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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算计 “慢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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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放开……”
沈淮景的声音弱了下去,不再是之前的嘶吼,反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故意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翻涌的不甘与算计,只露出几分被逼到绝境的示弱。
手腕还在微微挣扎,却没了之前的狠劲,更像是无力的抗拒。
宗椼感知到他的变化,力道稍缓,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冷声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我…”沈淮景喉结滚了滚,酸胀的疼意让他声音不自觉放软,“明明是你先挑人痛处刺,我才气不过动手的。”
他微微侧过头,眼眶因为之前的暴怒和窒息泛着红,头发没了发胶啫喱的固定,自然垂落下来,此刻看上去竟有几分无辜,“我承认,刚才我说话是冲了点…”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些,不再是之前的粗重急促,仿佛真的被宗椼的强势震慑住,彻底服软认错。“行吧,算我错了行不行?”
沈淮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情愿的妥协,“我不该跟你吵,也不该动手…你先放开我,有话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宗椼一眼,见对方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些,连忙趁热打铁,语气循循善诱:“我知道你之前委屈,以前算是我的不对,如今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也想和你重新搞好关系。刚刚…刚刚我就是被气糊涂了,才会跟你对着干,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行吗?”
说着,他还轻轻动了动被攥着的手腕,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你看,我手都被你捏红了…”
可只有沈淮景自己知道,他垂下的眼底藏着怎样的怨毒与算计。
服软?认错?
不过都是权宜之计。
等宗椼松开他的那一刻,他要么趁机溜之大吉,要么就找机会反将一军——他沈淮景,从来就不是会真心认输的人。
只是眼下这局面,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演戏装怂,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宗椼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眸底微沉。
那刻意放软的语气、故作委屈的眼神,甚至是那恰到好处的红眼眶,都透着一股急于脱身的功利。
他没戳破,反而顺着沈淮景的话头,缓缓松开了扣着他脖颈和手腕的手,力道收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相信了他的服软。
沈淮景只觉身上一轻,窒息感骤然消失,久违的自由让他心头一喜。
他按捺住立刻反扑或逃跑的冲动,故意揉了揉手腕,脸上还挂着未散的“委屈”,心里却已经盘算着下一步。
先假意跟宗椼周旋几天,等对方放松警惕,他再找机会报仇雪恨。
思考间,宗椼忽然开口:“桌子上有饭,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如果不想吃你就跟我说,别直接扔到垃圾桶。”
沈淮景微微愣住,这才想起今早宗椼进门时,手上的确提着一袋东西。从宿管阿姨那里回来后,他就直接和宗椼剑拔弩张地对上了,压根没留意到桌上多了什么。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还是这人主动示好的信号?
啧,真是没想到。
这个穷困生居然这么不记仇。
他之前都那样刁难人了,这人今天回来还不计前嫌地给他带了早餐?该说对方傻得可怜,还是心机深沉到可怕?
沈淮景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打开袋子。里头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配着酥脆的油条和甜豆浆——再普通不过的早餐三件套,廉价得刺眼。
他垂下眼睫,眼底翻涌的冷漠几乎要溢出来。
用这种地摊货就想收买他?
别搞笑了。
他沈淮景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不值钱的小恩小惠就心软感动?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宗椼对他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威胁性。
以前是,现在更是。
亏得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还真的对这人产生过一丝害怕。
真是……
该死。
这笔账,他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沈淮景收敛好眼底的冷意,指尖摩挲着塑料袋的边缘,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宗椼的眼神软了不少,连声音都放得温温的,像是真的被这份“心意”打动了:“啊…对不起啊,刚才光顾着跟你置气,都没注意到。”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诚恳道:“谢谢你啊宗椼,我还以为你肯定生我气了,没想到你还特意给我带了早餐,是我之前太不懂事了,你别往心里去。”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真,他还特意低头看了眼粥碗,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欢喜:“皮蛋瘦肉粥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没想到你还挺懂我。我先去洗漱,马上回来吃,肯定不浪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宗椼台阶下,又顺理成章地掩饰了自己刚才的心思。
宗椼已经坐回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膝盖,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仿佛真的信了他这番说辞。
沈淮景心里嗤笑一声。
看吧,果然很好骗。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温顺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寒。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故意磨磨蹭蹭耗了十几分钟——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他出去,宗椼多半已经出门了。
他之前看过对方课表,现在九点四十多,再过十几分钟,宗椼就要赶去上课。
果然,等他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了宗椼的身影。
沈淮景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皮蛋瘦肉粥上。
热气散尽,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油条也软塌塌地趴在一旁,再也没了刚出锅时的酥脆模样,看着格外狼狈。
像极了刚才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这种廉价的东西,也配让他沈淮景入口?
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直接伸手拎起塑料袋的提手,坐电梯走到楼下的垃圾桶前,手腕一扬,整套早餐便被他毫不留情地丢了进去。
“哗啦”一声,粥碗撞在垃圾桶壁上,洒出的粥水溅在垃圾袋上,黏腻又恶心。
沈淮景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气总算是散了些。
他对着垃圾桶冷笑一声,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阴鸷:“宗椼,你欠我的,迟早要让你加倍还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回宿舍。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什么,眼底的算计再次翻涌而起。
而他不知道的是,宿舍里的隐形摄像头,正无声地记录下了他拎着早餐出门,然后不到几分钟两手空空回来的全过程。
此刻,坐在教室里的宗椼正看着手机屏幕上实时传回的画面。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手机壳,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那张脸上,像是在描摹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与放置在展览厅中的易碎珍品不同,他看的这件孤品,锋利、伪劣,又锈迹斑斑。
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像是在忍住什么似的,眸中隐隐有压抑不住的晦暗,摧毁欲和控制欲在那一刻甚嚣尘上,不过很快又被理智占据,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慢慢来。
他想。
-
叮咚。
叮咚。
叮咚。
消息不断弹出来,跟催命符似的,催着沈淮景还钱。
-【沈少,那五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不回消息吗?】
-【你以为你一直躲在学校里就安全了吗?】
-【你最好快点还钱,别搞得大家都难做】
-【沈少,我们彪哥说了,最后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别到时候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沈淮景指尖攥得青筋凸显,猛地按灭屏幕,眼不见为净。
五百万,曾几何时不过是他随手挥霍的数字,是酒吧里随便开的几瓶限量款洋酒,是车库里新添的一辆跑车,可如今,却成了一座压垮他的大山。
他拉不下脸去求沈飞,更不想回家面对沈从兴的怒火,可这五百万要再还不上,他下次出校门保准得面对一群亡命徒了。
哎….
算了,脸哪有命重要。
沈淮景回到宿舍,扫视一圈没看到宗椼的身影,心想正好,他不用再应付那个死人脸了。
本来他就心烦。
沈淮景瘫倒到床上,把鞋一蹬,脸朝下趴在枕头上,心累的不行。
胸腔里的烦躁像一团乱麻,那些催债的短信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根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电视剧里演的追债画面,一会儿是彪哥手臂上的青龙白虎纹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想去桌边翻包找烟,目光却猝不及防撞在桌角的一个透明卡套上。
是宗椼的身份证。
大概是早上急着去上课,随手丢在这儿的。
沈淮景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身份证,视线像被黏住了似的移不开。
宗椼的照片上,眉眼冷硬,嘴唇薄削,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和他本人一个模样。
对方虽然穷,但是一出生就在外国,有绿卡,平时低调得很,没人知道他具体什么来头——最重要的是,宗椼的信用记录干净得像张白纸,那些放高利贷的,最喜欢啃这种看着没什么防备的“优质客户”。
一个念头,像毒蛇似的,猝不及防地钻了出来。
用宗椼的身份证,去借一笔钱,然后把彪哥那边的窟窿填上。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沈淮景猛地掐灭了。
不行,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虽然可以一箭双雕,既还了钱又能报复宗椼。
但风险太大,万一要是被人发现…
沈淮景盯着那张身份证,脑海里一闪而过几天前对方把自己摁在墙上的画面。
可如果不会被发现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报复的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汲取着他心中的阴暗情绪,与自私的本能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反正对方有苏宴做靠山。
沈淮景抬手,指尖在身份证的塑料壳上轻轻摩挲,一股戾气从心底翻涌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苏宴是谁?圈子里无人不知的太子爷,权力滔天,那天在地下会场公然袒护宗椼,足以说明苏宴看重对方。
就算宗椼真的背上这笔高利贷,以苏宴的能耐,摆平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说不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盯着身份证上宗椼冷硬的眉眼,几天前被对方摁在墙上的窒息感、屈辱感,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恨意。
他要让宗椼也尝尝身不由己的滋味,要让那个永远不给他好脸色的男人,也体会一把被债务逼到绝境的恐慌,要让他知道,惹了他沈淮景,就不可能有全身而退的一天。
至于还钱?沈淮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他要的从来不是周转,而是纯粹的报复。
等高利贷的人找上宗椼,看他还能不能维持那副冷淡自持的模样?看苏宴会不会真的为了他,心甘情愿地填这个无底洞?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的侥幸像疯长的野草,几乎要将他吞噬。
反正宗椼有苏宴,出不了大事。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岔子,那也是宗椼自找的,谁让他当初那么对自己?
沈淮景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飞快地抓起桌上的身份证,塞进自己裤子的内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即将得逞的兴奋。
沈淮景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该怎么冒用宗椼的身份证联系放贷的?事后又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自己的嫌疑?
脑中飞速运转,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到宗椼收到催债信息时,那张冷脸上会出现的错愕和慌乱,光是想想,就让他积压了许久的郁气消散了大半。
头顶明亮的光线照射下来,映得他脸上的笑容格外诡异。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那硬硬的触感像是给了他无穷的底气,让他彻底抛开了所有的顾虑。
宗椼,你不是很能耐吗?
你不是有苏宴护着吗?
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沈淮景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坐回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熟练地输入一串加密网址。
屏幕暗了一瞬,随即跳出一个布满乱码的暗网界面,他点进隐藏的“联系人”版块,找到那个备注为“幽灵”的头像,毫不犹豫地发起了会话请求。
这个代号“幽灵”的黑客,是他当初拆东墙补西墙,第一次沾手高利贷时,经狐朋狗友介绍认识的。此人专做些灰色地带的生意,开户、改资料、伪造信息样样在行,收费高得离谱,却从不出纰漏。
消息发送的提示刚弹出来,对面就秒回了一个冰冷的问号。
沈淮景指尖悬在键盘上,目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一字一句敲下:“帮我弄三个账户,用别人的身份。”
几乎是瞬间,幽灵的消息跳了出来:“规矩懂?身份信息,定金,用途。少一样免谈。”
沈淮景摸出揣在裤兜里的身份证,指尖摩挲着宗椼冷硬的证件照,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可那丁点犹豫很快消散。
他快速拍下正反面,压缩后传了过去,紧跟着补充:“资料在这。用途你没必要知道,开户要最快,绑定虚拟手机号,痕迹全清。钱不是问题,双倍。”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久到沈淮景的心都揪了起来,才弹出一行字:“沈少,你用别人身份开户,是想借高利贷填你自己的窟窿?”
沈淮景被窥探隐私很是不爽:“不该问的别问。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
“干。” 幽灵的回复干脆利落,“十万定金,先打过来。账户开通后付尾款。两小时内给你密钥,逾期不候。”
沈淮景毫不犹豫把账户上最后一点钱打了过去。
幽灵:“OK,收到。”
沈淮景吐了口气,刚要起身把身份证放回原位,就听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是宗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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