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污染》猎猎长风

81、第 81 章

　　“老蒋，在你将梦中内容告诉我的那一天，我曾说我梦到自己被掏了心脏，你还记得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蒋肆天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在他们碰见颜笑的那次。他记得格外清楚。

　　于是他点了点头。

　　须映寒深吸一口气，道：“那是我骗你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骗我的？”

　　“所谓掏心脏的梦是我胡编出来的，当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尽可能地安慰你，让你不要胡思乱想。”

　　“所以……我们之中只有你没有关于自己的预知梦，而你却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梦里？”
　　蒋肆天说这句话时，止不住地后背发凉。

　　须映寒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是的。”

　　她给了肯定的回答。

　　“你没有预知梦，也没有听到钟声，也就是说那个声音……”
　　蒋肆天愁眉苦脸，他万万没想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线索竟能串联到一起，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见他一副要爆炸的样子，宋玉君把他没说完的话接上了。
　　“那个奇怪的声音并不是离开虚拟岛的倒计时，而是我们的死亡倒计时。”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场所有人恍然大悟，原来已经提醒他们那么多次了，可他们浑然不知。

　　巫梦流泪说道：“我们努力了那么久……最后还是逃不出去吗？”

　　蒋肆天朝灰白的墙壁狠狠踹了一脚，大喊道：“老子不信！什么狗屁预知梦，一个不知真假的梦就想定老子的生死？肯定又是烛照耍的花招！要么就是那什么傻逼博士干的好事！”

　　须映寒：“各位先不要慌张，我把这事告诉你们的本意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该有谎言。”

　　张亦驰也站出来道：“对，大家稍安勿躁，别被这些真假掺半的信息带偏了，那样可就正中敌人下怀了！”

　　“我们一起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梦从头捋一遍。”
　　须映寒看向宋玉君。
　　“首先是小君姐，她是第一个做梦的人，她看到一个女孩在房间吞药自尽，而梦中的脸是模糊不清的，想必你们也是吧？之所以各位那么肯定出事的人是自己，都只是因为对自己太过熟悉了。”

　　蒋肆天：“是这样的，即便看不清脸，看到穿着打扮，或者存在于周身的某样东西，也知道那不可能是别人。”

　　比如路边零零散散的绿色吉普车碎片。

　　“梦里撞我的那辆吉普车本来就是我的，起初还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开车撞了人，直到看见躺在地上的我……”

　　须映寒接着道：“再然后就是老张，这个是最直接明了的。因为他在梦里被那个男人捅刀子之后，站在身后的女人叫了他一声‘阿驰’，那么这个出事的，无疑是他本人。”

　　听到这里，巫梦思绪逐渐开始涣散，被须映寒察觉出，唤了她好几声。

　　“木木？木木？”
　　见人依旧没反应，她准备上手了，巫梦身体触电般抖了一下，茫然地看向四周。
　　“啊？哦，我是梦到自己跳楼，太可怕了……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那么高……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跳下去会怎么样。”

　　须映寒点头道：“都了解了吧，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如果梦代表着不久后的结局，那么我想请问，小君姐，她会吞药自杀吗？谁会把老蒋引去无人的公路，还肆无忌惮地开他的车撞他？老张平时什么样大家心里清楚，怎么会招惹到那样狠辣的人，不惜拿刀捅死他？木木，我说话不好听啊，木木胆小我们都是知道的，她怎么可能跑去跳楼？”

　　他们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没错，曾经也都情绪失控过，但截止目前来看，这几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若他们真的被几个梦吓唬住，才是好笑。

　　“木木，做梦和跳楼，如果让你在两个里面选一个你最害怕的，你选哪个？”

　　巫梦：“这……那还是做梦吧，至少不是真的亲身去经历，在旁边看看就看看了……”

　　“我们要这么想，幕后之人制造这些梦境究竟是什么意图？或许他要针对的并不是你们，而是我。”

　　蒋肆天：“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就是人性。如果今天换作是其他人，他们坚信梦里的就是最终结局，但是唯独我没有做梦，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必死无疑，而我有机会活下来？他们定会心理不平衡，在极端条件下，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呢？”

　　宋玉君盯着地面思考，缓缓说了三个字：“杀了你？”

　　“答对了，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抱团，然后想尽办法杀了我，在明知道所有人都会死的局势里，他们不会允许有幸存者的存在。”

　　她一开始的做法，也是大多数人会做的第一选择——隐瞒。

　　在局势尚未明了之时，谁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那等同于暴露在了危险中。

　　张亦驰：“谢谢你把你知道的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有这份信任在，我们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宋玉君抬头，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请各位牢记，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内斗是坚决不允许的。”

　　巫梦的斗志被点燃了，她眼神坚定道：“我们可是向阳花小分队，从来就只有抱团，没有内斗！”

　　须映寒：“说得好，还害不害怕？”

　　“不怕了！”巫梦抓起袖子开始向上卷，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比以前大了不少。
　　“不过区区几根爬山虎，敢不听我的话？小孩子不听话可是要打屁股的！”

　　巫梦抬起右手手掌，轻轻抚上被泥块控制住的爬山虎的根茎，它们不分彼此地交缠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脉络网。

　　她身体四周泛起淡淡的绿光，接着将爬山虎笼罩在内，绿色涟漪一遍又一遍地净化着别墅外围被污染的根茎。

　　包裹的泥块应声落下，根茎恢复意识，极其缓慢地抽回身体，重新附着在墙壁上。

　　须映寒向她伸手：“干得漂亮！击个掌！”

　　“——耶！”

　　又解决了一桩麻烦，巫梦开心得几乎跳起来。

　　须映寒朝小路那儿边走边摆手道：“好了，我走了，你们都回去吧。”

　　蒋肆天：“麻烦都解决了还不带上我们？”

　　她回头露出一个鬼脸，没有停留的意思。

　　.

　　须映寒走进居民楼，找到正确的门牌号，敲响了一扇门，门的正中央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不用看时间就知道这个点已经是中午了，因为楼道里飘来了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香。

　　她可不是卡着饭点来的，这会儿来纯粹是被那不懂事的爬山虎给耽误了。

　　如果乔爷爷邀请她吃个午饭再走，她肯定会拒绝，哪儿能跑人家里蹭饭呢？但是如果实在推脱不掉，那就只好勉为其难尝尝爷爷的手艺了。

　　门开了，饭菜的香气更加浓郁，闻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乔爷爷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汤勺，见到她眉眼一弯：“孩子，是你啊，吃饭了吗？”

　　她龇牙笑道：“爷爷中午好，我有事儿想找您聊聊，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那正好，爷爷锅里炖了红烧肉，可香了，不嫌弃的话尝尝爷爷的手艺！”

　　她正要按流程婉拒一下，就被乔爷爷热情地拽进了厨房，进屋看到餐桌上好几个菜。

　　她真的馋了。

　　“您一个人吃这么丰盛！”

　　“年纪大了，就做饭这么一个爱好，就是平时没什么人吃……”

　　须映寒帮忙把盛出的肉端到餐桌上，手慢慢摸上了徽章。
　　“您介意多几双筷子吗？”

　　早上出门老蒋说她吃独食来了，开玩笑，有好东西她肯定第一时间跟亲爱的朋友们分享。

　　乔爷爷从厨房探出头，笑呵呵道：“当然不介意，你把你朋友都叫过来，人多才热闹！”

　　另一边，在别墅围着冰箱面面相觑的四个人一动不动，里面什么都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组合。

　　“谁做饭厉害？”

　　张亦驰遗憾离场：“我只会摊煎饼。”

　　“……”

　　蒋肆天自信地拿起黄瓜，在空气里挥舞了两下，道：“我给各位表演个拍黄瓜吧。”

　　“嘀——”

　　“孩子们，开动吧！”

　　一张小小的餐桌边围坐着六个人，随着乔爷爷一声令下，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须映寒的腮帮子塞得像只仓鼠，她还在往碗里夹肉，同时艰难开口道：“这个时候但凡筷子动慢了一秒，都是对爷爷厨艺的质疑。”

　　乔爷爷乐得不行，忙不迭地给他们夹菜：“慢点吃，爱吃就常来爷爷家吃，爷爷喜欢你们来做客。”

　　须映寒夹起一只滋滋冒油的鸡腿，边啃边说话。
　　“您简直是比米其林大厨还要厉害的存在，想必您的两个孙子肯定也特别爱吃您做的饭吧。”

　　乔爷爷有些惊讶：“诶，你怎么知道……”
　　又想起他们就住在自家的别墅里。
　　“对，我呀，最喜欢看那两个孩子吃饭了，光看着就感觉特别香。庆嘉不喜欢说话，他总是埋头吃，他吃的越多我就越开心。庆贺每次都是边吃边夸我，我总笑他在餐桌上说的话比吃进去的饭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