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架空古代（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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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馒头拉着陈廷安立字据，徐茂林就这么冷眼旁观，并没有开口阻止，也没有出手干涉，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小馒头被陈廷安哄骗。
忠旺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这爷孙俩都心大，还是他们两另有什么图谋。
陈廷安决定将自己名下的田地租赁给小馒头来种，并不是真的相信小馒头明年秋天能把红薯给种出来。
更多的考量，还是放在了徐茂林的身上。
同行的这一路上，陈廷安可没少和徐茂林聊天。
通过交谈，还有这一路上的观察，陈廷安几乎可以肯定，徐茂林之前应该当过一段时间的官吏，而且这段时间并不短。
至于徐茂林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平民百姓，失去了官身，陈廷安还没问。
主要是交浅言深，怕贸然询问，触动到徐茂林的伤心事。
按理说，到了幽州，他们两拨人就应该分道扬镳了。
此后还能不能再遇见，纯靠缘分。
陈廷安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强烈直觉，能和徐茂林、小馒头这对奇怪的爷孙俩相识，是他的机遇，如果就这么错过了，他一定会悔恨万分。
虽然不知道这股莫名的强烈直觉到底从何而来，但陈廷安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有惊无险，安安稳稳地长大，正是因为自己的直觉一直都比较准，也曾经数次帮助自己趋吉避凶，化险为夷。
陈廷安仔细想了想，正巧自己身边还缺了一个有能力帮助自己打理政务的人，徐茂林看起来就很合适。
至于忠旺，忠心自然毋庸置疑，但能力确实稍显欠缺。
以忠旺的能力，当一个大管家，帮助自己料理府内的大小事务，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这是忠旺擅长的，陈廷安也相信忠旺能做好。
但如果让忠旺去帮助他处理政务，那就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本来，陈廷安是想等到了幽州，安顿好后，再放出自己想要招贤纳士的消息，吸引名士主动来投奔。
遇见徐茂林，对陈廷安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为了说服徐茂林辅佐自己，陈廷安一脸严肃地正襟危坐，准备和徐茂林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首先要说明的，就是自己的真实身份。
“徐老先生，请恕我之前有所隐瞒，其实，我根本不姓陈，陈只是我生母的姓。”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但是陈廷安一刻都不敢忘记生母的生育之恩。
被赶出京城后，假托陈姓，也是想要从生母的姓氏这里获得些许慰藉。
这样，陈廷安还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就算生父不惜，兄弟排挤，但至少，他的亲生母亲是爱着他的。
徐茂林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高深莫测。
“没关系。”
徐茂林确实一点儿都不在意陈廷安曾经对他们隐瞒真实身份。
毕竟，小馒头可是有仙君庇护的，陈廷安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估计也没办法在仙君的眼皮子底下害他们。
陈廷安并不知道小馒头有仙君庇佑的事，见徐茂林表现得这么坦然，当下就误会了。
“徐老先生果然是慧眼如炬，怕不是早在我说自己姓陈时，且家在京城，家中资产还颇丰时，就已经怀疑我的真实身份了。”
现在再回想，自己当初那番说辞简直是漏洞百出，估计也就只能哄一哄从来没有去过京城的乡野小民。
徐茂林并没有解释，只是笑着说道：“陈公子的真实身份应该是非富即贵，所以你大概不会知道，在京城，民间有所谓的五姓七望，这十二户人家，个个都称得上家资颇丰，但这其中并无陈家。”
陈廷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多谢徐老先生告知。”
陈廷安笑而不语，等着陈廷安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笑了一会儿，陈廷安脸上的笑容就淡了，随即，神色也变得有几分落寞。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陈廷安一边说，一边长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小馒头早就偷偷竖起了耳朵，迫不及待地等着陈廷安告知他的真实身份。
“其实，我本姓赵，真实身份是当今天子的第三子。”
陈廷安一边陈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徐茂林的反应。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哪怕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徐茂林的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
就好像，自己是皇子这事，根本不值得一提一样。
相反，小馒头的反应就大多了，几乎是陈廷安的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大惊小怪地惊呼出声。
“你竟然是皇子？”
在皇权至上的古代，皇帝毫无疑问就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没有之一。
身为皇帝的儿子，哪怕只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个，陈廷安的真实身份也不可谓不尊贵。
这下子，小馒头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神仙会说陈廷安的真实身份很不一般了。
听到小馒头这么说，陈廷安，不应该说是赵廷安，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笑容充满了苦涩。
“什么皇子不皇子的，不过是一个刚出生就克死了生母，从小到大都不受父亲待见的天煞孤星罢了。”
赵廷安说这话，不仅仅是自嘲，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是一个天煞孤星。
小馒头想要安慰赵廷安几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这时候，好像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往赵廷安的伤口上撒盐。
就在小馒头一脸苦恼，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赵廷安的时候，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局势发展的周云青忽然在小馒头的脑海里开口了。
别指望着周云青对赵廷安会有多好的耐心，周云青那点儿为数不多的耐心，全部都给了小馒头了。
“倒是挺会给自己加戏。”
话里话外，没有半点儿对赵廷安悲惨遭遇的同情，全是对赵廷安明晃晃的嘲讽。
小馒头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懂，表情透着几分苦恼。
周云青也不打算解释，直接开口，开门见山地说道：“小馒头，你帮我转告赵廷安，天煞孤星，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像这种万中无一的特殊命格，几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他赵廷安又何德何能，得以承袭这种特殊命格？”
小神仙说的话，小馒头自然不会不信。
同时，小馒头心里也偷偷松了口气，原来赵廷安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煞孤星。
“三皇子殿下，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小馒头说得很委婉，一边说，还一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怎么听说，天煞孤星是万中无一的特殊命格，数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
赵廷安没有生气，苦笑连连地向小馒头解释。
“我的生母因为生我难产而死，父皇觉得这是大不祥之兆，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命钦天监给我批过生辰八字，钦天监亲口所言，说我乃天煞孤星的命格，克亲克友。”
钦天监的话，算是给赵廷安判了死刑缓期执行。
本来就不喜欢赵廷安的当今天子，从那以后，对这个儿子更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怜子之情，有的，也是嫌弃和憎恶。
小馒头沉吟半晌，实则是在听周云青说话，然后再一五一十地转述。
“钦天监又不是神仙，他说的话，未必就不会出错。”
言外之意，钦天监断言赵廷安就是天煞孤星，这背后未必没有别的阴谋。
赵廷安也意识到了，小声喃喃道：“可我的养母确实是因为抚养了我，不久后，才遭到了父皇嫌恶，被打入了冷宫，如果不是她在宫中一向与人为善，宫女太监们都念着她的好，时不时就送衣食过来，接济我们母子，我未必能在冷宫安然无恙地长大。”
小馒头没有和赵廷安争论，而是继续转述周云青的话。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办法解释，如果你真的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你的父皇，也就是当今天子，根本不可能直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这话说得算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周云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小馒头年纪小，还没有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封建礼法毒害过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从小熟读圣贤书，将忠君爱国刻进骨子里的徐茂林闻言悚惧，迫不及待地开口打断了小馒头的话。
“小馒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且不说对子骂父，本来就很无礼。
更别说，小馒头开口指责的那人是当今天子，这怎么看都是大不敬。
好在，赵廷安不知道是对这个亲生父亲没什么太多的父子之情，还是心胸豁达，对小馒头这番堪称是大不敬的说辞也丝毫没有计较。
“无妨，童言无忌。”
以赵廷安的心胸和器量，他还真的犯不着和小馒头这个半大孩子一般见识。
最重要的是，小馒头刚才的一番话算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赵廷安一时之间竟然还真有醍醐灌顶之感。
“小馒头，你的意思是，我根本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讽刺了。
从小到大，因为这个天煞孤星的命格，赵廷安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告诉他，什么天煞孤星不天煞孤星的，全都是无稽之谈。
赵廷安心里百味杂陈，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
“这算什么？”赵廷安气极反笑。“有人向父皇进言，说我是天煞孤星，先克生母，再克养母，接下来，就会轮到父皇，为了避祸，父皇将我赶出了京城，远远地赶到了幽州这个苦寒之地。”
名义上，是说赵廷安年纪大了，不宜继续留在京城，干脆封他为燕王，让他去燕国就藩。
但实际上，就是把赵廷安赶到幽州这个苦寒之地自身自灭。
“向父皇进言的人还说了，如果父皇不是一国之君，福泽深厚，他老人家也不可能一直安然无恙到现在，可是即便如此，我天煞孤星的命格还是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了他老人家，不然，他老人家的身体也不会越来越差。”
曾经的陈廷安，对这番话可是深信不疑。
“妖言惑众！”
小馒头面无表情地重复周云青的话。
“生老病死，乃是世间规律，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人上了年纪，本来就会体弱多病，精力不济，更别说那些年轻时不好好保养身体，整日沉迷酒色和奢靡享乐的人了。”
这话，算是当着人儿子的面揭老子的短。
赵廷安表情讪讪的，也有些替他父皇不好意思。
虽说子不言父母之过，但小馒头说的也没有错，他的父皇不管怎么看都确实不是一个明君。
小馒头年纪小，可以童言无忌，口无遮拦，徐茂林则必须要稳重。
怕赵廷安太尴尬，徐茂林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三皇子殿下来幽州就藩，可曾想过，如何治理这幽州之地呢？”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赵廷安赶紧起身，躬身行了一礼，客客气气地说道：“先生饱读诗书，有经世济民之才，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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