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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室友的品德 全熟的惠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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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了两个多月,乔以微盼天盼地迎来了国庆假期。
尽管是在虚拟世界里,各地交通的堵塞程度不输现实。随便丢在A市市区的一个点,入眼即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乔以微哪儿都不想去,尤其是放假期间,就乐意待在家里躺尸。
原本唯一制定的出行计划,是找梁续言出去约个饭、逛个街什么的,没成想她早早定好了飞机票,放假当晚直飞外地。
家里面,刚好做总裁的人是没有假期的。
王妈、钱叔他们,乔以微和应绥给放了假,偌大的房子登时只剩下乔以微一个人。
她完全没有置身空荡荡的环境里的孤独和不安,反而是满心雀跃着能够无所顾及地放纵和快乐。
所以,这个时长仅次于春节的小长假,是完完全全属于乔以微自己的。
他们住的地方外卖是不好送过来的,乔以微打算靠着王妈提前准备好的预制菜过活,加上她假期前购入的速食食品。
饿不死,是肯定可以保证的。
假期第一天,乔以微的生物钟还没调整得过来,早早醒了,她没有要起床弄早饭的念头,在床上看看小说、刷刷视频,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要不是平时一日三餐吃习惯了,猛然缺了一顿,胃有点受不了,乔以微真不一定会起床。
玩了一整天手机,大脑迟钝了许多,当天晚上,乔以微睡了长长的一觉。
以至于,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床上多躺了个人,简直是惊悚片现场。
大概是被乔以微起床的动静吵醒了,应绥摸到了床边的手表,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出头,他难得的没有醒来后就起床,而是往上扯了扯被子,侧过身朝着背光的一面睡觉。
他凌晨三点的班机到了A市,到了家快四点了,又冲了个澡,真正睡着的时间恐怕四个小时都没有。
眼下真没有力气说点什么。
乔以微愣愣地坐着,房间里静到呼吸可闻。
合着应绥说的国庆不在家,只有国庆当天不在家,不是国庆假期都不在家!
半晌,她下床,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
想到楼下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场面,心脏快要因此停拍。
家里一向是王妈收拾,她连垃圾袋在哪里都不知道。
于是,只能腾出一个她去超市买东西的购物袋,将喝了一半的可乐瓶、被啃了几口表面已经氧化了的苹果之类的东西全部扔进袋中,扎起封口丢掉。
叉腰四处打量着,乔以微看向了厨房。
厨房里装预制菜的保鲜盒、碗筷、锅、铲之类的,她昨天用完了一放,完全没记得洗。
衣服也是。
她一个人住没那么讲究,但现在多了个人,她得趁着应绥没醒之前,快点将一切变成干净整洁的样子。
这是她身为室友的自觉。
八百年不做家务活了。
将一起恢复成王妈在时的样子后,乔以微勉强扎起来的头发,碎发半散着飘在耳朵边。
乔以微回想起,王妈下班之前,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国庆期间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所以王妈也就给她准备了预制菜。
乔以微拉开冰箱,算了算存量。应绥的饭量,怎么着也比她大多了。
她现在该怎么解决饭不够吃的问题。
……
内心哭唧唧。
实在不行,她刷应绥的卡请应绥天天吃饭好了。
要是她亲自动手做的话,估计假期应绥只能像山林里的猴子那样摘野果充饥了。
乔以微弥补的方案规划得差不多了,应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睡醒下楼。
未经打理得头发自然地垂着,却因为这张脸依旧显得光彩照人。
他径直来到厨房,看见乔以微和她道了声早安,而后打开冰箱。
里面瓜果蔬菜,各种肉类菌菇一应俱全。应绥问乔以微:“中午想吃点什么?”
这是让她点菜的意思吗?
乔以微不语,暗自揣测应绥的意图。
“嗯?”应绥一直没听见乔以微说话,转过身来,“怎么不说话?”
乔以微挪步到桌子的一边,隔了些距离乔以微才好说话,“你准备下厨?”
“嗯。”应绥说,“我看王妈做的都是一人份的。”
乔以微被戳中正尴尬。
应绥接着说,“倒是很适合我去公司带着。”假期里应绥虽然不会天天去公司,但有些机密文件留在了公司的档案室,总得去两趟才好办事。
咦?
预制菜的归属问题陡然变化,乍一听以为应绥是想抢饭呢。
乔以微决定顺水推舟,腰杆挺直了些,细细道来,“我不吃香菜,不吃内脏和长得奇奇怪怪的海鲜,肉类我只吃鸡鸭鹅、猪和牛肉,然后就是我接受不了生肉。”
乔以微认真想了一遍有无错漏,然后笑眯眯地说:“只要符合这几样,我就都可以。”
这对应绥来说并不难,他从容地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来。
“那有没有某一道特别想吃的菜?”
“我点了你就做吗?”乔以微扬起眼尾。
“只要不是冷门菜。”应绥许诺。
手指搭载桌沿敲了敲,一个被忽视了许久、而今重新萌芽的,梦寐以求的食谱出现在了乔以微的脑中。
乔以微装作极为严肃的样子,想让应绥知道她的态度。
“我说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乔以微非常要面子的。
“我保证不笑。”应绥温和有礼如绅士一般。
乔以微知道应绥不会。不管她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应绥都能平常对待。
小石子没入深海一样的无波无澜。
“我想吃全熟的惠灵顿牛排。”
惠不惠灵顿的,其实无所谓啦。只是乔以微对西餐、对牛排的了解实在有限。
她就是想尝一下味道,高级牛排和她在村头吃席的时候,吃的青菜煮牛肉里的牛肉片,到底区别大不大。
但影视剧里牛排的做法永远不是全熟。
大概是那样做,比较鲜嫩?
乔以微不懂,她只知道带血丝儿的肉,她断然不可能碰一口。
“我试试看。”
应绥果然和乔以微预料的那样,十分之寻常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所以!吃十分熟的牛排可一点都不土!
她乔以微这辈子就算没走在潮流的前沿,也绝不会落伍于时尚的末端。
应绥掌勺,乔以微就在旁打下手,洗洗菜、切切块。
要不是这里没有土灶,乔以微更愿意负责烧火。
柴火中间留空,炉火烧得又旺又大,映出脸上的火光,是她小时候最擅长的事了。要是用黄豆杆烧火,就会听见噼噼啪啪的声响,闲来无事,还可以发现偶然掉落的黄豆,像寻宝一样全部收集到碗里。
家里宴请宾客,她每次都借此躲避出去社交。烧火会让她觉得温暖而安心。
几道菜同时开火,蒸汽袅袅升腾。节奏规律的切菜声嘚嘚作响。
接下来的一段烹饪恐怕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了,乔以微拉开一张椅子坐着,晃着腿,眼瞅着应绥揭锅、放菜、翻炒、调味,有条不紊地打理着厨房事务。
锅碗瓢盆的声音听着就亲切。
一瞬间,乔以微忽然就尝到了所谓的过日子带来的稳妥。
等锅盖悉数盖好,应绥插空调了杯饮品给她。
“谢谢!”
乔以微喝了一口,夸赞道:“很好喝,甜度也把控得刚刚好。”
过日子啊——
乔以微久久地回味着这个词。
应绥做饭的架势让人放心,饭菜上桌更是如此。
每道菜乔以微都依次品鉴过去,是各有各的滋味。
有锅气的饭吃起来就不一样。
乔以微最佩服的,还是应绥能把米饭煮得和王妈煮的一样香喷喷的。让人吃了就特别有食欲,不就着下饭菜都行。
略略有了饱腹感,乔以微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她看着始终应绥始终维持着食不语的礼仪,一时竟坐立难安了起来。
她主动挑起话头,“我看你刀工很好诶。”胡萝卜丝切得匀称且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你们做总裁的,也得学厨艺吗?”
“是之前在国外公司上班的时候,合作对象是一个中餐爱好者,投其所好,多少学了点。”
应绥大学就在国外上的,毕了业先被安排在集团旗下的海外驻点公司历练,有了成绩之后,应绥的父亲应泉生才顺理成章地将他调任到国内总公司的管理部,而后便是一路升任至总裁。自己则放权退隐,如今过上了闲云野鹤的自在生活。
“那你还挺厉害的。”乔以微纯粹是感觉两个人面对面吃饭一句话不说憋得慌,所以吹捧一下,让应绥多说几句,“练成到这种程度,手上居然一个疤都没有。”
应绥夹饭的手停了下,他的语气毫无波动,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有的。”
“嗯?”乔以微说,“哪里?”她记得没看到过来着。
应绥放下饭碗,摊开左手,“这里。”
不明显的伤口。
乔以微探身过去,在他的食指甲盖边缘见到了一道凹陷的伤口。
伤口已经长出来了新的皮肉。
乔以微伸手去触碰,指尖滑过,并不明显的凹凸像是另一种语言,借由指尖得以被阅读出来。
恢复到这种程度了,当时一定是流了血的,十指连心,一定是剧痛难忍,但要是应绥的话,应当会面不改色地处理伤口,不声张、不喊痛。
甚至会荒唐到假装将疼痛摘出去,继续练习。
应绥眼帘低垂,和乔以微观察他的伤口一样,去细细地雕琢出乔以微的模样。
她专注的时候,眉头会习惯性地慢慢地皱起一小点,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应绥恐怕很难看出来。他放轻了呼吸,不知道是担心惊扰到了谁。
视线随着呼吸飘到了下方。
乔以微的眼睫疏淡而平直,不甚浓密的睫毛此刻遮掩住了眼睛里的所有情绪。那双总是流露出无数丰富情绪的眼睛,此刻却是如此的安静。
安静地注视着他。
再往下就是她小巧挺秀的鼻子、咬紧的嘴唇,以及触摸着他的那只手。
细长而柔软,色泽暖白,唯一突兀的,是右手中指第一根指节上的凸起——那是振翅背离学生时代而留下的茧。
他们的手上都留下了成长的证明。
应绥盯着伤口,他有些喜欢这个印记了。
它像是命运的巧合。
应绥光是看着,就手指痒痒地想要收拢住,抓住些什么。
但就和伤口愈合时一样。
不能抓,不能挠,只能默默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