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藏锋十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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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跟你打！”谢时倚抽刀迎上曲未巧剑招，“乔前辈有伤在身，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曲未巧不屑笑道：“小子，跟我打，你可不够格，我看在解秋的面子上称你声少侠，但你可别就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说罢，长剑挟着谢时倚刀锋一转，便将他整个人甩在一旁，这一招轻盈至极，其中蕴含着十足巧劲。
常言道一力胜十会，一巧破千斤。谢时倚平日作战，多是仗着自己那一身蛮力招架来势，再由云隔迷楼一式应尽万般变化，如今却着实被曲未巧打了个措手不及。
先前曲未巧与乔云生相斗时，分明武功远在乔云生之下，如今显露的这等巧招，分明是克制乔云生武学的，难道真如她所说，之前是有意向让？
曲未巧提剑再攻，她剑不快，每一式谢时倚都看得清，可剑招袭来，自己就是招架不住，勉强发出的每一式刀招又都被她轻易化解，更是分不出心思使出云隔迷楼，瞬间便落了下风。
见谢时倚不敌，乔云生当即喝到：“我来帮你！”抡起重剑，便向曲未巧脚下攻来。
谢时倚看懂了，他这是要乱了曲未巧身法，好让自己缓过气来，使出绝招。
曲未巧嘲笑道：“我趁人之危便不算好汉，你们以二对一，便算英雄了么？”
这话倒是有理，谢时倚手上一顿，欲劝乔云生养伤，却被乔云生斥道：“什么英雄好汉，没见哪家的英雄好汉是洗干净了脖子等死的，小子，别听她的，这可不是在比武！”
谢时倚如梦初醒，暗道自己死心眼，连声应是。
“小子，她力道不如你，只是招式精巧，一时将你带偏了而已，凝神看！你身法未必就在她之下……唔！”
“乔世叔！”
地上多了两截断指。
下一刻，只听解秋喝到：“阿时！快！把那断指给我！”
谢时倚一时茫然，心中还没能理解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曲未巧挥剑便向地上那两截断指斩去，谢时倚送刀招架，堪堪拦住曲未巧剑锋，他这时已缓过气来，云隔迷楼使出，成功将地上那两截断指夺了过来。
谢时倚闪身来到解秋身侧，这才得了空闲看清现状。
乔云生跌坐在解秋旁边，重剑早已被丢出几丈远，他左手正死死捏着自己右手，右手食指中指已被齐齐削去。
看清一切，谢时倚突然觉着手中的两截断指似乎散发着屡屡寒气，偏偏曲未巧此刻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乔云生，我都说了，让了你这么多年，你可别入戏太深，瞧瞧，与我对招，竟还妄想着分出心神教这小子……啧，你痛不痛？要不要我为你做场法事？哈……哈哈、你铸的剑，当真是锋利无比的，是不是？”
乔云生冷汗直流，无暇分心应答曲未巧，所谓十指连心，其痛楚着实非常人所能承受，却听他咬牙道：“解秋，不可……”
不可什么？谢时倚想。
解秋则是对乔云生的话置若罔闻，直直夺过谢时倚手中断指，蹲在乔云生身侧，大声道：“阿时，托住姨母，快！”
谢时倚先前被曲未巧吓得方寸大乱，此刻只能听解秋命令行事，分不出太多心神思考，解秋说上，那他便上。谢时倚扬刀急奔，向曲未巧再展刀招，曲未巧举剑招架，似欲再说什么，却在下一刻骤然换上一副十足惊惶神情，口中喝到：“解秋！”
她这声呼喊，倒与乔云生的重合了，谢时倚看不到身后景象，也没听到解秋的任何声音，一时间心中焦躁不已，正欲回头，却见曲未巧好似发了狂一般举剑连刺。谢时倚忆起地上那两截断指，一时间毛发悚立，不敢再去分神。
可饶是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也只能勉强招架曲未巧招式而已，这会儿没了乔云生相助，更是难以使出云隔迷楼。
“小子，你这刀法，可比你师父差多了。”曲未巧道。
谢时倚咬牙道：“那是自然，若家师在此……”
“定能把云隔迷楼使出来，是不是？小子，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曲未巧冷笑，随即竟是架开谢时倚长刀，轻飘飘后退了三、四步，挽花收剑，勾手道，“来。”
曲未巧退这几步，正是足够谢时倚施展云隔迷楼的距离，她既说来，谢时倚也不含糊，足尖点地，举刀便劈。
可这一劈，却不似往常一般足矣喝退敌手，只见曲未巧一抬手，将剑尖向前一送。谢时倚还未看出这剑有何玄妙，便觉着左臂一阵刺痛袭来，再凝神看，那剑已刺入自己左臂，离心脏不过一掌距离。
“知道你比你师父差在哪儿了吗？”曲未巧抽出剑来，打飞长刀，又擒住谢时倚双臂，稍一用力，那伤处立即便有鲜血涌出，谢时倚整个身子也被她按倒再地，动弹不得，“这一刀，若是你师父使得，必不会露出那么大的破绽。”
谢时倚毕竟被摧心掌伤过，这点皮外伤对他来说算不得多痛，方才这一来一回，真正可怕之处乃是曲未巧的武功。若他最拿手的本领可被对方这样随意化解，那他们三人，岂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这头兀自苦苦思索对策之际，忽听得曲未巧喃喃自语什么，谢时倚正欲细听，曲未巧却是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解秋，之前你都是骗姨母的，是不是？什么神医……原来如此……好、好一个神医，好一个命苦的……”
解秋打断道：“比起我娘，这不算命苦。”
谢时倚看不到身后情状，心想：解秋声线似在颤抖……怎么回事？她在哭吗？
“既然如此……姨母就更不能放任你流落在外了，解秋。”曲未巧察觉到谢时倚的不安分，擒住他的手又添了几分力道，“乔云生，你可好了？好了便提起剑来，这小子一人可不够我打。”
手指断了，哪有这么快好？曲未巧在说什——不对！是解秋救了乔前辈！
谢时倚忽然反应过来，解秋声音听起来那般异样，一定是因为用了她之前所说的那种医治手法……他虽然至今仍不知晓到底是什么手法，可她不久前才晕倒过，如今怎可再耗心神？
“自然好了。”乔云生道，“从前是我看轻了你，曲未巧，来，今天我豁出去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带走解秋。”
谢时倚听到重剑挥舞声音，这才感到安心不少，乔云生先前大意，才被曲未巧削去手指，如今不再轻敌，他们以二对一，总不至于护不住解秋才是。
却不料，那重剑风声在耳边响彻好几个来回，自己却依旧被按在地上难以动弹，曲未巧竟在单手迎战乔云生！
顷刻前的安心，如今悉数化为了数倍的恐惧慌乱，谢时倚双手被缚，头脸着地，使不出力来，再如何挣扎，都被曲未巧随手化解。更可怕的是，他能感受到那重剑在时不时朝曲未巧制住他的那只手袭来，却均是徒劳无功。
“你看轻了我，我可从不曾看轻你，乔云生。”曲未巧道，“你做铁匠，做得可安稳？我这武功，可是日日不曾懈怠——辞卑而益备者，进也，你可知晓？”[1]
“少废话！”乔云生将牙咬的嘎吱作响，“要么杀了我，要么放弃你那白日梦，说这些有的没的，算什么意思？！”
“杀了你可没什么好处。”曲未巧道，“我说过了，你看你铸的这把剑——你自己说的，不过是块烂铁，可它多锋利？杀了你，天下间就再没人能铸成这样的剑了，乔云生，你年轻时加入青翼盟，不就是想靠着这身本领有点作为么？如今老了……不，不算老，都还来得及，往后这么多年，你当真只甘心做个小村子里的老铁匠？”
谢时倚闻得二人一言一语间，利刃划破衣物皮肉的声音不断响起，想来曲未巧当真是游刃有余的……只是，她竟还想着要乔前辈与她一同起事么？方才不是还要送乔前辈他去见三清祖师？
乔云生冷笑道：“不算老又如何，跟你这疯女人做事，让你穿小鞋么？”
曲未巧笑道：“我岂是那种人？那种人，又如何做得大将？”
乔云生没再回答，只专心与她对招，似是拿准了曲未巧此刻冷静下来不欲杀他，重剑使得较之前狂放不少。谢时倚听出此点，心念一转，不再做无谓挣扎，安静下来，等候曲未巧露出破绽。
谢时倚等候之间，却忽然听得解秋唤他：“阿时——”
谢时倚还拿不准如何回应她，却听曲未巧道：“解秋，你想救这小子？未免太看不起姨母了！”
解秋又道：“我无武功，如何救他，是姨母太看得起我了，只是有几句话要同他说，姨母不准么？”
曲未巧道：“准，有何不准的道理？说吧，我倒也想听听，如今这般情境，你要说点什么？”
解秋道：“阿时，我师兄用的武功……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谢时倚立即喊道：“是！”
解秋又道：“那招‘采摭英华’，你也知道，是不是？”
谢时倚又喊：“是！”
解秋道：“嗯，你且听好——山渎钟律之要，白鱼赤乌之符，黄金紫玉之瑞，事丰奇伟，辞富膏腴，无益经典而有助文章。是以后来辞人，采摭英华。”[2]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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