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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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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稍年轻些的面孔,不过看着也三十一二了,与她兄长差不多年纪。
肤色偏白、身形消瘦,个子与她差不多。眉眼间有股浩然之气,像个正人君子。
或是年纪相差不大,慕南枝见着他要觉得亲切些。
“贼人一定会被绳之以法,敢问大人姓名。”
“在下李岩,大理评事,先前早问沐大人事迹,一年段千起案子,无一冤案,真是吾辈楷模啊。”
忧思一扫而空,他摸着下巴那块儿不长不短的胡须赞叹道。
“这可折煞子宸了,分内之事罢了,各位大人,不知哪位与我同是大理正啊?本官才进京,诸多事宜还不清楚,若有得罪之处,请诸位海涵。”
慕南枝直接鞠上一躬。
官场客套话她说着真是不舒服,她平日恣意惯了,甚少这般。
忽然想到施北淮那副冷峻的脸庞,他是否也会打官腔?
那张冷脸能说这些?想必得罪了不少人。
想到这儿,面具下的真容粲然一笑,众人见他心情不错,也跟着笑。
李岩上前引他入座。
“就是方才离开的平南王世子,不过你放心,他的大理正只是个虚职,平日里不来大理寺,刚才那种事情,今儿个也是头一次,你就忍忍吧。”
慕南枝点头答应,不过她向来不是受气的主,之后再寻机会报复就是。
几位大人也接连动筷、举杯,一两杯热酒下肚,也开始自说自话,时不时与她掰扯两句。
李岩倒是天生的话痨,这会儿嘴皮就没停下过。
小到市井趣事,大到国家大事,都一一详述。
慕南枝也从中获悉不少大事,尤其是关于她父兄入狱之事。
“那个,李兄,我入京是为查镇北侯通敌案,我能否面见犯人?”
她小心翼翼试探道,眼睛紧盯着他的面容,不放过每一个表情。
李岩被这样紧盯着有些不适。
“贤弟,我私下就这么叫了啊,就算你是皇上亲自提拔入京查案的官员,也不能贸贸然进天牢的。这是件大案子,就算是赵大人也难见镇北侯。”
“这是为何?”
她语气有些焦急,已经有官职在身,怎能见不到父兄。
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她怎能安心呢?
“因为世子先前见过了,似乎是拿到了供词,因为陛下调你进京,这供词你兴许能要到。”
听到这儿她不免觉得有些荒谬了。
区区一个供词怎么弄得神神秘秘的,施北淮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按李岩的说法,怕是大理寺卿都无法要到这份供词了?
这不是完全乱了章法吗?
“世子现在何处呢?如今情势不明,案子是否有冤还不得而知,子宸不才也愿以微薄之力查察此案,还无辜者以清白,不辜负圣上隆恩!”
她抱手言道,目光炯炯有神,身姿板正,像是在发誓。
在场的官员也被这气氛所感染。
“嗯嗯,不错。”
接着又令小二上酒菜,大吃特吃。
慕南枝见此情形心情有些沉重。
幸亏下旨让沐子宸进京,否则这桩案子落入在场任意一人手里,她全家怕是翻案无望了。
“沐大人,我敬你。”
对面之人已有些醉意了
她不太记得这人是什么官衔了,只能接下酒水。
“确实受了伤,这几日一直不见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紧接着一顿咳嗽,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帕子,假模假式地咳嗽。
“天呐,你咯血了!”
李岩一惊,险些将面前的碗筷摔落在地。
“无事,无事,已经好上许多了,只是还需静养一段时间,子宸身受皇命,不会有丝毫懈怠,有人要我死,可我偏偏要好好活着,咳咳!”
“大理寺卿大人才不胜酒力而离开,唉,贤弟,要不看看大夫?”
慕南枝摆手。
这时楼下的喧闹声愈演愈烈,对施北淮的口诛笔伐也更激烈。
“这个世子真是不知廉耻,把岳父丢进大牢,还有脸到处走。”
“你可小心点,人就在楼上,得罪权贵你是要找死!”
“那又如何?我这个逃难的难民都知道知恩图报四字,当日求情也有我的一份,全家就我一人,有本事这混账来杀了我!”
两人对话,而他们每个人都听见了,可是施北淮人已经走了,刚才人在时不闹,怎么人走了就闹起来了?
慕南枝觉得太不对劲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只见一群人蜂拥而至。
个个穿得破旧,跟难民的穿着差不多。
嘴里念叨着要找施北淮算账,真情实感的模样倒不似作假。
“近日京城是不是接纳了许多难民?”
楼下的形势越来越糟糕,这帮难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聚集在一块儿的。
这背后肯定有人指引。
“不错,这些难民大多来自边境,镇北侯从前居功甚伟,有功黎民,数日前法场上,也是他们奋力将镇北侯救下来,再有几位老臣劝诫,此案才召你前来,其实证据确凿,查无可查了。”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担子都压在我一人的肩膀上了?”
“是这样说没错,烫手山芋京中无人敢接,本来是交给大理寺卿,但,赵大人极力推荐你,所以就……”
李岩也有些脸红,慕南枝恍然大悟,这姓赵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避无可避,下官就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不负陛下和老师的信任。”
李岩瞪大眼睛,“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怎么净说胡话,你我一见如故,但我也没法子救你,与你这般说,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个替罪羊。”
“沐某也不是个傻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多谢李兄仗义执言。”
慕南枝松了一口气,至少情况明朗一些了,幸好来的是她。
就在此刻,那些百姓一齐冲了进来,见没想找的人,怒气更甚。
“施北淮呢?”
“平南王世子?已经离开了,你们这成群结队的,可是有什么冤屈?报案该去府衙才是,怎么这般没规矩,直接就冲上来了,掌柜的,怎么回事?”
李岩说道。
酒楼老板直接被挤了出来,跌在地上,哭诉道:
“大人冤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大批大批地涌进来,也不给钱,小人也是没办法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那人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没半点端庄持重的样子。
“你在哭,我们就不客气。”
那领头的声音和方才楼下叫嚷的如出一辙。
这人身形壮硕,八字胡,脸上脏兮兮的,目中无人、十分大胆。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在朝廷命官面前放肆!施大人是五品官员,亦是皇室子弟,岂容你等玷污。”
她上前一步,直视门前上百位壮汉。
“什么玷污不玷污的,朝廷无用,就听小儿的忽悠将护国大将收押,我们有什么错!他不在,你们这伙帮凶也跑不了!”
下一刻五六个壮汉将她给围住,其余人纷纷走向列位官员。
今日接风宴是为她而办,这些同僚有分毫的闪失都是她的罪过。
想到这儿,她的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