十几条,撇去约喝酒跑马爬山这类娱乐活动,沈淮景捕捉到了一条消息。
——徐柏林之前投资的温泉度假酒店刚开业,这几天正忙着邀请各界朋友去他那酒店里小聚玩乐。
本来沈淮景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根本不会留心,奈何这人本就与他有仇,偏还往他枪口上撞,特意私聊发来邀请。
话语里和和气气的,全然不见赌场那日算计他的戾气,倒像两人从前的那些罅隙,从未存在过一般。
请他去?
呵,也不怕他把酒店砸碎。
沈淮景想了一下,抬眼去看身旁的人,不料正好撞进对方的目光里。他微微挑眉,心想哪有刚拒绝自己的人,会这般明晃晃地盯着他?
“我好看吗?沈淮景开口问。
宗椼移开视线,淡淡道:“没看你。”
“啧,口是心非。”沈淮景也没跟人计较,此刻他心里正算计着怎么报复徐柏林。
如果那天徐柏林是专门给自己设局,那追溯到游艇上的初次相遇,便不免怀疑对方接近自己的动机。
可这又是为何?他自认并非到处树敌的蠢货,对方为何偏偏逮着他挖坑算计?他哪里得罪过对方?
再往深想,会不会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徐柏林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枪靶子,幕后另有其人?
这么想着,沈淮景心下有了主意,指尖敲打键盘,回复了徐柏林的消息。
“小椼啊。”
沈淮景含情脉脉地喊了人一声,很快惹来宗椼的冷脸,“你正常点。”
对方顿了下,问:“什么事?”
沈淮景笑着问道:“你周末有空吗?陪我去泡个温泉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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