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平等迫害所有人》薄荷之刃

33、与精分NPC对弈

　　比赛结果毫无例外，侑奈胜。

　　篮球的兴趣值是她在反复实战中一点点累积的。

　　从开始的力不从心，再到后期的百战百胜，除了技法与熟练度累积这一主要因素，还因为她有道具加持，以及刷到顶尖的敏捷专精加成。

　　她略微给小弟留了点面子，保留部分实力，让对方能够全然发挥。

　　也相当于针对小弟的实力做了一次摸底考。

　　结果让侑奈还算满意，黄濑凉太善于模仿，虽无法突破自身的实力限制，做不到百分百和她一样，却能在偶尔的进攻中达到惊艳的效果。

　　走到场外，黄濑凉太立刻拿过毛巾，递上来后，又拧开一瓶水送到她嘴边。

　　侑奈接过喝了一口，润了润口腔和咽喉。

　　再一抬眼，就见一红一绿两个人朝这边走来，要是再跟旁边的黄毛凑一凑，那不正好是红绿灯？

　　侑奈眨了下眼，认出打头的是赤司征十郎。

　　是她这一年经常打交道的熟人npc。

　　一年前系统解锁了新功能，可以选中npc查看其擅长特质，比如有希子是演技、优作是推理、黑羽盗一是魔术……

　　——这个功能的开放就是供肝帝玩家去找特殊npc拜师学艺用的，也可以增加与npc的互动机会。

　　棋类兴趣值是块非常难啃的硬骨头，将棋的点亮才是第一步，后续的刷值之路更加状况百出。

　　因为棋类本身的特殊性，需要不断对弈来寻求突破，继教将棋的老师再三落败于她并含泪关掉兴趣班、转行去卖绸鱼烧后，侑奈苦于止步不前的将棋兴趣值久矣。

　　就在这时，新功能开放了。

　　侑奈一眼锁定了赤司征十郎身上的“天生将才”标签，这是棋类天才独有的特质，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常驻刷值点。

　　自此之后，无论酷暑严寒、烈日凛风，侑奈都风雨无阻地奔赴在找赤司征十郎对弈的路上。

　　过了差不多一年，将棋作为最后一项刷满的兴趣取向，终于达成了全面板大圆满。

　　肝满所有经验条，目睹这样的个人面板，对于一个完美主义的玩家来说，还有比这更令人舒适的事情吗？

　　“好久不见了，侑奈。”

　　赤司征十郎先一步开口。

　　自从在他身上薅完最后一点将棋值，侑奈就再没找过他，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

　　侑奈想起自己的完美面板，心情登时大好，原本不想搭理他，还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赤司征十郎也不在意，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温度，笑道：“刚才的比赛很精彩，你还是那么强。”

　　“过奖了。”

　　侑奈不欲与他多言，随口应付了一句。

　　她对赤司征十郎的感官比较复杂。

　　首先，这人是个精分，前后性格差异很明显，越来越不加掩饰的胜负欲，针对她的称呼也从“藤峰前辈”变成了“侑奈”。

　　一般来说，这种有精神类疾病的人群不便靠近太多，但谁让这是在游戏里呢。

　　游戏嘛，策划肯定秉承着越病越带感的小心思，特殊设定多多少少意味着会是个主要npc，所以侑奈罕见地现阶段对一个npc燃起兴趣。

　　既然他一直第二人格示人，那第一人格什么情况下才会占据主体呢，疑问在心底不断发酵，再加上比起这个第二人格，她还是更喜欢一开始的那个，所以思索后，侑奈针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研究。

　　包括但不限于——棋局获胜后嘲讽、篮球场贴脸开大、翻出成绩单后轻描淡写地羞辱等等，一遍遍重申他的失败，践踏他的胜负观 ……

　　种种都是在他的雷区疯狂蹦迪，如此情景之下，他居然没有生气。

　　甚至不见一丝恼怒。

　　结合黄濑凉太口中那个强势专横、视胜利为毕生信条的队长……很多时候，事出反常必有妖，侑奈深知这一点，提防着赤司征十郎暗中蛰伏突然袭击。

　　而这种他会反击的假设，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实现。

　　侑奈有一种一脚踢到棉花的无力感，柔软的、也是空盈的，让她整条腿都陷了进去。

　　这是她在这个游戏里做的唯一一个无用功，发自自身的恶趣味，朝湖里丢入石头，却没听到任何回响。

　　“我们很久都没有一起下棋了，我很怀念那段时光。”

　　他的笑容温文尔雅，挑不出一丝错处，异色的虹膜像是两颗成色澄澈的宝石，面孔有着人偶般的精致感，却毫不空洞，他有一种凌厉威严的领袖气度。

　　这在某种程度上和侑奈有着微妙的相似。

　　“有什么怀念的，没输够吗？”

　　不同的是，侑奈在待人接物上是完全的随心所欲，话术如同脱了缰的野马，根本不看场合。

　　她习惯对他略带羞辱性的放话，赤司征十郎也面不改色，在场的另外两人却难掩惊愕，特别是绿间真太郎。

　　黄濑凉太则是在想，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赤司征十郎仍是含笑，“不管怎么样，跟侑奈一起度过，都是一场难忘的体验。”

　　绿间真太郎深刻怀疑眼前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了舍。

　　侑奈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啊，我确实很招人喜欢，但是跟你待久了会感到很无趣呢。”

　　总爱管着别人，热衷指点江山，而且还很闷骚蔫坏——这是侑奈在一年相处中总结出的有关他的性格特点。

　　绿间真太郎眼神颤动：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可以听的吗？

　　赤司征十郎表情不变，目光照常放在她身上，不辨喜怒。

　　“那看来我们还是要多多磨合才是，为了侑奈，我会尽量变得有趣。”

　　“……祝你成功吧。”

　　她将脖子上的汗擦干，待黄濑凉太接过毛巾，不顾现场诡异的氛围，直朝两人道了声，“一会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黄濑凉太立刻上前一步，“小侑奈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吧。”

　　侑奈自然不无不可，炎热的夏季里，拥有一个人形可跟随电风扇还是体验感非常良好的。

　　赤司征十郎这时开口：“凉太，等下有特训，你必须到场。”

　　“哈？对手都不战而降了，就算真的上场比赛，胜利的也一定是我们吧，真正该去特训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黄濑凉太那张俊美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不自知的傲慢。

　　他跟在侑奈身后，亦步亦趋，摆明一副要随她离开的样子。

　　“他们的确怯懦弱小，但你也没强到哪里去。”

　　说话间，赤司征十郎缓缓抬眼，“难道你没有察觉到你和侑奈之间的差距吗，就你刚才场上的表现，我能列举出不下十条疏漏与不足。”

　　“凉太，半小时后特训加练，这是指令。”

　　黄濑凉太深吸一口气，“可是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看向等待中的侑奈，她原地静立，没有开口的意思，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像在默默等他跟上，也似并不在乎他的选择。

　　她也的确不在意，对于他的追随，一直抱有的，都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吧。

　　他的眼睛闭了一瞬，再度睁开时，表情没有变化，瞳色却变得幽深。

　　“好，我加练。”

　　他轻轻舒气，转向侑奈，露出一贯的笑容。

　　“小侑奈，休息室的冰箱里放了我为你准备的点心和果汁，你记得带走哦，还有这个小风扇也拿上，储物柜还有遮阳伞……呀，真的好想好想一直跟在你身边，但还是不行。”

　　——要努力配得上你身边的位置，才能从你的眼里，看到我。

　　他把这句话藏在心底。

　　他能清楚地意识到她们二人之间那犹如天堑的距离，要靠的近一些，再近一些，才敢探出手去触碰。

　　果不其然，见他转换态度，侑奈也没什么反应，点头应和后，便转身离去。

　　她的确毫无波动，npc因为固定剧情被留住，无法跟随，玩家表示理解。

　　但是还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在意。

　　出了场馆，侑奈想了想，还是再次回到休息室，她推门而入。

　　无言走近后，在蓝发少年的注目下，侑奈直白提问。

　　“你会隐身术？”

　　“……”

　　黑子哲也张了下口，眼神微滞，他在思考该怎么说。

　　这是意料外的对话。

　　原本都打算好了的，不要和她有交集。

　　他叹了口气，微笑道：“并不是什么隐身术，只是我这个人的存在感很薄弱而已。”

　　“存在感低吗……感觉还好吧。”

　　侑奈眯了下眼睛，她的眼下有一颗小痣，随着肌肉走势上移，黑子哲也的视线聚焦上它。

　　从听说她事迹的那一刻起，在黑子哲也的心中，先赞叹与钦佩之前生出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又或者说，是自惭形秽的狼狈。

　　就像面对光源，这世界上有天然趋光的昆虫，当然也存在着避光的昆虫，而黑子哲也就属于后者的那一类。

　　他会为因被她的光芒万丈吸引而投去目光，却只是在心底暗暗赞赏，主动靠近的念头不是没有，而是自诞生起就被自行掐灭了。

　　他自是最清楚，她们不是同类人。

　　天赋的差距是一道鸿沟，那是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他不敢保证，在真正见到她时，仍然能保持一颗对理想真挚的初心。

　　可她却主动接近了。

　　侑奈歪头，“那你可以教教我吗？”

　　黑子哲也抬眸，正对上她看来的视线。

　　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如同带着松香气的蓝墨水，像海，却不是幽深莫测的海底深渊，而是阳光下的澄明海面。

　　谁又能拒绝她的请求呢。

　　“……我可以试试。”

　　他找到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