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除邪秽 闯道院联袂 ...

  •     郎姓少年本一直在旁默默听着,此时忽插口道:“若说这马士绅以亲子的性命为代价来陷害,我实难相信。”

      归梦亦赞同:“我也不信。”

      明铮道:“拜在杜天师门下的不乏士族之人,这些信徒对天师道之笃信狂热难以常理推断。陆雪鸢之母又何尝想害她呢?”

      归梦听他又提起陆雪鸢,忍不住撅起嘴:“那你说如今该当如何?”

      明铮冲她微微一笑:“该还家睡觉了。”

      “唉呀……”归梦嗔道:“你就知道催我还家。那他们怎么办嘛!”

      明铮对抱朴子道:“此事疑点甚多,依照大晋律例,凶案的死者必要由官府验尸,不该留下尸首任马家人自行处置。可见背后之人势力不可小觑。先生若信得过我,还请暂且忍一时之屈。我会想法将这件案子延后……”他转头看向郎姓少年:“郎兄……”

      少年会意道:“放心,我会关照好,绝不使他们再受皮肉之苦。”

      明铮拱拱手:“多谢。”

      归梦缠着他道:“可你还是没说……你到底要用什么法子?”

      明铮笑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归梦来了精神:“你是说要对付天师道?”她兴奋地摇着他手臂:“你打算怎么做?”

      “等待时机。”

      明铮说等待时机,一等就是半个月。那日归梦及至半夜才还家,侯府已大乱,岑熙与谢氏接连派了好几拨家仆打着灯笼去寻。看到归梦无恙归来,谢氏的一颗心这才放下,虽然气得要命,却又发作不得,悄悄将丹娥唤来了解一番内情,只叹一句“女大不中留”,暗暗思量要再挑个就近的吉日,将及笄礼提前。

      归梦害得父母悬心,也有些不忍,故而半月里大多数时候都老实待在绣阁内,练习及笄那一日的礼仪。唯一一次出门是去明府寻明铮,哪知门房却说明铮入宫去了。

      归梦有些意外,明府门房向来口风极严,从前她来,若赶上明铮不在,问及去处,门房总是闭口不言,今日却主动告知。

      那门房笑道:“公子前些日子交代过了,往后但凡是您来,不论问什么,只要小人知道的,都要据实回禀。”

      归梦闻言自是喜上眉梢,语气也和蔼起来,又向他打听明父的病情,门房答“老大人精神尚可”。归梦愈发开心,盘算着待自己及笄,与明铮的婚事也可往前推动一步了。

      眼看天色尚早,她想起天师道的事,有些按捺不住,决意先去那天师道的道馆探一探。

      小陈与丹娥对上次晚归心有余悸,唯恐梅开二度,不免有些踌躇。

      “行了,我保证快去快回。”归梦催促着起行。

      城郊北面的天师道馆实则只是一座庄园,四下清幽,门户并不随意开放。

      归梦乘坐马车到得庄前,听到后方呼喝之声连连,只见一辆气派的牛车从后疾驰而来,车上驭夫频频以竹策抽打牛臀,好似十万火急。

      小陈见状忙将马车挪开一些。

      牛车上下来一妇人一女郎并两名婢仆,那女郎裹着厚厚的羽缎斗篷,大大的风帽兜住了头脸,看不清容貌,全靠两名婢仆搀扶着行走。那妇人却是面熟,归梦稍一思索便想了起来,这妇人正是陆尚书之妻,陆雪鸢之母。

      如此看来,那斗篷女郎多半就是陆雪鸢了。陆氏母女想来是这别墅常客,接引的童子很快开门将她们迎了进去。

      这陆雪鸢病得站也站不稳的样子,陆氏母女急匆匆来此,莫不是为了治病?

      归梦携了男装打扮的丹娥下了马车叩门。想着吴姓士族多半信天师道,她对接引的道童谎称自己姓顾。那道童一听姓氏,又见她衣饰上乘,出手不菲,果然欢喜地领着她们去到道场。

      道场之内十分安静,其上供奉着三清和三官。归梦抬头望去,面色淡金、长须肃穆的天官帝君像岿然端坐,下首有人正在虔诚参拜。

      那道童见归梦入了道场却东张西望,不似寻常信徒,将其引到一旁悄声询问归梦此行目的。归梦含糊不答,反过来询问道童:“方才我看到陆夫人,不知她所来为何?”见道童一时踌躇,示意丹娥再塞给他一些银钱。

      道童笑道:“顾公子怎地不知,那陆氏女郎患了怪病,多亏了咱们天师请天官赐下符水,病情才得好转。”

      归梦听得好笑,心中暗道:好转个屁,没吃死算她命大。面上却装作惊奇的样子:“果真如此灵验,那为何方才见那陆女郎仍是病恹恹的?”

      道童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这只因……只因……”

      忽听一人道:“只因那陆氏女郎其心不诚,亵渎天官,才再引灾上身。”归梦转头看去,那人道袍芒鞋,黄绢抹额,颧高多髯,眉宇间颇有些凌厉。

      道童忙拱手抱拳:“卢师兄,陆氏母女已在静室等候了。”那卢道人“唔”了一声,淡淡扫了一眼归梦,嘱咐道童道:“务必安排妥当,我做法之时不可受扰。”一甩袍袖去了。

      道童待他走远才向归梦介绍:“那是咱们天师道大祭酒,杜道首以下唯有三名大祭酒。”

      归梦见那卢道人如此傲慢,心里已存了三分厌恶,心中暗暗思量:区区一个祭酒便如此嚣张,那杜天师还不知是何等的不可一世。今日倒要看看这天师道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归梦当下朝丹娥使个眼色,丹娥会意,缠着道童一一详问如何祈福消灾、如何问病,甚至如何求子都问出来了。

      归梦则绕到后殿,朝静室而去。一间间静室门窗紧闭,她觑着四下无人,蹑手蹑脚地一一侧耳听过去。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唬了一跳,回头却正对上一双圆而有神、明亮的大眼。

      “你怎——”她话未说完,口唇已被郎姓少年用手捂住:“嘘——”他压低声笑道:“我是受人之托而来,姑娘可别坏了事。”

      归梦推开他手:“你才会坏事!……你受谁之托?”

      他狡黠眨眨眼:“你猜。这个人恐怕你做梦都想着……”

      原来是明铮让他来的。归梦还待再问,郎姓少年却示意她噤声。前面一间静室里似乎发出细微声响,他拉着归梦绕到后窗下伏下身来,凝神细听。

      只听静室内一个男子声道:“陆氏女,将你生平所犯罪业一一讲来。”这声音归梦才听过,确信是那卢祭酒。看来他是在对陆雪鸢施法了。不知这法术具体若何?

      过得片刻,陆雪鸢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女子一直安分……从未做过亏心事。”

      卢祭酒声音冷厉:“再思之。”

      陆雪鸢又想了一会儿:“我……我对父亲母亲撒了谎……”

      卢祭酒问道:“细细说来。”

      这两人一问一答,始终没有第三人的声音出现,看来静室之中只他二人了。这卢祭酒看着不过三十许人,虽说是方外之士,但单独对着陆雪鸢这般妙龄少女……

      只听陆雪鸢咳嗽两声,喘息着说:“我……我骗了父母,说我已放下明郎君,其实我心里始终念着他……我知他心有所属,不忍强他所难,也不愿父母再为我操心,我情愿独受相思之苦……还、还有,近来母亲代我求得的符水,我并未服用,我是假装的……”

      归梦怔住了,心中酸甜交织。没想到这陆雪鸢倒是个善良痴情的傻姑娘,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会从她的口中认证了明铮的心意。

      郎姓少年用手肘戳戳她,朝她挤挤眼,眼中满是笑意,仿佛在问她开不开心。

      归梦白他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听,却忍不住走起神。这陆雪鸢同她一般的年纪,同样出身士族,爱上了同一个人,却比她可怜得多了,既得不到所爱之人的心,如今连性命也垂垂危矣。她不觉动了恻隐之心。

      忽然间,静室内传出的动静大了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陆雪鸢似是有些抗拒,嘴里接连喊着:“不要,不要,不……”

      卢祭酒的声音带了些喘息,洋溢着兴奋和残忍:“你弃置符水,不敬天官,非同小可。唯有以身赎罪……以身赎罪方得消除灾病……忏悔吧,忏悔吧!吾即天官使者,代其裁处你!”

      “他们在做什么?”归梦不解。

      他忽然有些忸怩:“这……这……”

      “这什么这……快说啊!”归梦焦躁不已,内室里陆雪鸢的反抗之声已然消失了,只剩一些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她起身想去推窗,发觉窗户竟是被锁死的。

      “我听说天师道有一种男女合修之术,号称能够凝聚精气,除灾祛病。我猜这卢祭酒多半是在对这陆小娘子……”

      归梦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股可怕的预感:“做什么?怎么合修?”

      “就是……房中术。”

      归梦便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她红着脸啐了一口:“呸,邪魔外道!下流无耻!”她催促道:“咱们得赶紧想法子救她!”

      他查看一番:“静室门窗四下都锁死了,除非从内里打开。”

      归梦急得直跺脚,手在衣袋里乱翻,忽然翻到一样东西。她双目一亮:“快把你的外袍脱下来!”

      静室内,香雾缭绕。卢嵩嘴角噙了一缕邪笑,望着软榻上陷入昏迷的陆雪鸢,缓缓除去身上道袍。

      陆雪鸢身上衣裳已被一件件剥去,只剩贴身的亵衣亵裤,大片雪白的肌肤赤裸着,安静地蜷缩着,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唔,这女郎虽是瘦弱了一些,但到底年少,想必滋味不坏……”卢嵩伸手抚弄过那绸缎一般光滑的少女肌肤,欺身而上……

      “卢道兄,卢道兄,道场走水了——”忽听一个稚嫩的嗓音在门外唤道。

      卢嵩手上动作微一停滞,自语道:“蠢货,说了莫要扰我。”他此时淫兴正炽,大声骂道:“滚远些!”心下却又犹疑:道场怎会走水?

      正要继续,却嗅到窗棂缝隙处漫进一股刺鼻烟气,他忍不住抽了抽鼻翼。

      “卢道兄,卢道兄,火势很大,已蔓到静室了……”这次的嗓音听来有些尖细奇怪。

      卢嵩无法,恼怒地披衣起身,猛然打开静室的门。门开,一阵浓烟袭来,他尚未看清面前之人,便被狠狠一拳揍倒在地,接着脖颈一痛,便人事不知了。

      归梦冲瘫在地上的卢嵩扮了个鬼脸,怪声怪调道:“喂,卢道兄,你好啊!”伸脚用力踹了他一下:“禽兽!”

      郎姓少年三两下踩灭了火堆。他笑道:“这法子虽好,就是可惜了我这件新裁的外衫。下一次能不能烧点别的物事?”

      归梦白他一眼:“瞧你那小气德行,多少银两我赔你就是了!好了,快救人。”

      二人进了静室,归梦瞧见近乎赤裸的陆雪鸢,忙拿起地上散落的衣衫掩住她身子,扭头看见那少年贼溜溜火辣辣的眼神,骂道:“不许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少年连摇双手投降,表示“不敢了,不敢了”。

      归梦匆匆将陆雪鸢衣裙着好,将她负在身上背了出去,走到门前,见那卢嵩如死猪一般瘫在地上,她想到这人假借天官之名,行淫人妻女之事,极是痛恨。

      少年问道:“这家伙怎么处置?”

      归梦起了顽意,从静室内找了一些符纸,拿出火折烧成灰烬,让他连同方才未烧完的衣裳一道塞进卢嵩口中,接着将他丢进静室关上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