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梅雨季》染血芭蕾

4、潮湿

　　其中一个酒鬼脸色“唰”一下就从红色过渡到白色，没出声地低着头，大概是突然间“酒醒了”吧。

　　“山田君”，李皖南慢条斯理地说着，“你知道违反山口组的规定会受到什么惩罚吗？”，李皖南每说一个字，山田的脊梁就越往下弯，直到山田最后直接跪在地上，一旁的裴又青微微挑眉，这下她是真的见识到□□千金的威慑力了。

　　“快滚开！不要让李小姐再在这个地方看到你们！”，李皖南旁边的黑西装男又是一声威吓，山田君立马带着另外两个狐朋狗友跑开了。

　　看着几人狼狈逃走，李皖南转过头来问幸子。
　　“你们还好吗？”，最后她的目光在幸子身上游离了一会又落在裴又青身上。

　　裴又青微微摇头，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幸子明显刚从惊恐中缓过来，腿不受控制地抖着，嘴里还不断感谢李皖南，说要是没有她今晚自己跟裴又青可能就遭遇不测了。

　　李皖南又说：“你们打算怎么回去，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幸子低下头看了看手机，司机依旧没有给她回电话，只好答应下来，“劳烦你了，李小姐。”

　　日本属于右驾国家，所以李皖南坐在左边的副驾驶位。裴又青坐在司机后面，挨着幸子。

　　天空又下起了小雨，车窗上，大自然美妙的和弦伴着车里《Bitter》的播放。没人说话，幸子见车里有些沉默，主动引出话题，“这梅雨真是讨厌，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嗯，习惯就好。”李皖南接过话茬。

　　“下雨天反而更好。”，裴又青用手指轻轻抹去车窗上的雾气，用中文喃喃低语道，本以为没人听到，但李皖南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盯了会儿后视镜的裴又青，又慢慢将眼神放缓看向别处，“为什么？”。

　　“？！”，裴又青被震惊到了，背立马打直，她忘了李皖南是中日混血，也会说中文。

　　李皖南又重复说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思考了一会，裴又青说：“因为..可以看漫天樱花伴着雨滴落下..”

　　“呀，青，你怎么这么幼稚。”，一旁的幸子咯咯笑了起来。

　　她觉得裴又青像反复无常的夏日暴雨，你说不准天空是没有一片云朵的烈日亦或者下着暴雨却依旧洒满了阳光。

　　就像有两种人格，一个镇定自如，认真严谨，另一个却幼稚得不行，有着很多呆傻的想法。

　　裴又青不好意思得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轻轻喃道：“不过..被子老是很潮湿，这点我很讨厌。”

　　道路周围的高楼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独立别墅。

　　车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李皖南的司机举着伞站在左侧后门，接着拉开车门，毕恭毕敬等着幸子她们下车。

　　“李小姐，今晚多谢你啦！”，幸子边挪动着屁股边对李皖南笑了笑，“没事，应该的。”

　　等幸子前脚刚踏出车门，裴又青准备紧随其后，她半蹲着，离副驾驶靠着的李皖南只有六七厘米的距离。
　　“裴小姐..”，李皖南侧着头叫住她，裴又青紧张得瞥了一眼，天鹅般洁白的脖颈飘出Burberry裸纱独有的水蜜桃味，裴又青之前在国内也买过一瓶，很好闻。

　　李皖南无视裴又青的视线，又接着说：“明天早上九点我会来给你一个东西，记得别睡过头了。还有，晚安。”

　　裴又青不觉脸颊升温，耳根绯红，“好。”吞吞吐吐答应下来，紧张到忘记向李皖南今晚救下她们道谢，急匆匆下了车，心怦怦跳着，如同这雨滴的频率。

　　司机将她们送到门口又重新坐进车里，询问小姐现在是否要回家，李皖南摇摇头，“去松荣堂”。

　　那是一家专门为香营生的店，装潢设计井井有条，每到梅雨季，李皖南总会一个人来到这里买线香。

　　进店后，李皖南选了水蜜桃味的线香和两个香盘，让店员拿礼盒打包装好然后走出了店。

　　回家后幸子跟裴又青轻手轻脚地洗漱好各自回了房间，拖着疲惫的心情往床上一瘫，温热的鼻息在被子跟鼻腔之间来回窜动。

　　她转身躺着，看着天花板默默发呆，突然想到自己在李皖南面前那么无措，一下子就感到丢脸起来，“怎么忘掉该有的礼节了..”一路上自己一句感谢都没说。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教养所以明天早上要来给我点教训呀..”裴又青又胡思乱想起来，“算了。”

　　她调好了明天早上的闹钟，然后就裹着潮湿的被子沉沉睡去。

　　裴又青在闹钟响前十几分钟醒了，在床上又假寐了几分钟，一不做二不休从床上坐起。

　　洗漱好后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裴又青穿着休闲。

　　黑色的卷发散在后背像礁石的海藻。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时不时瞟向大门口，突然看见从外面的街道慢慢驶来一辆车，应该是她吧。

　　裴又青撑着伞跑下楼，来到大门前站着。轿车默契地停下来，李皖南从面对着裴又青的车门下来，黑裙上方素净的脸，今天也是半扎发，温婉至极。

　　李皖南袖子下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胳膊，特别在雨天下显得格外突出，像淤泥里的珍珠。

　　裴又青举着雨伞来到车门这里帮李皖南挡雨，“谢谢”，李皖南莞尔一笑，裴又青才看到她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

　　等李皖南完全站好，与她同撑一把伞时，裴又青的心又被提起来。

　　“昨晚睡的怎样？”她语气关心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还..不错”，裴又青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你脖子上还有颗痣。”李皖南突然低头凑近去看她修长的脖颈，让裴又青猝不及防地退后一步。

　　暧昧的范围在这把小小的伞下蔓延开来。

　　李皖南突然从座位上拿起一个礼盒，“给你”，说着便递给了裴又青，“这是线香，点燃一两根在屋里熏，湿气会减少很多。”

　　“她居然记得..”

　　裴又青想着，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礼盒，“谢谢你，还有…昨天谢谢你能帮我跟幸子。”

　　“哼。”低着头的她只听见面前的女孩不满地冷笑一声，“晚了。”

　　“嗯？”

　　“昨天的事为什么留在今天来说，你觉得我会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