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湖底的飞鸟（九） 秋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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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卧房，柯长思用手帕捂住口鼻，孟聿坐在另一头撑着脑袋笑。
柯长思不看他，听见孟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这应该不是巧合，今天有吃什么东西吗？”
柯长思仔细的回响了一下：“吃了一个你手下送来的绿豆糕。”
孟聿微微偏头，对窗外：“去查。”
大概是有了开场白，柯长思不再拘谨，“你还是要离开，那我呢？是跟着你离开还是留下方便给你传递消息。”
原本只是寻常的讨论，但此时此刻，落进某人的耳朵就不一样。孟聿看向他：“我想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吗？”
柯长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气急上来血又有点止不住了，拳头捏紧：“孟聿，你正常一点。”
恢复记忆就好了吧，孟聿恢复记忆一定会后悔他自己干的事。
忍的人变成柯长思，他话在心头转了一圈才说：“不去，按正常剧情走。你被发配边疆，等我死了才赶回来。”
“别忘了还有个书房打不开。”
孟聿正色咳了两声：“我会找人安排你的衣食住行，到时候装病就行。”
柯长思点头，一晚上用脑加上失血让他有些困顿，实在是讨论不了太多，自顾自的爬上床，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反正距离你被发配还有几天，今天先聊到这，我好困先睡了。”
孟聿看着，零九在一边难得话多。
[一失忆任务进度猛增，我都想申请失忆时间延长一点了。]
孟聿轻嗤一声：“我到底是有多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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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诚内很快就流传起一个说传闻，摄政王被新娶的男妻迷了心智，竟然连最重要的孝道也不顾。
百善孝为先，此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皇帝将摄政王派去荒无人烟的西北震慑匈奴，明晃晃的贬谪似是坐实这不孝传闻。
圣旨到的时候，孟聿和柯长思正在院子试玩新做的秋千。
这棵树的树干粗壮，能完全遮挡住他的身形，传旨的太监恰好没有看见他，宣读完圣旨忙不更迭的走了。
柯长思站在树后，手指摩挲粗糙的树皮表面，沉思。
孟聿的身影从一旁靠近：“确定了，五天后就走。”
“这么急？”柯长思坐在新秋千上，微微摇晃，他还没有汤底的思绪，唯一的队友就要离开，留他1v3。
孟聿抓住绳子微微摇晃，分不清是他在推着秋千，还是秋千带动他的手。
他垂眼：“那你呢？”
树影婆娑，稀薄的天光穿过叶片缝隙，本就不明显的光落在身上，柯长思抬头，光斑晃了一下眼睛，与孟聿对上视线。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幺幺零和零九在树顶观察他们的宿主。
幺幺零[孟聿都这么直球了，但我感觉柯长思不会同意。]
零九[会吧，判定结果都是双箭头了说明柯长思对孟聿也……]
“不去。”
幺幺零[你的解析程序是不是该更新了？]
零九：……
柯长思对昨天那个稳依旧心有余悸，上辈子没想到第一次亲的会是孟聿，这个时候不等于羊入虎口。
况且他要留下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解开汤底回到现实。
听到这个回答，孟聿点点头，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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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仿佛只是意外的插曲，两人又回到原点，比原本的关系还要微妙。
临走前，摄政王父母执意去寺庙祈福。
摄政王遭帝王忌惮被发配边境，正常来说这家子应该安分点才对，再交出部分权表明中心，洗清嫌疑。
但他们什么都没做，反倒还要大张旗鼓的去寺庙里祈福上香。
不过也是。
车身突然摇晃，道路变得崎岖。柯长思撩开一点帘子朝外看去，人烟越来越稀少，越来越偏僻。
从康庄大道变成碎石小路，最后变成一条泥泞的，杂草丛生的小径，最后稳稳停了下来。
越嚣张皇帝将摄政王卡在边境的时间越长，越方便针对在王府无亲无故的王妃，这个时间最好长到将人虐待致死。
柯长思下了马车，抬眼望去，这座寺庙规模不小，石阶延伸而上，两旁是竹林。从外观上看，有好几个院落，座落在这荒郊野岭，丝丝缕缕的香火烟从中飘出，消失在灰白天色里。
身后有人靠近，柯长思警惕回头，是孟聿。
孟聿和他望向同一个方向：“看什么呢？”
“没什么，”柯长思回答，先一步走上台阶，“快走吧。”
刚下过雨，竹叶落在台阶上，翠绿青苔爬上，从缝隙一直延伸到阶面。
即使已经走得小心翼翼，柯长思还是小滑了一下，扶了一下身边的小厮才没滚下去。
寺庙的黄袍主持早在门口等待，柯长思如果他时看了一眼，他挂着经过培训似的假笑，殷勤的对待几位王府主人。
寺庙祈福的有专人指引，就和年会一样老套的固定流程。
一行人从上午忙活到下午，终于在下午完成最后一道关卡拿到过关奖励：一个被开过光护身符，为结尾圆满结束。
天色一直阴云密布，中途还下了小雨，寺庙里的青石板路上的纹路非但没有一点防滑效果，反而凹凸不平的路面更容易打滑。
老夫人和老爷去转了一圈，大概是嫌弃这里居住简陋，不准备留在这里过夜，和主持聊完就启程回府。
孟聿按照流程跟着过去了，柯长思对这里不熟，撑了把油纸伞站在著名坐标姻缘树下等待，只要他们回去就会经过。
百无聊赖中他阅读起了系树红绸上的内容，求姻缘，求生子，求中榜。果然是个大副本，连红布上的字都写了出来。
山下的竹林被这场雨打落了许多，随着风中飘扬，被雨水打低，在忽大忽小的雨势里起起伏伏。
柯长思站在雨中愣了神，直到伞后缘被碰了碰，柯长思才回过神来，但身体没有动。
孟聿站在他身旁，熟悉的面孔，失去记忆的孟聿让他陌生，这种陌生导致的不安全感让柯长思不由自主的胡乱猜想。
他之前都是装的吗？一个暗恋自己的同性，在自己身边装了20多年的“好兄弟”，他还毫无防备的和人同床共枕。而自己，不敢面对这个可能性，于是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为他找了许多荒谬的理由。
想想确实挺可怕的。
“孟聿。”
时至今日，柯长思才发现过去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简直可笑，他清楚的承认孟聿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会想抱怨孟聿为什么不藏好一点，为什么要让他发现，发现了为什么不否认，好让他再骗自己久一点。
柯长思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维持平稳的声线。
“我们到此为止吧，好聚好散。”
18岁，车祸带走他的两个亲人，28岁前，他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大风刮过竹林，摇晃竹枝，一片枯黄的叶片不愿脱离枝干，经过数轮风吹，最终还是分离，在风中回旋着。
石阶窄长，风一阵阵穿过空堂，石阶恰好容一人驻足伫立，可某处，早已没有可供栖留的生机。
往下走时，柯长思从未感到一段路可以这么长，雨被风一吹沾到脸上，他随手一擦，没有停留。
任凭这风往复来去，枝头也不会再抽出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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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只从旁人口中听说，孟聿是上午走的，带的人很少。
零九急得来回倒腾，但是作为系统没法开口，只能不短两头劝。
柯长思也是个执拗的，做了决定就坚决不改变。幺幺零旁敲侧击，他就装听不见。
幺幺零：[宿主，你真的确定下个副本转成单人吗？]
“确定，”柯长思坐在秋千上一摇一晃，却总是情绪不高的样子，“我不想一个问题重复很多变，再这样我要换系统了。”
幺幺零只好闭嘴。
另一头，零九也是相似的处境。
零九：[你要不在劝劝他，挽留一下。]
“没用，”孟聿直觉，柯长思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先把两人重新绑定在一起，“我有自己的思路，你别急。”
零九：[恋爱脑都这么骗自己。]
系统上两人解除了绑定关系，孟聿开始思索这个副本的汤面。
我恨你，谢谢你，xxx。
摄政王逼宫害死太子父母，又逼人嫁给自己，而后在王府受尽苦楚，这是恨。摄政王后来帮了他，这是谢。
xxx会是什么？
孟聿想到那扇书房门，不禁想到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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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的柯长思自然而然的触发了被霸凌剧情，走在路上一个随从都能绊一下他，一日三餐也变成了一日一餐。
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就和原来的剧情一样。
柯长思就光明正大地出门找线索，在外面逛一圈回来，一家子严阵以待，老夫妻俩坐在正堂中央，身后大门一关，训斥的落了下来。
“孽障！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把我们全府放在哪里？！”
“嗯？我以为你们就是想让我出门寻差事呢？”柯长思不咸不淡，“劝你们对我礼貌一点，否则你想和儿子关系再僵一点，而且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党羽会在哪里。”
柯长思顿了顿，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好言相劝：“毕竟局势，总是瞬息万变。”
别的玩家都是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进行剧情，要不联系党羽势力进行谋反走极速通关路线。
柯长思即不吃压力，也不更改主线剧情，以折腾老两口子为日常。
他的三餐回来了，以毒药的形式。
[检测出有毒物质。]
幺幺零第二次报警，柯长思像没听见一样，喝了口汤。
[有毒你还吃。]
“当然，不然怎么把这个剧情走下去。”反正无色无味不影响味道，柯长思为系统解释，“你忘了，太子死前受过虐待。”
不过他这日子注定舒坦不了两天，老夫人毕竟是女人，比较好吓唬，是府里第二大的主，王爷才是真正的主人。
在他“毫无知觉”的吃了一周的毒，迎来一个温暖的晴天。
当时柯长思正在院子里小憩，一堆人突然闯了进来。
柯长思被吵醒，皱着眉睁开眼睛，老夫人站在他面前，挡住大半阳光。
“摄政王出征，他的院子无主，今日做个大扫除，就不再住人了，还请王妃移步新住处。”
柯长思有起床气，即使被工作磨灭的大半，但面对客户以外的人，那点脾气总会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眼底未散的睡意，放了一会儿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的站起来，看都没看她，径直朝外面走去。
幺幺零这才发现她不止带了打扫的下人，还有壮汉，他立马把这事告诉了柯长思。
听见它的话，柯长思打了哈欠：“正常，她现在还忌惮我。”
等过段时间就有罪受了。
柯长思走在路上，往王府的某个角落去。
推开陈旧的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这就是他穿过来时醒来的偏殿。
这时的偏院还没人住，只有仆人进行简单的打扫，院子里，地砖缝里杂草根，墙壁几个瓦片缺了角，窗户破损处只进行了稍加修补，能想象到一下雨把整个窗户刮落的场景。
进入房间，床边有一面铜镜，地面没有灰尘还算干净，只是无人居住导致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房间另一边的窗户一打开就是他未来要淹死的池塘。
柯长思站在窗边看了一眼，笑了：“风水还怪好的。”
幺幺零[……你别这么说，怪吓统的。]
一点冰凉落在额头，柯长思抬眼一瞧，灰白的天色又开始下雪，房间里也随之暗沉下来，他站在交界处，映衬得柯长思的面色毫无血色，某些时刻看下去苍白的像一只孤魂野鬼。
因为慢性毒，柯长思的思维也变得有些迟钝，有些时候他要提前很久想后面的剧情并提前想好应对方案，过多的思虑让他太阳穴两侧痛。
而且他一个人，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只是会和幺幺零在脑海里交谈。
在外人看来就是柯长思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呆坐一天。
这个风声不知道怎么传到老夫人耳中，她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点怀疑，朝自己的贴身丫鬟低声询问：“真的？最近几日都是这样的？”
丫鬟：“真的夫人！我这几天去送饭看见他差点被吓死！”
老夫人看了她几眼，似乎才信了，一边沉思着：“过几天正好侯府千金邀请赏梅，把他也带上。”
“这，这万一他不合礼数冲撞了千金……”
老夫人一笑，眼底嘲弄：“就是要不合礼数才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