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归来 灵魂回 ...
-
灵魂回归身体的那一刻，世界的尘埃重新漂浮起来。
车水马龙，或缓或匆，喇叭声低促而稀落地响起。
明明只是灵魂游离片刻，却仿佛世界因她而醒了过来。
凉风穿透，一点点抚平身体沉疴的幻觉。
宇智波绛月神色怔忪，手上被沉甸甸的感觉坠得发酸，低头看去，左手提着的是装满文件的保险箱。
宇智波绛月掏出翻盖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隐约记起……现在好像是自己刚签完协议，正准备从港口Mafia大楼离开的时候。
身边不时有人往来，偶尔看她几眼，宇智波绛月也不知道在这样的目光下停留了多久，似乎也并不在意。
她冷静地站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台阶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取下别在领口的墨镜戴上，拾级而下，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
熟悉的砖红色复古建筑楼下。
精致的瓷勺搅拌着咖啡，一圈一圈泛起涟漪。
“店里终于养猫了～”
宇智波绛月摸了摸膝盖上长毛猫的脊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些猫不是店里专门饲养的，是楼上的织田先生收养的，只不过它们总喜欢趁主人不注意就跑来串门……久而久之，反倒为店里带来不少客流呢。”
“喵嗷——”
猫猫甩了下尾巴，状似无意缱绻地勾拂过宇智波绛月的手背，从她的膝盖上跳了下去，呲溜一下跑远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店老板依旧是那位平易近人的老爷爷。他弯腰放下一瓷碟红丝绒小蛋糕，语气有一点点遗憾：“不过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招待猫毛过敏的客人了。”
“也是哦。”宇智波绛月捧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口应道。
……呃，好正宗的美式咖啡。
宇智波绛月闭目，希望时间能够倒退回三秒前。
某些小意外总喜欢在不经意间袭击平静的午后。
“这位——”
“美~丽~的小姐～～？”
浮夸的语调响起时，宇智波绛月眼皮瞬间弹开，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午上班点的咖啡店里没什么人，顾客更是只有自己一个。
宇智波绛月不得不放下咖啡，审视地看向自己面前站立的阴影。
穿着羊驼棕色长风衣的高挑人影姿态落拓，腰带松松的垂着，浓密黑软的卷发下只露出一双精明又轻佻的眼睛，下颌线条骨感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
对方显然相当明确并善于运用自己的美貌优势。他浮夸地理了理衣领发丝，情意绵绵地捧起女士的双手，一如既往含情脉脉注视道：“——我对您一见钟情!!”
抛开别的不谈，猝不及防遭受近距离的美貌暴击，接近完美的脸庞细腻到连微小的绒毛都难以瞧见，那样深情款款的样子……或许真的会有头脑一热的女高会不顾一切的答应呢。
宇智波绛月表情空白了一瞬。
但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此时此刻心里想着的是：
欸……搭讪方式好像有点熟悉，接下来难道是——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等……”
“——请和我一起殉情吧！！！”
空气静了一瞬。
宇智波绛月脸上生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生无可恋，她费力抽回手，脸上写满抗拒：“不要。”
语毕，视线扫过他那双写满“看我多迷人”的眼睛，宇智波绛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美式的苦味在舌尖漫开，她散漫地抬了抬眼皮，讽到：“我对‘一起去死’毫无兴趣，尤其是和一个连自己的省命都不当回事的人。”
太宰治动作微不可查顿了一下，拉开她对面的空位相当自来熟地坐下。
缠着洁白绷带的手虚虚扣着眼睫，太宰故作受伤，画风依然相当抽象且自我陶醉。
宇智波绛月：“……”
演得太过了，是一副完全叫不醒的样子呢。
但对方的脸皮(划掉)演技简直无懈可击，且似乎很快就收拾好心态。
“在下太宰治，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怎么称呼？”
“宇智波。”
“欸？我居然连得知全名的机会都——”
“没有。”被斩钉截铁的回绝，某人捂着心脏一脸痛楚。
对方再接再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相遇即是……”
“孽缘。”
宇智波绛月一脸正色。
“呃。“线条人版本的太宰治眼角抽了抽，险些失去继续表演的兴致。
宇智波绛月看了看表，算着时间准备起身离开。
谁曾想。
“咔哒。”
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银手铐光滑的表面闪着寒光，将两人的手腕一人一只扣得严严实实，绝无挣脱的可能。
宇智波绛月动作顿住。
适才温暖放松的咖啡馆，氛围为之一变。
店老板熟练地将门上“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俯身抱起还蜷在坐垫中矜贵地舔着爪子的猫猫，不紧不慢地走进后厨，把门带上了。
偌大的咖啡馆只余下对峙的二人。
宇智波绛月低头，晃了晃手腕，对方的手也懒若无骨地任之晃动。
太宰治不知不觉间褪去表演痕迹极重又不走心的样子，坐在椅子上，驼色风衣衣摆顺着重力自然垂落，姿态放松又懒散，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下意识的凝重与探究。
宇智波绛月终于重新挺直腰板，眼中浮起浓郁的兴味。
她举起手腕：
“这是什么意思，太宰先生？”
“这句话不应该由我问来你吗？”青年温和的口吻带着不容忽视的隐隐压迫，他支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眯眯眼，“港口Mafia的交易对象，来到侦探社的地盘是准备干什么？”
宇智波绛月余光扫过放在脚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提保险箱。
她微微笑着，摊开另一只手展示尚未喝完的咖啡：“如果我说我只是来喝咖啡的——你当然不会信。”
“这样吧，”绛月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来这里等人的，你要是不信，我打个电话给他？”
没等对方拒绝，她动作迅速地从衣袋里掏出翻盖手机，指尖极快地拨出一串号码。
太宰治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是建筑崩塌的巨响混着零星几声枪响，接电话的人很快转移到安静的地方，声音有些失真，不确定道：
“……姐姐？”
预感成真，太宰治惊恐地瞪大眼。
“中也——有个边台拷住我，非要跟我殉情哇——”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呼吸声忽然重了几分，那头传来强压怒火的声音：“……姐姐，你把电话给他。”
宇智波绛月毫不犹豫照做。
手机贴上太宰治耳边的那一刻，电话里传来中也暴怒的声音：“青花鱼——！！你找死吗！！！！”
八分钟后。
太宰治趴在桌上，悻悻地摆弄银手铐(已经解开版)。
某一刻汗毛忽然炸开，太宰治嗖地坐起。
“轰——”
咖啡馆上锁的大门被暴力踹开，烟尘四散中，走出单手压着帽子的橘发人影，底下露出一双桀骜又傲慢的蓝眼，他的目光略过全场，微微一顿，下一秒人影闪过：“太宰——！！！！”
“啊呀——好久不见，一上来就对我动手动脚吗？！”
“胡说什么——明明前天才见过面！”
“哈——我还以为晚上你看不清呢，连句招呼都没打……”
桌子椅子乱飞。
动静稍减时，中原中也骑在太宰身上，拽着他的前襟衣领，太宰治翻着白眼，半死不活的样子。
宇智波绛月走近看。
很好，打了半天，太宰治只是皮肉伤。
看穿一切的绛月微微微笑。
“中也，”她若有所思，“看起来和这位太宰先生关系很好呢。”
“才没有！！”“不可能！！”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两人动作一致地扭头。
绛月看着一人直腿坐地单手后撑，明显的放松坐姿，另一人炸毛到表情狰狞却也只是拽着衣领不放的姿势，露出了讳莫如深的表情。
“……嗯，我懂。”
中原中也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低头脱下有些脏了的黑手套拎在手里，摘下帽子摁在胸口，忽然就有些胆怯。
中也不敢看她，试了试，嘴唇蠕动，确认一般低声问：
“……姐姐？”
绛月轻轻叹了口气，抱了抱他。
“我回来了哦～”
震天裂地不在话下的人，明明已经独当一面很久了的人，忽然就红了眼眶，掩饰般地将脑袋埋进她怀里。
太宰治明智地没有打扰这对姐弟难得的温情时刻，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到处拍拍灰，将被打翻打烂的作为掩体的桌椅中找到还算完好的一一扶正，又走进服务台摆弄机器。
过了一会儿，系着黑白围裙的太宰治端着咖啡和甜点出现。此时情绪稳定的中原中也和宇智波绛月已经坐在靠窗的为数不多的完好桌椅内等待了。
注意到中也盯着他看的时间多了0.5秒，太宰治矜持地半展开手臂转了个圈儿，朝他wink：“中也也觉得这身很好看吧~”
“滚呐——”橘猫恼羞成怒。
……
“这次打算待多久？”中原中也捏着杯柄，语气有些紧张。很快又补上一句：“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一只手落下来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中也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留恋蹭了蹭，神色忽然就柔软下来。
“大概一个多月吧。”看着中也略显失落的神色，宇智波绛月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不会再‘消失’了，以后中也可以来东京找我玩哦。”
中原中也：（双眼放光.jpg）
**
找不到，找不到。
根本找不到。
人间蒸发。
还是说，港口Mafia不想让他找到？
……不能这么想。
中原中也快把横滨翻了个底朝天，多年以后又快把日本翻了个底朝天，导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那位五大干部首席、港口Mafia的王牌一直有一块逆鳞，可惜那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中原中也有时候会想，消失得这么干净，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死在……
罢了，那还不如接受是他被抛下了呢。
喂，你可要好好活着，活到……履行承诺的时候。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