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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忘于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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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眸底掠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又能去哪儿？
不过，或可一试！大不了惹恼了那人，以后，他便不回京都了，就留在边塞守卫疆土，看守国门。
见他皱起的眉宇渐渐松弛，似乎想通了什么，贾灵玉的脸上漾开一抹甜甜的笑容，“反正，人生苦短，何必委曲求全，对了，还没有多谢你救我一命呢，咱俩可真有缘分，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竟也能碰上！”
听她说到这儿，李昭心神随之转动，眸色却是郑重起来，望着面前初长成的少女认真道：“灵玉，江湖险恶，你当清楚，这次若不是我路过将你救起，你定然会丧命于此！”
说着说着，李昭脸色青了几分，话语更加严厉，“江湖中红绸妖女的事我听闻了一些，你当珍惜身体，何故如此！你家中长辈知道你在外面如此做吗？”
李昭话语中的长辈既是指她家中父母，也是指药王庙的李庄主，灵玉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似是怀疑她背着师傅偷偷在外闯荡江湖。
贾灵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刚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却又发现在外人看来，她这个锦衣玉食、地位尊贵的少谷主确实不需要如此冒险，遂她只好低下头去，被训得可怜巴巴。
“……我先派人送你归家，再入京都，”半晌，李昭一锤定音。
“你也是京都人士？”闻声，贾灵玉却是喜形于色，“你是哪家的子弟，我竟然没听说过？说不得，我们两家还有亲呢？”
想到贾史薛王四家的姻亲关系，贾灵玉脸上竟有几分期待，说不得两人是什么远方亲戚呢，她抬眸望向他，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李昭望着她那晶亮的眸子，却有几分狼狈。
没想到她竟然也是京城人士，只自己许久未入京，竟然全然不清楚，若自己在京都，想必现下已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他的身份，涉及诸多隐秘，却不能告知于她……若她知晓，定然会受惊的吧！
李昭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撇开头去，整个人又沉默下来。
贾灵玉立刻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是不愿说？又或是不可说？想到前些年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再联想到他那被火烧伤的半张脸，也许其中有诸多隐情。
贾灵玉轻叹一口气，谁家没有难念的经呢，想到隔壁宁国府的腌臜事，她不由蹙起鼻头，很能理解他不愿对外人吐露的心思，遂道：“你我二人相交，本就凭借缘分，何必剖根究底，萍水相逢，相忘于江湖，岂不更好？”
她立刻便说通了自己，又碎碎念解释道：“我也不是想要攀附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又同处京都，或许可以约着同游，我虽是京城人士，却自幼随师傅在药王谷修行，对京都并不熟悉……”
李昭静静望着女孩儿活泼生动的模样，半晌艰涩开口：“……好。”
“呀，你答应了？”贾灵玉眉眼溢出几分喜色，“嘿嘿，我就说嘛，我的魅力无人能够阻挡，你不知家中姐妹，都可喜欢我了……糟糕！”
得意忘形之际，贾灵玉似是想到什么，猛地惊醒过来，捂着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道：“坏了，我哥哥定然担心了！”
她用手撑住粗糙的地面，想要站起，也不知是不是坐久了腿麻，一个趔趄差点跌进火堆。
李昭连忙起身，大步一迈，将她搂入怀中，贾灵玉一头磕在坚硬的盔甲上，瞬间鼻子受到猛烈的撞击，没来得及呼痛，下一秒，只见一道鲜红的血色涌出，贾灵玉的眼泪鼻涕随之一起涌了出来。
李昭目瞪口呆，手忙脚乱，连忙伸手为她擦拭鼻血，却见女孩儿捂着鼻子，整张脸皱巴到一起。
“天哪！李昭……我恨你……”贾灵玉推开他伸来的大掌，抽噎着骂道。
雪上加霜，她原本便浑身疼，也就脸上好点儿，现下是从上到下，体无完肤，哪哪都痛了。
“别哭，我……我这里有止疼药……”
“止疼药要是有用，我是少谷主还是你是少谷主呀……”
“我护送你回药王谷，找李庄主看病……”
“我自己没长腿吗？”
好一会儿，贾灵玉才算从混乱中清醒，顿时生出几分羞意，李昭也是好心伸手接她，不然她可能也要毁容了。
见她不哭了，整个人安静下来，又拿眼睛偷偷瞅他，李昭便知她清醒了过来。
没有指责她方才的无理取闹，李昭包容地问她：“方才怎么这么着急，可是有要事处理，我能帮上忙吗？”
贾灵玉点点头，脸上的神色自然流露出一抹真是好朋友的意味，看得李昭唇角微勾。
贾灵玉袖手取出一枚口哨，那口哨呈青铜色，做工精致，头上雕刻有桃花纹路，她放在嘴边轻轻一吹，连吹了三下，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李昭眸色渐深。
贾灵玉放下口哨，向他解释道：“这是一枚音哨，普通人捕捉不到的声音，但专门接受培养的信鸽却能在千里之外听得一清二楚，我此次出来，身边带的也有侍从，想必明日便会有人跟着信鸽来寻我，还望你能吩咐手下不要伤害她们……”
“自然，”李昭点点头，“夜色渐深，你元气大伤，早些休息，明日若见了你那手下，我会安排他们来见你！”
“多谢！”贾灵玉与李昭叙旧一番，终是支撑不住了，白日里那伤有一道伤及了她的脏腑，虽及时吞下了药王谷的保命丹，可还是需要多加修养。
只片刻，贾灵玉便在稻草堆上昏睡过去，另一侧，男人微闭眼眸，听得她呼吸渐渐平稳，心底渐渐泛起波澜。
萍水相逢，相忘于江湖吗……
第二日一早，果真有一队人马匆匆赶来，为首者是一对丫鬟，身后跟着数十个护卫，皆武功高深，见到这里有驻军存在，目光变得十分警戒。
因着李昭早早吩咐下去，手下便有人迎了上去，“可是寻人的？不知要寻之人身着什么颜色的衣裳？”
“正是，我要寻之人身着红色，”茯苓目光虽仍有犹疑，还是冷静下来回道，这里确实是信鸽指引的地方，或许主子真在这里……就是不知主子怎么和这群人打上交道的，瞧着像是朝廷的人……
此番跟随贾灵玉返回药王谷参加年度考核的自然也是茯苓及白术，只在半路，贾灵玉便换上红裳，出来行侠仗义了，当然，在江湖人士眼里，自是“红绸妖女”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可是，没曾想这回主子碰上了硬茬子，遇上了之前毒门唐家逃脱的后人，竟联合一群乌合之众，想要拿下主子，揭开她的身份……
想到找到主人最后下落时看到的漫地血尸，茯苓便不由后怕。
“红绸妖女”起初是主子为隐瞒身份练习武功做的伪装，未曾想竟渐渐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声，为了不牵扯到药王谷，主子每次都是蒙面前去，可近来愈多人想要扒出主子的身份，若是有个万一……
直到走到贾灵玉身前，茯苓脑海里仍惦记着这件事。
见到主子，茯苓、白术自是激动不已，贾灵玉也放下心来，连忙吩咐她们将自己写的纸条飞鸽传信回去，告知平安。
一旁听到的李昭神色立刻阴沉下来，他走过来，不理会两个小丫鬟，冷声对贾灵玉道：“早饭好了，用罢饭再叙旧……”
他虽不说，可贾灵玉仍感觉他哪里怪怪的。
简陋的饭桌上，男人不经意地问道：“你传信回去给谁？”
贾灵玉虽不解，仍乖乖回答他：“自然给我那双生哥哥，我们身心想通，距离远了也会隐隐有所感应，昨日我受了重伤，想必哥哥定然担忧……”
她眉眼泛起一抹忧愁，而李昭的心情却似乎瞬间好转。
用罢饭，贾灵玉便与李昭告别，离开了破庙。
望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野，李昭心中莫名有几丝淡淡的忧伤。
手下来寻时，他又快速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恢复往日的冷峻模样。
队伍重新向京都奔去，李昭原本无比抗拒与厌恶的心理此刻却有所转变，他的大脑总时不时回想起女孩儿说过的话，“人生苦短，何必委曲求全”，“若是不明理，那你便该出手便出手，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自己竟没有一个小女孩儿想得透彻，李昭失笑，摇摇头，他的手下意识轻抚上脸上的面具，原本涌动着暖流的心脏又骤然冰凉如雪，他垂下手指，眼神茫然，心内生出几分厌弃。
末了，他的唇角勾勒出一抹难看的笑意，罢了，他这副丑陋的样子又何求其它，她能不讨厌他已是万幸……
“驾！”
想到此处，男人身上又散发出冰寒的气息，他挥鞭策马，加速奔向前方。
身后的骑兵们连忙跟了上去，副手挠挠脑袋，匆忙追赶，路上苦思不解，自家主子怎么愈来愈阴晴不定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