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珍贵的石头：第二十七颗 他不说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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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鸿此刻十分笃定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那少年怎么会出现在公司聚餐宴上。
“段桁，我来接你了。”
啧，好讨厌的声音。
黎鸿眉头紧皱，看到两个段桁摇摇晃晃起身，踉跄地走进片模糊中。
真醉了。
黎鸿甩头以试图清醒，指着那团模糊带走两个段桁，醉醺醺喊：“服务员，擦下玻璃，好脏，影响我视线。”
闻声而来的服务员跟众员工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动手啊！”黎鸿极为不耐烦，吼道。
“没事儿，我们老板醉了。”没喝几杯的小五给服务员解围。
服务员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包厢。
段桁走后，几人没吃多长时间，便各自散了，小五作为在场唯一没喝多的男性，挑起送领导回家的重任。
另一边，洛闻半抱半搀带段桁打车前往家。车上，段桁靠小珍珠肩膀，手攫住那截手腕，像温润清凉的玉，脑袋也清醒了好几分。
“难受吗？”洛闻拧开水喂到靠自己肩膀的人嘴边，“先喝点水。”
段桁就着他的手喝了点，仰头问：“这是去哪儿？”
“回家。”
“不要。”段桁连连摇头。
嗯？
“这个时间段小珍珠不在屋。”
段桁的话似猫爪，轻轻挠了下洛闻，他愣怔一瞬，“那，跟我去酒吧可以吗，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话落，段桁直直望着小珍珠，也不说话。也不知他听进去几分，洛闻又重复一遍，语速放慢，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很想捧着段桁脸颊，就像段桁常做的那样，额头相抵，再慢慢接吻。
车窗外，灯光流动，车厢内，洛闻不得不抬手捂段桁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
良久，掌心让长睫轻扫几下。洛闻放下手，段桁朝他眨眼点头，说去酒吧。
“师傅，麻烦送我们去‘流云’酒吧。”
抵达酒吧后，洛闻领着人去最靠里的卡座，帮他点了零食拿了水。
许是装醉，这会儿报应来了，脑袋昏沉沉，头晕目眩，小珍珠旋转过来旋转过去，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段桁自嘲笑笑，伸手拿了好几次才抓住水，喝的时候还洒在衣服上，顺着衣领流经锁骨，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心脏。
真的要醉倒了。段桁想，趁着没彻底醉倒前，给黎鸿发去辞职消息，对方没回，他也没继续看手机。
“谢谢，折算成时薪给你吧，”洛闻问韩橙，“要是帮你代班的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他怕没机会还。
“嗐，”韩橙爽朗一笑，“多大点事儿，再说你平常也帮我不少，翻篇了啊，别再说什么还不还的，生疏。”
“但……”
“快干活，有客人来了。”韩橙笑着推他肩膀。
洛闻顿了几秒，辗然而笑，去招待客人了。
黄毅见洛闻擅自离岗，还带来个醉鬼，刚想发火，对方就自费点了两百多的单，还勤恳干事，火也就消了下去。
临近打烊，他一如既往交代两人收拾卫生就提前下班。
洛闻让韩橙先回去，剩下的自己处理。韩橙点头，也回去了。
喧嚣陡然消失，昏暗晃动的灯光瞬然禁止明亮。
段桁起身欲帮小珍珠的忙，让小珍珠摁回卡座。回到家，洗漱完，洛闻抱着段桁，手轻拍他后背，哄人入眠。
夜色渐浓，爱人相拥，呼吸交缠，愈渐平稳、交融。
翌日，段桁从小珍珠怀抱中醒来，尽管他动作极其轻，小珍珠还是醒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再睡会儿吧，今天没兼职吧。”实际问出口这瞬。段桁就知道答案了。
“有的，不过时间还早，十点开始。”
果然，段桁轻叹。
到底哪冒出来的这么多兼职，世界真需要如此多的人工作才能维持运转吗？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一到公司，段桁就让黎鸿叫到办公室。
“怎么回事儿，小段没犯事儿吧？”小五咽下最后一口奶黄包，压低声问。
“不知道，总不会因为昨晚小段叫他男友来接吧？”
彭彭打开电脑，活动手指，准备迎接今日份劳累。
“不会吧，那样也……太……”
文文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满脸嫌弃，“噫”了声。
“看情况，有可能。”有人轻声附和。
话落。
众人一激灵，纷纷摇头表示恶心至极。既要员工的工作价值，还要员工进行陪床服务，真是一分钱不愿多花呢。
众人恶心得不行，暗自庆幸没被盯上，又好奇段桁是否做过越线之事，否则，他们待了几年，怎么没发现黎鸿还有这等癖好。
办公室里。
“你昨晚的消息，什么意思。”
办公椅上，黎鸿黑了脸。今早醒来，发现段桁跟他提了离职。
“如果是待遇方面，从下个月起，我给你涨三百。”
“老员工都没这待遇呢。”他特意强调。
有一说一，抛开段桁这张精致面孔不说，他工作能力确实有目共睹的强，若轻易让他离开，损失可不小。
重新招人所花的时间、精力、资源想必都不会少，即便招到熟手，工资要价必定比段桁高，还不一定有段桁长得赏心悦目。
此前以为段桁非这份工作不可，在一次次试探中段桁的表现使得他更加确定此种想法，哪料到头来结果变成这样。
黎鸿颇有些气急败坏，只不过碍于脸面不好发作。
“黎总，很感谢你的赏识，离职原因各方面都有，不单是待遇。”段桁真假掺半，“也十分感激公司提供的平台，让我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成长至此，这份工作于我而言是个全新挑战，各方面都是，好在我交出一份自己认为还比较满意的答案。”
“离职前，我会做好交接工作的。”
“就非得离职，是这个意思吧。”黎鸿知道，留不住了。
段桁看似温和好说话，实质上却叛逆琢磨不透。
“嗯。”
“找到下家了？”黎鸿倒要看看对方会给他怎样的待遇。
段桁不隐瞒，“裸辞。”
他向来随性，不受桎梏。
“你也不是头一回上班，应该知道裸辞风险多高。”黎鸿暂且放下那些见不光的恩怨，以过来人身份给出忠告。
若他真有钱，怎会千里迢迢跑来海城受气。
岂料段桁一脸澹然，“知道。”
黎鸿切齿，不耐烦挥手赶人，“去工作吧。”
“好的，黎总。”段桁带上门，身心舒畅不少，连着步伐都轻快许多。
“嗳，小段，”小五探头招手，“怎么回事儿，大早上就教训你？”
段桁摇头，“没，谈工作呢。”
“噢。”小五缩回脑袋。
月底前两天，洛闻接到剧组消息，让他后天进组。打烊后，洛闻在门前停留少时，心底默默道谢，转身离开了。
进组前一天，洛闻没有去兼职，按月月的意思于家收拾行李。他行李不多，加上段桁帮忙，很快收拾完，随后如往常那般两人并肩出门买菜、做饭。
知小珍珠要去北方工作，段桁不舍的同时感慨，他的小珍珠一夜间好像长大了不少。
两人依偎在落地灯边，吃了饭。
“小珍珠，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受委屈，要记得随时为自己争取，你配得上通过双手打拼而来的任何奖章。”
他不说挂念，却句句是挂念。
“段桁，你不要忘了我。”洛闻忽然感到胸口闷堵，奇怪，明明前一刻没征兆，这下竟极不舒服，眼眶发烫，喉间滞涩。
“怎么会。”段桁轻柔地捧着小珍珠面颊，郑重保证。
“那……”
洛闻想说也到北方工作吧，正好两人还能在一块，这样，他就不会担心段桁会忘记自己。他实在不够出色，也不够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段桁也不是拼接人，爱更不是一段代码，不能稳定运行。
段桁怎会猜不透小珍珠心思，小珍珠现在工作不比从前，他留在身边恐怕只会给他招惹麻烦。他太清楚小珍珠对每份工作的重视程度，不愿小珍珠重蹈连轴身兼几职的覆辙。
两人不工作，也能活得轻松自在，段桁家里有这个能力，遑论父母也这样告诉他，然，他素来不是个追求稳的人。
世界阳光灿烂，他要多多挑战。
“小珍珠，在我这里，你永远无可替代。”段桁拿指腹轻柔摩挲小珍珠面颊，用眼睛描摹小珍珠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刻进脑海深处。
“等这个月结束，我就去找你。”
“那工作？”洛闻问得小心翼翼，明知回答是怎样的，还是问了。
“先投简历，依以往经验，大概率不会收到几个面试邀约。”
如此，洛闻便不再问了，眼瞳半垂，扑进段桁怀中，贪婪汲取，以便每天取出一点度日。
次日凌晨五点，段桁带着小珍珠去机场跟月月汇合。
洛闻一步三回头，临近检票口，忽然折返穿过熙攘人潮，于分别前再次拥抱他的心上人。
“好好吃饭、睡觉。”段桁轻抚小珍珠后背，而后温柔拉开距离，将小珍珠推入人潮。没人能绝对占有另一人，不应以爱之名制造枷锁，爱人亦不是附属品。
无论多少次、何种情景，都坚定不移站对方身后，尊重支持鼓励他走好脚下的征途，这才是段桁追求的爱。他的小珍珠会明白的。
十月下旬，京都银杏似乎一夜泛黄。
离开段桁的第二十天，洛闻的想念如同这叶片。
风一过，纷纷扬扬无声无息洒落满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珍贵的石头：第二十七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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