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花[伪金丝雀]》草木卿

21、月色朦胧 让二人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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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晨，姜唯意去上了班，光是合作方的电话就接了一上午，下午又盯着公关部向外发证券公司员工姜秋衡并未杀人的证明，等姜唯意把那些遗留的烂摊子全部收拾得差不多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除了善后之外，姜唯意身为新上任的掌权人，还要安排交接很多事情，不过留到这么晚的不止他一个人，这会儿出了这样的事，全公司非常罕见地集体加了个班，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工位上基本都坐着人，全都在对着电脑抓头发。

　　姜唯意正盯着财务报告时，姜秋衡的电话打了进来：“喂？”
　　姜唯意接起电话：“喂？你验指纹的结果出来了？”

　　“验了，不是我本人的。”姜秋衡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顺带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下班？我带你去吃饭，有什么想吃的？”
　　“……呃。”姜唯意扫了眼手头成堆的工作，“我可能还要忙一会儿。”

　　“不急。”姜秋衡笑笑，“我就在楼下等你。”
　　“我等会儿想直接回家了。”姜唯意只想回床上躺着，“哥，你饿的话先去吃吧，不用等我。”

　　晚上九点，姜唯意终于忙完了今天的工作，他揉了揉眼睛，有些瘫软地倒在椅子里，脸上少见地挂上明显的疲倦。
　　他歇息了会儿，喝了杯热水，才觉得缓过来点，收起电脑下楼，一出公司大厦，他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姜秋衡。

　　姜唯意一愣，走过去敲下车窗，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哥哥，你一直在等？你其实可以先回去的。”
　　“没事。”姜秋衡看起来倒没什么所谓，“累了吧？上车。”

　　姜唯意扫了他一眼，姜秋衡这辈子就没等过别人，这样的反常让他感觉很不对劲，可方才，透过那双眼睛，姜唯意竟没察觉出来任何在暗中滋长的深意。
　　他定了定神，拉开车门上车，顺势钻进姜秋衡怀里，靠里的那只手若有似无地勾着他的衣摆。

　　姜秋衡扳住他的肩膀，把姜唯意翻过来，一手掐住他的脸：“累了？”
　　姜唯意安详地闭着眼：“晚安。”
　　“噗。”姜秋衡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半开玩笑道，“那考虑把股权还给我？嗯？”
　　“本来就是你的。”姜唯意闭着眼睛，语调波澜不惊，“等风头过去后，这些事还是交给你吧，我累得要虚脱了。”

　　“……算了。”姜秋衡端详了他片刻，旋即低低地笑了声，“让你早点历练也好，以后这家公司的事，就交给你来打理吧。”
　　这句话在姜唯意的意料之中，可当他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心中还是一动，面上却仍闭着眼，带着一身班味地抱怨：“挺不容易的，我今天已经领教到了。”

　　姜秋衡靠着椅背，手指漫不经心地刮过姜唯意的脸庞：“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姜唯意哼了两声，微微睁开眼，咬字很轻，带着点点到为止的嗔怪：“不怀疑我了？”
　　“不是你昨晚泪眼汪汪地跟我说让我多相信你一点吗？”姜秋衡也不恼，伸手弹了下他的脑壳，“我现在相信了，你又不愿意了？”

　　我去，居然会听别人讲话了。姜唯意听到这句话后，觉得有些惊悚，又重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今晚要么就是累出幻觉了，要么就是真撞鬼了。

　　姜秋衡见他这样，以为是真的被工作压到虚脱了，难得体贴地没再调侃。
　　二人安静地待了片刻，姜秋衡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连带着把昏昏欲睡的姜唯意都惊醒。

　　“喂。”姜秋衡掏出手机，“怎么了？”
　　“凶手抓到了。”对面传来一阵男声，“无奖竞猜吧老大？”
　　姜秋衡有些不耐地阖眼：“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有话直说？”
　　“哦。”对面听起来很扫兴，老老实实地应了声，回答了姜秋衡的问题，“是季之桉。”

　　听到这个名字，姜唯意眼睫颤了下，抬眸，待姜秋衡挂了电话，有些惊疑道：“这件事为什么会扯到他身上？”
　　黑暗中，姜秋衡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怎么？你心疼了？”
　　“我有病？我心疼什么，我现在累成狗难道不是他间接导致的？”姜唯意露出一副无语的神色，“只是……他在我印象里是个脾气挺好的人，听到这事是他干的，有点震惊。”

　　“我早就说了，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姜秋衡冷笑一声，“几年前还因为他和我发脾气呢，唯一，现在你怎么说？”
　　完全是借题发挥偷换概念，但姜唯意懒得和他辩论，卖乖地又往怀里窝了窝：“我现在不会了嘛。”

　　“知道了。”姜秋衡摸了摸他的头。
　　月色和灯火一同投进车里，随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被拉远又移近，洁白与橙黄交错而落，映在姜秋衡眼里，竟照出了几分罕迹般的温柔。

　　“睡吧。”他撩开姜唯意额前的发丝，哄人的调子在月光朦胧的夜晚里，也有那么几秒钟让二人都分不清真假，“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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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在后续顺藤摸瓜地传唤了那个带姜秋衡前往房间的服务生，服务生禁不住审讯，也希望自己能减轻点刑罚，把受人指使的事说出来，承认自己特意拿了一对全新的刀叉，并把姜秋衡用餐时的刀拿给了真凶，以此试图用凶器上的指纹来污蔑他。
　　他供出了季之桉的罪行，同时也供出了破坏监控的帮凶，对方名叫温允，原本生在穷乡僻壤，来蓬山市打拼时遇上了季之桉。
　　警察立马进行了一遍二次搜索，终于在隐蔽的地下室里发现了被藏起来的带血的手套，在上面查验出了季之桉的指纹。

　　他们立马出手抓人，逮住了季之桉，却没看见温允。
　　在锁定嫌犯之后，警方留下一批人审问季之桉，而另一批人则负责抓捕温允。

　　隔天，蓬山市市局重新来了电话，有些细节仍需向姜秋衡了解清楚。姜唯意请了下午的半天假，陪着姜秋衡一起去。
　　笔录做得很快，姜秋衡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季之桉，他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了，脸色有些苍白，身后两位警察一左一右地押着他，结下大梁子的几人在狭窄的过道里碰面，气氛意外得平和至极。

　　季之桉有些疲惫地看了眼身旁的警察，沙哑道：“我可以和他说句话吗？”

　　他指的是姜唯意。

　　姜唯意非常干脆利落地答：“不好意思，我拒绝。”
　　季之桉已经没力气流露出任何感情，只是气若游丝地开口：“为什么？”
　　姜唯意平静地看着他：“我和陷害我哥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是么？”季之桉看向他，笑了声，而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弯身，肩膀在剧烈颤抖，看起来很痛苦。
　　等到咳嗽声平复之后，他才重新直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挤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爱总是让人冲昏头脑，对吧？”

　　姜唯意没回他，而是看向警察，有些歉意地颔首：“抱歉，我和哥哥先走了，我认为我和他不需要继续交流。”
　　说罢，姜唯意径直走向姜秋衡，而在他掠过季之桉的时候，他听到对方轻声开口，没有丝毫被逮捕抑或被忽略的恼怒，相反……有一丝微不可见的释然：“唯一，我曾经真的拿你当朋友，只想真心对你好。”
　　姜唯意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偏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回：“季之桉，自我感动很好玩儿吗？”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多搭理季之桉，直接越过他，然后拉起姜秋衡的手，二人向负责的警官道别，一同走出了警察局。
　　二人过了马路，站在空气清新的大道上，姜秋衡有些意外地看向姜唯意：“我以为你会有些不忍心。”
　　姜唯意没好气道：“和想要伤害你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姜秋衡看了眼姜唯意，又看向前方，十分隐蔽地舔了下唇，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不提他了，好晦气啊，我们快点去吃饭吧，吃完我早点回去把工作处理一下。”姜唯意这两天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眼里什么世俗的愿望都被洗涤干净了，他扯了下姜秋衡的衣袖，扬起脸，“哥哥，你看看有什么想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姜唯意陡然感到背后有一阵凉意，等他转头时，就已经看到一个带着黑帽子的男人像疯狗一般冲出来，帽檐下的一双眼睛凶神毕露，手咔哒一声甩开弹簧刀，雪亮的刀光刺破寒冷的空气，朝着姜唯意暴露的脖颈直逼而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电光石火之间姜唯意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能感到心脏像有预知能力般的漏跳一拍，紧接着大脑轰然宕机，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得出来，就感到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后一拎一拽——

　　一阵踉跄后，姜唯意回神，有些恍恍地看向前方。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面前，行凶者的动作完全僵住，刀尖在距离躯体几寸的地方被迫停下，刀刃划开掌心，殷红的血从虎口和指缝源源不断地淌下，而挡在姜唯意身前的姜秋衡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面色平静地松手、扣腕、又果断一拧，哐当一声，刀和人一起跌到了地上。

　　姜唯意张了张口：“你……”
　　呲牙咧嘴的惨叫声中，姜秋衡回眸，云淡风轻地问他：“唯一，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