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坡道起步（二） 为什么我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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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骂得真脏啊！牧嘉音量猛地提高：“你现在还管什么师兄不师兄呢！向惊飞，你现在给我把车开下去！”
向惊飞抱着电脑耸耸肩，在钻进主驾前，还不忘为坐在后座的电脑贴心系上安全带。
“你至于吗？”牧嘉眉头微皱，十分看不惯他的装模作样。
“太至于了。这车上，你可以出事，我可以出事，车可以出事，但电脑不可以。我这些天电脑都没关过机，生怕一关机，哪个文献和哪个算了一半的数据就找不到了。”
“你知道我下了多少文献吗？知网现在没事干就让我输验证码，你听听，它竟然怀疑我倒卖文献，这是论文！它又不是古董！除了写论文的倒霉蛋，谁会看它？”
向惊飞一个月前要是有这折腾劲，开题说不定都过了。牧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向惊飞背靠椅座，双手握方向盘，一只脚在车下三个踏板上不断试探，发出灵魂拷问：“哪个是刹车？哪个是离合来着？这仨咋踩来着？牧嘉，你等会，为了我电脑的安全起见，我查一下哈。”
在牧嘉愈发不善的眼神里，向惊飞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搜索。搜索词条也很直接。
#零基础教你手动挡正确起步#
短视频里爽朗的男声随之响起：“有些新手小白不清楚……”
牧嘉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握紧了车顶安全把手。
看着向惊飞孜孜不倦的样子，她直接气笑了：“你这驾照到底是怎么考的？”
上次她问出这样的句式，还是面对向惊飞的开题报告，“你这开题报告到底是怎么写的？”
要不是以前坐过几次向惊飞开的车，她现在一定会让他带着他的学术垃圾从主驾滚下去！
向惊飞看了几十秒的教程后，为了挽回形象，试图输出一些经验总结：“这评论里有个十年老司机说，新手千万别怕熄火，熄火了呢，就踩油门，手动挡敢踩油门就不会熄火。”
他指指又点点，越说越自得：“你看你，你刚刚坡道起步的时候要是踩着油门就不熄火了。”
“向教练，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C1的科目二压根不踩、油、门呢。”牧嘉已经平静到只剩淡淡的杀意。
向惊飞缩了缩脖子：“牧嘉，我最后问你两个问题。你这学费里含保险费的吧？无论车坏了人坏了都能修的那种保险？”
牧嘉磨了磨后槽牙：“有。”
“…最后一个问题，牧嘉，你能答应我，只对我动手，留我电脑一命吗？”
“……”
不等牧嘉回答，“嗡嗡”发动机声随之响起。
而后，刹车一松，车体似瀑布般倾泻而下，蝉鸣、金黄色的阳光、砰砰的心跳声与呼呼的风声相和。
本来觉得有些陡峭的坡道起步，竟觉得有些短。
在牧嘉情不自禁想伸出手，拥抱暖风之时，车身便已稳稳停住，残存的一缕微风从指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下车后，牧嘉回望教练车，竟有些意味无穷。
这一刻，她好像有些共情那些赛车手了。
向惊飞抱着命根子一样的电脑，嗤之以鼻：“牧嘉，你这就有点夸张了。我滚下去都比刚刚的车速快。”
“那你滚啊倒是。”牧嘉眼神一晃，便看见一个愈走愈近的身影。
青年人逆光而行，光影晃动间，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一张清俊的脸映入眼帘。
是祁遇。
“祁遇。”牧嘉随意挥了挥手。
向惊飞却笑嘻嘻地凑近：“师兄，师兄，你和牧嘉认识？”
“嗯。”祁遇看着有些眼熟的男生，不怎么叫得上名，是师母的学生，见过几面。
只见向惊飞阳光活泼，浑身上下好像就没什么阴霾似的，笑容几乎要咧到嘴角后，一口白牙亮得晃人眼。
只是，向惊飞那只闲不住的手指，不知何时已自觉地绕上了牧嘉手机壳上的玩偶坠，而牧嘉却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就好像，她早习惯了一样。
祁遇抿了抿唇。
牧嘉懒洋洋指着门口破旧的驾校招牌：“你说我俩怎么认识的？”
在驾校相遇还能怎么认识的？
向惊飞想起自己还得秽土重生的论文，眼里的真诚越发明显：“师兄，您也亲自来学车呀？”
这样谄媚又没神经的语言过得了查重，但过不了开题。
不过祁遇还是礼貌回应了：“嗯，是的。”
这都是什么充满礼貌的人机对话啊！
牧嘉不忍祁遇继续忍受向惊飞胡言乱语的荼毒，主动接过话题：“祁遇，王光头昨天莫名其妙让我练坡道起步，然后今天自己跑去打麻将，我爬一半熄火了，烦都烦死了。”
“是啊，在前车轮已经悬空的情况下熄火，你这什么夺命小汽车？”
“唔唔唔…”向惊飞还没说完，一双手便毫不犹豫掐上了他的脖子。
女孩微微仰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眼尾带着故作凶狠的狡黠，淡粉的指尖虚虚覆在男孩脖间，不带一丝力量。
男孩微微后仰，装出喘不口气的模样，喉间溢出几声带着笑的讨饶声。
金黄色的暖光细细勾勒二人的轮廓，像是开了层滤镜似的。
“她在闹，他在笑”，忽然祁遇想起了师妹在办公室摸鱼磕cp磕昏头时，脱口而出的发言。
祁遇想别开眼，却又生了一抹不舍。
这是更生动的、他没见过的牧嘉。
这晚春的风啊，让人迷离，又心生烦躁。
祁遇突然提高了一点音量，低沉的声音大了一点后，不知怎么透着一股清亮：“牧嘉，这段时间忙，还没学过坡道起步。要不，你带我一圈，可以吗？”
牧嘉自觉这是她洗刷“库门大师姐”、“坡道夺命手”这类污名的绝佳机会，爽快应下，利落指挥：“向惊飞，后座抱你电脑去。”
向惊飞不甘嚷嚷：“你用完就扔啊？你开不下来别求我哦？”
牧嘉只当没听见，自顾自打开车门。要不是她怕自己再次开车难下，她都不会让向惊飞上车。
她拍了拍副驾，笑道：“祁遇，你坐副驾，副驾下坡的时候视野巨好。”
祁遇听着女孩的安利，轻轻笑了笑。
只是明明一勾手就能系上安全带，祁遇却微微侧头，余光轻扫过后座男生时，心里飞快估算了两段距离。
“吧嗒”一声，安全带扣好的同时，估算出来的数值便浮于心口，这略微胜出的几个数值，竟使内心生出了一分无端的慰藉。
就仿佛刚才恼人的暖风，又吹了回来。
仅凭离合，车辆“吭哧吭哧”地缓慢爬坡，直到爬到上次的“落马坡”停住。
牧嘉脚下缓缓松下刹车，精神格外集中，目光炯炯望着前方，就算这时还不忘贴心提醒：“祁遇，下坡了啊。”
祁遇怔愣，还未反应过来，比呼呼涌进的风声先响起的是，一阵如风般自由的旋律。
原来牧嘉在下坡前的最后一刻，按下车载屏上的“开始播放”。
男声轻快跃动，不过分热烈却足够朝气上扬，狭窄的车内空间被乐声轻拥。
风声、乐声与一路而下的车声里，她终于短暂忘记了学校里那些难听的人声，忘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催人呕吐的数据。
女孩发丝随风而起，跳跃在空中，偶尔一两根发丝拂过祁遇的肩，残留的香气扰得祁遇心神不定。
这一段短短的歌声中，祁遇只依稀听出了一句歌词：“You say'baby follow me,you won't regret.（你说，宝贝，跟紧我，你不会后悔的。）”
再等车身停在平地时，在牧嘉按下暂停键前，车载音响里最后一句是充满肯定的疑问句。
“why am i so into you？（为什么我对你如此着迷？）”
车内陡然一静，向惊飞适时放下死抓安全把手的手，双手鼓掌，不忘捧场：“哈哈哈哈哈，恭喜我们牧嘉今天车神附体，驰骋沙场，飞跃坡道！”
牧嘉微微扬了扬下巴，安然享受着追捧与掌声，像是等待戴上皇冠的小猫，可爱骄矜，一切荣誉都恰好与她相配。
而这样一双明媚的狐狸眼划过祁遇，却微微一挑眉，似乎在问：“你呢？你对车神的夸奖呢？”
祁遇顺着她的意，眉眼含笑，夸道：“牧嘉，厉害。”
然而这样和谐的画面却被一声粗犷又嘶哑的男声打断。
这像在地沟油里被煎煮过的声音，自然属于那摸鱼摸到麻将桌上的王教练。
“牧嘉啊，你怎么回事？怎么让不是驾校的学员坐驾校的车呢？”
一张肥头大耳的脸钻进车门，努力抻长短粗的脖子，一双眯缝眼里闪着寒光，死死盯着后座的向惊飞，看似生气的脸上却浮着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一转头就看见一张丑脸，牧嘉久久不能从这样的审美霸凌中缓过神来，但一张口就是冷漠的四字金言：“关你屁事。”
王教练自觉抓到了牧嘉的把柄，又想起之前通话时被威胁的憋屈，笑得越发小人得志。
“话不能这么说啊。牧嘉，他是你男朋友吧？小牧啊，就算是男朋友也是不行的，这是违反了驾校的规定……你好歹也是个研究生，学校是这样教你们的啊？”
“哎哟，我就说不能死读书啊，死读书的硕士博士又有什么用呢？我上次和你说你还不高兴的咧！你也二十来岁了，是时候要懂社会的人情世故，怎么贪这点小便宜的呢？想学车就好好报名嘛！要是你男朋友开驾校的车出了事，这算谁的啊？保险都不赔的啦！”
“啧啧，而且啊，最关键谁知道你们这些大学生情侣在车上会做些什么呢……”
这次，比牧嘉下车动作更快的是祁遇。
一只手灵巧地解开安全带，另一只手猛地一把推开车门，祁遇的力道大到站在车前的王教练差点迎面和车门撞上。
他清冷的眼里翻涌着层层戾气，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冷冽的寒芒深深钉在王教练的身上。
“祁遇，你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坡道起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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