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叹世事周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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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乔云生搔了搔后脑勺，“十六年前，我得知你娘死讯，便离开青翼盟了，直到十四年前青翼盟覆灭，这才消停下来。再后来，便是十年前我来到此处定居，那时她就在这了……我与她合不来，自然也没心情叙旧。”
谢时倚忆起从前听过的五花八门的故事，联想道：“难不成，砚观主其实是青翼盟藏起来的一步棋？为了以后的东山再起？”
“不像。”解秋摇头，“若是你说的那样，姨母何需猜测庄盟主死讯是真是假。”
谢时倚恍然：“也是！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解秋沉吟道：“阿时，劳你回到观中，将我们的行李取出来吧，是时候上路了，不能误了跟孟大哥的约。”
谢时倚急道：“可是！”
“姨母没有受伤，蓝桥轻功又好，我们追不上她们，也不知她们会去哪儿。不如等见了孟大哥，请他让丐帮弟子打听姨母行踪。”说到此处，解秋语气有所停顿，又咬咬下-唇，似是在做什么艰难抉择，“总不能……放任姨母做她想做的事……”
谢时倚犹豫道：“解秋，你……”
“我没事。”解秋道，“我没事的，阿时，你快去吧——对了，若紫箫还在观里，便把她也带来吧，我们再找人照顾她。”
谢时倚咽下关心的话，只点点头，道：“嗯，阿笏也还在观里，我要尽快将他带出来才是，解秋，你且好好休息一阵，不可再操劳了。”
解秋道：“我还要再看看……阿影的状况。”
谢时倚疑惑道：“他不是醒了吗？”
解秋摇头：“是我随口说来骗姨母的。”
谢时倚道：“可阿影是你……”
“之后再说吧。”解秋再度摇头，似是极为疲倦，只低声重复几句，“之后再说吧。”
她这神情，让谢时倚那后半句的“杀母仇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这一夜变化着实太多，往事历历沉重非常，以至于死里逃生都不能让众人如何喜悦。谢时倚点了点头，转身便朝山上奔去，他此刻已顾不上自己的心意是否真如此前所想那样付诸流水了，满心满眼皆是解秋真是可怜。
上山的路，谢时倚已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此刻天光初至，渐凹村内寂静非常，可定睛望去，却也能望见几个正在院中忙碌劳作的村民。谢时倚忽然想起解秋不久前说过的话，他想，这世上，当真没有不亡之国吗？
至少从古至今是没有的。
谢时倚又想，那陛下的子孙，也会在某一天，变得像大陈的那些皇帝一样吗？是了，大陈的那些皇帝，他们的祖先，又何尝不如陛下一般英明神武……莫说大陈，那大燕的世祖皇帝，不也是人人都说英雄盖世的？
这问题便是没有尽头了，谢时倚甩甩脑袋，不再胡思乱想，只专心赶路，不多时，便到了那碧霞元君庙门口。
只是还不等他进去，便忽然有个紫色的小小身影从门内冲了出来，定睛一看，是正哇哇大哭的紫箫。
谢时倚无措道：“怎、怎么了这是？”
紫箫不说话，只不停抽噎着，甚至一反常态地抓紧了谢时倚袖口。
谢时倚平生最怕的，便是书院先生的吹胡子瞪眼，此刻却是突然觉着，一个眼泪汪汪又不肯说话的小姑娘，比起那老先生来也是毫不逊色。他被紫箫逼得连手都不知该如何放好了，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唐小哥带出来，然后咱们一起去找姐姐，行不行？”
紫箫又是摇头，这次却是终于肯开口了，抽抽嗒嗒说道：“唐小哥……不在观里，我、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呜……我们，我们能不能先去找姐姐？”
不在观里？这会儿天刚亮，远不是起床的时候，阿笏能去哪儿？谢时倚想不出来，左右这一程本就是为了行李和唐笏而来，索性依了紫箫的话，带她朝铁匠铺奔去。
谢时倚去而复返，还带了个双眼通红的紫箫，铁匠铺二人均是好奇。解秋起身上前，正欲开口，便被紫箫扑了个满怀，也不知是不是她撞到何处，解秋周身一颤，看起来十分痛苦地闷哼一声。
紫箫也霎时间变作一只不敢动的小鹌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卷土重来，哽咽道：“姐姐……姐姐，对不起……”
“姐姐没事。”解秋缓了许久，才俯身轻轻回抱住紫箫，柔声道：“紫箫，发生什么事了？”
解秋这一安慰，小姑娘好似找到了靠山，放声痛哭了好一会儿，才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道：“早上、嗝、早上，师父和师姐都不在，我只好一个人做功课，在上香时师父突然回来了……呜，师父回来，看到我在上香，忽然就把供桌给推翻了，还，还骂了我……呜呜……”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奇，解秋问道：“姨母她……回观里去了？”
“嗯！”紫箫用力点了点头，“师父一直在砸东西，连泰山娘娘的像都……呜呜，师姐也不说话，姐姐，泰山娘娘不是保佑我们的吗？难道是紫箫做错什么了吗？”
乔云生与谢时倚对视一眼，二人均不知该如何回复这小姑娘才好，说实话么？紫箫这么小，她听得懂吗？不说实话，那又该说些什么？
解秋道：“紫箫没有做错什么，是姨母的头疼病犯了，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紫箫，你先在乔伯伯这里待一会儿，姐姐去看看她，好不好？”
紫箫犹豫道：“师父的头疼病犯了才会这样……所以，以前才从来不让紫箫看到她头痛的样子吗？”
解秋抿了抿唇，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紫箫又问：“那姐姐会把师父治好吗？”
解秋道：“会的。”
紫箫点了点头，乖乖挪到了乔云生身边，没再说话。
乔云生道：“你要到那观里去？不行，解秋，太危险了！”
解秋道：“阿时与我一起便好，没事的，乔世叔，姨母不会伤我。”
乔云生急道：“那也……”
谢时倚看出解秋决心，抢道：“我会保护好解秋的！乔前辈请放心！”
眼看解秋已然起身，乔云生也知自己拦不住她，只好叮嘱道：“那、那切记注意自身安危，解秋，那疯婆娘为何要回到庙里咱们还不知道，实在不行，见势头不对就赶紧跑，我拼了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是，乔世叔。”解秋福了福身，不再多言，只向谢时倚道：“走吧。”
待到二人回转碧霞元君庙，却是吃了一惊。
只见正殿前的两座石碑，一座被削去了半个，另一座上则划满着剑痕，残存的文字依稀可以看出“陈……太宗……不求……”什么的，只是剑痕太多，已无法分辨了。两座残碑旁，则竖着被谢时倚折断的那把残剑，看来这残碑正是曲未巧之杰作。
整座庙里没有一丝动静，四处皆显得诡异至极。
二人对视一眼，谢时倚见解秋似有什么感悟，正欲开口，却见解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点了点头，与解秋一同向正殿内走去。
还没走入殿中，谢时倚一眼便望见了跪坐在碧霞元君像前的曲未巧，虽说早知她已回转庙中，可真当见了此人时，依旧觉着惊吓不少。谢时倚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应敌，却在真正迈入正殿之时，骤然听到了曲未巧的笑声。
曲未巧笑道：“谢少侠，是我低估你了，你悟性当真好，那云隔迷楼……也不算使得一无是处。”
谢时倚不知她这是抽得什么风，又被她笑得头皮阵阵发麻，只沉声应道：“……前辈过誉了。”
曲未巧又道：“我在青翼盟时……也被纫兰前辈指点过功夫，纫兰前辈当真厉害……不论身法兵法，经她指点后，我都觉得茅塞顿开，谢少侠，我都有些羡慕你了，有纫兰前辈做师父，何愁做不成大事呢。”
谢时倚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糊涂……看你没什么心眼，还以为是纫兰前辈随便收的徒弟……纫兰，呵，纫兰那种身份，怎么会收普通人做弟子？”曲未巧笑声愈发诡谲，谢时倚心中发毛，忍不住回看解秋，却见解秋紧锁眉头，正直直望向曲未巧。
曲未巧笑声渐止，到最后，竟是听着有几分的咬牙切齿：“谢少侠、谢……呵，我当真糊涂，我到现在才知道，你是当朝丞相的儿子……连纫兰……连纫兰都投靠了当今朝廷。”
“我师父？”谢时倚更加摸不着头脑，“我师父什么身份？为什么她不能……”他想重复曲未巧的话，话到嘴边，却觉着“投靠朝廷”几字别扭得很，怎么都说不出口，故而只十足疑惑地回望曲未巧。
曲未巧道：“你不知道？”
谢时倚真心实意回问：“知道什么？”
“也是……也是，你当然不知道。”曲未巧先是喃喃自语，而后又忽然大声发笑，“你当然不知道！纫兰心中应当有愧才是，怎么还有脸告诉你？！”
“你！”谢时倚急道，“你好歹称她一声纫兰前辈，怎可如此无礼！”
曲未巧不答，蓝桥却忽然从碧霞元君像后走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正被五花大绑着的唐笏。
唐笏叫道：“兄长！我，我写给老爷的家书被观主看到了……兄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观主不是……不是宋姑娘的姨母吗？”
谢时倚顾不得解释，朝曲未巧喊道：“你快放了阿笏！”
“放了？”曲未巧冷笑，“哈，解秋不愿意……不愿意也就罢了，她是絮云的女儿，与我的女儿没有分别，让她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也是好的……但你不同，你是朝廷的人，又有这样的天赋，我岂能就这样放你离开？”
谢时倚咬牙，紧紧握住刀柄。
曲未巧道：“我先杀了你这小厮……至于你，你还不能死，留着你，把你变成阿影那样，再去威胁你的丞相爹爹，不是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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