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尘封的血红真相（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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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你不用这样的。”
米仓纱织叹息着，她看向进来的源七海，眼底满是哀愁。
“谢谢你，对不起，米仓老师。”
源七海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再次起身时，眼角挂上泪痕，“谢谢你在帮我说话，很抱歉，我杀了你的师兄，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米仓纱织动了动嘴唇，“我知道的，是大久保师兄他……杀害了阿绫。”
听到阿绫两个字的一瞬间，源七海别过脸去，侑奈看到有泪水从她的下颌滴下，落在地板上。
“我也一直在想着为阿绫报仇，我……”
米仓纱织啜泣着，根本说不出后面的话，稍微平复后，她才道：“七海，我不明白，你不是说和阿绫彻底绝交了吗？”
“……是啊，绝交，都是因为绝交…我为什么要跟她绝交呢。”
源七海喃喃自语，“她那么好，小绫她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她无条件将我的名字加入她的实验中，将实验成果与我共享，为了求大久保老师收下我，背地里不知道求了多少次情，在我的事情上，她比我自己都要尽心，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多么沉重的枷锁。”
“因为这一层镣铐的存在，让我知道，我永远都亏欠着她，她对我付出了多少，我又能回报她多少，根本不是成正比的。”
“她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当大久保老师的学生，只是因为羡慕她，觉得她的什么都是最好的，才在她被录入后随口说我也想要。”
“她却那么真诚，在她真诚的感情的衬托下，显得我是如此的丑陋……我根本不是她口中的‘最好的朋友’，我的友情是拿不出手的，我配不上她。”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被负罪感压得喘不过气，于是我和她摊牌了，我说我要退出实验室，我想好好思考一下，她很疑惑，也很激动，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为什么，我就把她拉黑了。”
源七海的声音发颤：“……我不该这么做的。”
“我看过当年的报道，望月绫的手机一直都没有被找到，应该是在你手里吧。”
侑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表情，她看到源七海仰了一下头，露出一丝苦笑。
“没错，是在我手里。”
五年前的荒井民宿内，一开始发现望月绫不见时，众人都以为她只是失踪了。
米仓纱织、小松澄和大久保秀人都焦急地张罗着寻找，她虽然和望月绫绝交，但心底仍将她当作重要的人，也默默加入到找人的队伍中。
几天都是别无所获。
众人万念俱灰，只能暂且回程，大久保秀人让她去房间，向她吩咐交接望月绫实验的事情，中途他接到电话，让她稍作等候，自己去了厨房。
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她坐着坐着，不知为何心神恍惚，记事簿不知怎的掉到地上，她的脚后跟轻触，就被弹到柜底缝隙的深处，她蹲下身去，探出手去摸。
“我先摸到的，居然是一部手机，小绫的手机，那一瞬间，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小绫不是失踪了，她是被杀了，被她最信任的长辈、视作父亲的大久保秀人杀死了。”
米仓纱织抿住嘴唇，迟疑道：“可是，你已经掌握了证据，为什么不去报警呢。”
源七海微微启唇，“报警……？”
时间拉到五年前，回到房间后，源七海第一时间打开捡到的手机，望月绫的密码仍然没变，是她们两个约定的友谊纪念日。
她打开手机，第一时间去检查简讯和通讯记录，试图找到望月绫在死前与大久保秀人联系的证据。
这时的她还是想通过报警来解决问题的。
她查完简讯，一无所获后，反手打开了通话记录。
然后她愣住了。
“最后一通电话…是拨给我的。”
三天前，晚上十点五十五分，没有拨通。
正是望月绫失踪的那晚。
“因为我当时拉黑了她，所以没有接到这通电话，这通……很可能是她打来求救的电话。”
源七海仿佛一瞬间卸了力气，承受不住脊背的重量，瘫靠在墙上，她双手捂住脸。
“这五年间，每天晚上、每天晚上，一想到这里，我就心如刀绞。”
“我好恨，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拉黑她，为什么没接到那通电话，如果当时拨通了，小绫肯定就不会死，我也有机会救下她。”
“我恨我幼稚的赌气，让我间接害死了小绫，我更恨大久保秀人，这个把小绫从我身边夺走的刽子手，我绝对绝对、不能原谅。”
源七海最后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无法释怀的愧疚感日复一日地堆砌，最后变成一座雪山，在这一刻彻底塌陷，形成了雪崩，她被掩埋在下面，终日也见不到太阳。
那通电话就像一把匕首，在她发现的一瞬间刺入心脏，鲜血淋漓的伤疤永远都不会痊愈。
她无法原谅的何止是凶手，更是她自己。
侑奈问道：“杀了他，你有没有一点点的释怀？”
源七海没有回话，她陷入到一种情绪中，良久，才开口道：“没有。”
“大久保秀人是个该下地狱的恶鬼，他杀了小绫，还要将她碎尸，丢在终日见不了光的水井里，我不敢想象小绫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我只恨让他死的太轻松了。”
“但是杀了他，你依旧会痛苦，还会背负杀人的罪名入狱，这会是望月姐姐想看到的吗？”
这声音不属于在场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工藤新一靠在门口，看样子是听了个全程，他发出声音后，就默默走到侑奈身边。
他的话让源七海的神情略有波动，却也只是稍微变化而已。
无可否认的是，工藤新一是一个生而正义的理想主义者，在他心中有一道测量罪恶重量的天平，无论是因何种理由成为犯罪者，都处于天平的底端。
他是守序正义的代表，天生的侦探。
侑奈看着他，头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这真的只是个游戏，他也不是她的亲生弟弟。
抛去同样的完美主义，她们的处事原则是截然相反的。
她是有仇必报，追杀到天涯海角的性格，而且办事随心所欲，正义与邪恶只在一念之间，大多数时候，她全凭喜恶行事。
于是她拍了拍工藤新一的头，止住他后面的话，她的眼神对上源七海。
“好了，你去自首吧，连带着把大久保秀人的犯罪证据一起交给警察。”
说着，侑奈带着工藤新一，正欲出去，又想到了什么，她回过头，问道：“对了，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一件想做的事？”
源七海先是愣怔，接着也和她想到了一处，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早上，我已经去过了。”
侑奈于是点点头，脚步声逐渐远去，室内此时只剩下源七海和米仓纱织二人，缄默之后，米仓纱织叹了一口气。
“七海，我陪你过去吧。”
源七海没有应答，但沉默已然是一种顺从，她们朝着休息室走，这段路在这一刻，竟变得如此漫长。
“米仓老师，你为什么在口供里暗示小松澄是凶手。”
“……”
突然起来的对话，大概是看出源七海有话要说的关系，没让米仓纱织太过惊讶，但她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源七海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我也是前段时间才想到的，大久保秀人喜欢你，这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么一想，他杀小绫的理由，也不仅仅只是她要去举报他学术不端，还因为……”
“他在嫉妒。”
源七海轻轻道：“你也在嫉妒。”
“所以你比谁都要恨小松澄，他是个背叛者。”
米仓纱织垂着头，发丝顺势垂下，她的指尖点在墙壁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话。
紧挨着荒井民宿一侧，有一个简朴的墓园，周围人都知道，这是为望月绫特意设立的，为了她的魂灵能得到安息。
能看出墓碑被打理地很好，连日下雨，上面还盖了一把红伞，碑前椭圆凹槽内盛了一捧清水，旁边小的凹槽中还燃着两根线香。
在笑靥如花的女人遗像面前，开放着一枝红山茶花，是被插在圆形孔洞内的。
它的花枝上套了一根红绳。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带走凝结的晨露，风的脚步从不停歇，飘扬着，透过窗缝，撩动女人的额发。
石黑优子站在窗前，她点了一支烟，右手拿着，缓缓吐出烟雾，另手忍不住摸了下侧边口袋。
烟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仿佛为她蒙上了一层悲悯感，使她通身慑人的气度极大减损。
“别等了，他不会过来了。”
听清话中内容的刹那，她的指尖微动，烟灰洋洋洒洒而下，又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
看到走出的侑奈，石黑优子叹气。
“……又是你。”
她将烟蒂按灭，丢进垃圾桶里，拍了下手掌，“我没有在等人。”
“说谎。”侑奈站定，气势比她更盛，开口道：“你在等平山兵卫。”
“你要杀了他。”
“噗——”
石黑优子噗嗤一笑，她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可能是因为，你是神谷优姬的那个‘私生子’，而平山兵卫，或许是杀死神谷优姬的真凶。”
熄灭的手机屏幕上，是来自祝部星的最后一条简讯。
「顺带一提，神谷优姬在嫁人之前，本来是姓石黑的，应该要叫石黑优姬才对嘛，这我都能查到，很厉害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尘封的血红真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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