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你会生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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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川影最近不对劲。
宇智波绛月经过一周观察，笃定地得出结论。
……但原因成谜。
（猫猫困惑꒰꒪꒫꒪⌯꒱？）
她旁敲侧击，委婉暗示，但绿川影总是淡然地一笔带过。
对方拒绝和她交流谈心，但所有举动却滴水不漏——他依旧完美地完成所有协同任务，按时准备三餐，只是变得礼貌，克制，疏远。
……
“所以……你来找我咨询感情问题？”诸星大坐在吧台内侧，黑色吉他包放在一边，指尖摩挲着威士忌杯壁，墨绿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讶异。
他与宫野明美的进展顺利，宇智波绛月的困扰显然不在他的经验范畴内。
看起来倒像病急乱投医。
诸星大的目光掠过酒柜里陈列的烈酒，一个简单直接的想法浮上心头，迟疑着出了个主意：“不如……试试酒？”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句至理名言——酒、后、吐、真、言！？
宇智波绛月原本带着三分忧郁的眼睛忽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
特定安全屋内，灯光昏然。
作为策划被拉去帮忙劝酒的诸星大，和跃跃欲试的宇智波绛月以及一脸警惕又困惑的绿川影三方对垒，围坐在沙发上对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高纯酒沉默着。
绿川影眉头微蹙，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是……？”
宇智波绛月贴心地给他倒酒，张口就来：“联络一下感情咯。”
绿川影：“？”
莱伊：“？”
绿川影与莱伊交换了一个眼神。莱伊几不可查地耸耸肩，倒有几分看戏的意思。
联络感情？貌似他们都刚获得代号不久，的确该一起庆祝一下，但为什么不叫上波本？
波本被除名了吗？
绿川有委婉地询问。
“下次一定，”宇智波绛月笑眯着眼，不容拒绝地拍板道，“我们先聚。”
有莱伊在场，他没办法直接拒绝，何况两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目的显而易见。
看来这酒是非喝不可了。
诸伏景光沉下心，暗自提高警惕，目光扫过桌上的酒。
……
卧底的酒量都经过严苛训练。数轮过后，绿川影与莱伊仅面色微酡，呼吸依旧平稳。
……真正醉倒的是宇智波绛月。
宇智波绛月双颊绯红，原本清亮的黑眸蒙上水雾，视线却执拗地锁在绿川影脸上，一眨不眨，仿佛要用目光凿穿他平静的表象。
莱伊尽职尽责地继续劝酒，只适时放慢节奏，默默等待。
“啪——”
一声脆响，宇智波绛月突然伸手打掉了绿川影刚举起的酒杯。玻璃碎片四溅，酒液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
空气骤然凝固。
“难喝。”宇智波绛月丝毫没有打断了他们拼酒的自觉，语速缓慢，显然醉得不轻，带着一丝委屈，“好难……喝……”
声音在愈发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明显而不可忽视。
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诸伏景光手一顿。
“不早了，我该走了。”诸星大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拎起一直没派上用场的吉他包就准备离去。
“等等，”绿川影叫住他，蓝眼睛里是锐利的质问：“究竟什么意思？”
诸星大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眼神带着诘问。
随即又看了眼摇摇晃晃准备站起来的宇智波绛月，并不了解两个人具体在闹什么别扭，于是语气莫测道：“……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
我们？
诸伏景光扭头，下意识往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宇智波绛月左脚绊右脚，眉头一跳赶紧上前搀住，再抬眼时门扉轻合，反锁声清晰。
现在，只剩他们两人，和满室无声流淌的月光。
“你躲我。”委屈控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微醺的酒气和热意。
“绛月，你醉了。”诸伏景光别开脸，垂下黯淡的目光，即便知道对方醉得彻底，也依旧不想直视她的眼睛。
“为什么？”宇智波绛月不依不饶，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哽咽。
诸伏景光心头一紧，倏然转头。就发现宇智波绛月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眼泪蓄在眼眶里，浅浅一层。眼睛一闭，泪花就凝结成滴，悄然滚落下来。
“……绛月？”诸伏景光指尖微颤，轻轻拭去那抹湿痕，终于有些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她睁开眼，被水光浸透的黑眸直直看进他眼底，愤怒、不甘、委屈，所有情绪毫无遮掩，像一面镜子，逼他直视自己竭力隐藏的所有动荡。
而那双纯粹的眼睛里，现在、此刻，里面只有他，全是他。
是啊……为什么呢？
他忽然感到一阵揪心。
或许是酒精发挥了效用吧。
“绛月有没有喜欢……过人？”鬼使神差的，他听见自己嘶哑疲惫的声音，叩问着。
这些东西本不该问出口。
那条界限，怎么能轻易的跨过去。
在察觉到的刹那就该小心翼翼地拾起那颗心，收回，然后藏起来才对。
可他也想问啊……明明最先背信弃义的不是你吗？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心安的不是她吗？不……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所谓诺言，所以……难道一切都只是虚妄吗？
那她……她又看破了多少，只把他当做可以随意逗弄的玩具吗？
把他捧在手里，捧得高高的，再松开手任由他摔下去，欣赏着他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那时候，你会满足吗？
诸伏景光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他单膝跪在沙发上，将头倚在宇智波绛月肩膀上，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脆弱和难堪。
那她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帮他遮掩……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一环吗？
你在等待吗，等待他彻底松懈的时候？还是，只是，没有玩腻呢……？
他在无数晨昏交际的时刻一遍遍想着，一遍遍独自咀嚼回忆。
试图分析，又总被那些自以为的美好击碎得遍体鳞伤。
……喜欢……的人？
“诸伏景光”。
名字在脑海中悄然浮现，但即便是在醉中，也拉响了潜意识的警报。
于是名字重新沉了下去，不可言说。
宇智波绛月默默抿唇，放空大脑试图遗忘。
迟迟听不见回答，诸伏景光抬起头，就只看见宇智波绛月对着虚空怔怔出神，俨然一副思索和回忆的样子。
心脏在漫长的等待中像是被浸透了水的棉絮团团裹住，湿漉漉的像坠了铅，格外难受。
思绪如一团乱麻，骨缝里透着寒凉。
“怎么不说话？”诸伏景光强颜欢笑的神情又覆着一层冷漠，微红的眼眶昭示着他的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他咬了咬牙，闭目道：“需要思考这么久吗？”
谁……谁在说话……
果然是别人吗？是那个人吗？那个人是谁？也是组织里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把那个人抓起来就好了……审一审，就什么都知道了。
诸伏景光极尽克制的想着。
所有思绪被一个用力的拥抱打断。
像有一根极细的线，将所有危险的发散的推测全部拦了回去，诸伏景光从臆测中回神，像溺水之人忽然被捞出海底。
“不要……难过……”宇智波绛月贴着他，声音低哑，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心疼，笨拙地试着安慰，“我在，这里。”
诸伏景光睁开眼怔怔出神，缓缓垂眸，犹疑着伸手回抱，像拥抱一场易碎的幻梦。
他从胸腔中缓缓吐出一口气，被渗过来的体温熨得妥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在哄我吗，绛月？”
宇智波绛月迷迷糊糊的，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于是仰起头，扭过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痴痴道：“……哄？”
诸伏景光臂弯松了松，失笑地望着她，只是目光有些说不上来的悲凉。
他举起手，在宇智波绛月眼前晃了晃两根手指。
“这是几？”
“……二。”宇智波绛月严肃地眯起眼睛沉思的盯了一会儿，道。
“……”
“……四？”
宇智波绛月踌躇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心虚的改口。
“……呵。”
诸伏景光冷笑，确认宇智波绛月醉得不轻这件事确实不是装的。
“…………八？”
诸伏景光堵住她的嘴。两人身上的气息逐渐融化几分。
甚至有些胶着了。
“绛月……我问你答，好么？”诸伏景光退开一些，气息凌乱，表情温和地垂眸。
“绛月喜欢谁？”诸伏景光抬手捻着她脸颊边的发丝，换了一种问法，执着于一个答案。
……喜欢……？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分不清深情还是受伤的蓝色猫眼，微勾泛红的眼尾，无法抗拒地伸手。
“呀——”宇智波绛月扯住他的脸颊稀奇地捏捏，露出孩童一般的笑容，有些含糊地回答：“喜……喜欢……”片刻后又有些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脸，埋进他怀里。
诸伏景光的背影顿住了，他下意识伸手安抚地放在那头柔顺依恋的头发上。
然后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他忽然眯了下眼，偏过头，抬手捂住下半张脸，像有些承受不住似的。
线条小人版诸伏景光捂着嘴，头顶“嘣”的开始冒蒸汽。
喝醉了就可以这么……这么……可爱（划掉）为所欲为吗？
酒劲上涌，诸伏景光耳根泛红脑袋发晕。
她刚刚好像说了什么……
他缓了一会儿，胸膛起伏着，细微喘着气，低下头，指尖轻轻抬起绛月的下巴，眼神晦暗复杂，又透杂着丝丝无奈。
某种恐惧慢慢地被压回心底。仔细想来那些照片也不是没有借位造假的可能性。
……绛月应该就是被利用了。
对吗？
他看着抱着自己不撒手乱蹭的某人，感觉刚硬起来的心肠又塌陷了一块。
不要这样……绛月……
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诸伏景光脸上终于露出一种难以忍受的情态。
原则上他不该拥有这份感情，可灵魂却在时刻失控着向她靠近。
像沙漠里渴水的旅人，终于寻到了一口月亮井。
心生欢喜，情难自禁。
可是由爱亦生忧，由爱亦生怖。
他既渴望被她毫无保留地信任，又恐惧这份信任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更害怕他以为的偏爱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
他该拿她怎么办啊……
思虑间，月光清辉缓缓洒下，透过风吹起的薄纱，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边。
诸伏景光拇指指腹轻轻抚摸过绛月的脸颊，诸伏景光目光柔和：“我…喜欢你。”语气低浅而珍重，仿佛在诉说一个不曾诉之于口，却从来都难以掩盖的秘密。
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犹豫，俯身垂目，亲吻缠绵，极尽柔情。
“你…喜欢我吗？”
诸伏景光将句式简化，语气轻柔，带着蛊惑，不时啄吻着，让人心浮气躁。
他不想听到错误答案，绝对。
宇智波绛月费力地睁着眼皮确认了一番，磕绊到：“喜、喜欢。”
嗯……感觉现在说什么对方都会答应似的。
诸伏景光温柔地垂下眼睫，无所察觉似的吻在她眉心：“那……只喜欢我，好不好？”
绛月眯起眼，毫无防备地哼哼：“好……”
真是一如既往。
感觉心脏像是被毛茸茸的爪子挠了一下，泛起熟悉的细密痒意。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早就……栽了，或许还栽了个大跟头。
既然如此，答应了的事就要好好做到，你说对吗？
诸伏景光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某个晕头转向撞进他怀里的家伙。
睡着……了？
真是可惜……他捏捏宇智波绛月的脸颊，他真的不介意帮忙清理掉某些杂碎的。
绛月会生气吗？
嗯……有点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你会生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