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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奔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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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云帆不顾死活的打他,往墙上扔的时候,甩到了玻璃上,玻璃片划过胳膊渗出了血。
等到去医院检查,因为太过用力,胳膊痛的骨头有些散架。
包扎好后,医生表明要住院。
云帆看了眼自己手臂才开口:“啊,不用了……”
医生也劝解了几次,但是见对方极力表明不要出院,最终也是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定期检查。
云帆抬起手臂,忍不住呲了呲牙,倒吸一口气,随后道了声谢后就离开。
他知道段寻所在的病房,没有犹豫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就听见他们在讨论着这次的事情,云帆忍不住抬眼去看那边,段寻并没有说过话,只是躺在床上听他们一言一语的讲着。
云帆看了很久……仿佛是只要看着他身上的疼痛就会彻底消失。
云帆抬了一下胳膊,简单活动一下,就转身离开了,他看着楼道的窗户照下的阳光,看了很久,最终也是拿起了电话。
“喂……爸……”
打车回了学校,到校的时候他发现段寻的课桌上有许多封的情书。
自己装作不在意,回到自己座位,听他们说。
段寻因为那一下直接帅到爆,本来就长了一双勾人心魄的脸,再加上那超a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云帆座位在后面,没有同桌。
直到上课,直接他从桌肚里拿出了一封信,信件被摸的褶皱。
这是给段寻写的情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长到就连云帆也快忘记了情书里面的内容。
不是不能打开,只是不敢打开,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自己。
这封情书就像一个钥匙一样,若打开了,可能就会改变很多东西。
晚上同学们都去吃饭了,云帆没有去,他今天回家,没有上晚自习。
在教室里坐着,整理着书包,其实他已经整理好了,就那样坐着看着手里的信。
好像是下定了很多决心一样,最后从桌肚里面拿出了绿色的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收信人。
他把信放在了桌子上面,随即像是不敢面对一样,拿起书包就飞奔下楼。
那好像是一时的冲动。
云帆从未感觉过如此的自由,仿佛卸下了身上的全部负担一样,拼命的奔跑着。
阳光指引着他的方向,风在他身旁刮着,四周的一切,仿佛在朝他怅然微笑。
明明只是随意的奔跑,但是确定云帆来说这是多么一个疯狂的举动。
无人知晓他的心情,也不必有人知晓。
可那冲动过后却是冷静,吓人的冷静。
云帆走到大门口,他有些怕了,回声看着教学楼,眼睛里有泪水,要流下被止住了,闭了闭眼,向着教室跑去。
这一路上没有风,很热,而那柔软的阳光被树木遮挡,暗沉的道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逆着方向拼命奔跑的他自己。
走进教室,走到那个座位。
桌子上的绿色信封引人注目。
奔跑的太快,喘着气,使自己平静下来,额头上的汗仿佛擦不完一样,一直流着。
不必引人注目……他会看的吗,我想不会的吧,但是如果是这样的颜色,应该会拆开看上几眼……
我不想让他知道,他不该看到的……
可是
……
可是我想给的……
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建设后,随即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而那绿色并没有被拆开,只是在绿色信封下又套了一层粉红色的信封。
做好这一切后,把信放进了桌肚里面,随即他才注意到桌上的信都是谁给写来的。
有同班级的,有同年级的,有学姐学长,甚至是还有外校的学生。
甚至还有同性的——O——云帆看到这里,瞳孔有些收缩,内心感到十分震惊。
好大胆……云帆永远也做不到,甚至是永远也不配这样。
忍不住卷起褶皱的裤子,而那被憋了很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段寻……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甚至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不过这样很好,我们都不知道……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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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五,天气很好,云帆照常是离学校差不多100米的距离下车。
依旧是独自一个人走向学校,而这来来往往的同学们,没有一个是他的朋友,他也毫不在乎的。
本以为不会为什么事情所停留,但这次却不一样。
他听到了段寻,还有……情书。
跟随着两个讨论的人进入了小卖部,云帆就在他们的对面货架,听着他们的讨论。
那神态那动作看上去不像是演的,谁又能发现呢?谁又能知道。
看上去就跟普通学生一样,是来小卖部买东西的,而不是进来偷听。
云帆听到他们说,段寻收到了情书,很多的情书,他没有丢掉情书,而是把情书都整理好,一个一个的看一个一个的回信。
云帆听到这脸上没什么情绪,但内心已经开始天崩地裂。
他本以为这一封又一封的情书会像其他人那样被丢掉。
云帆也会觉得这封情书他丢不掉了,本想着像那一大堆情书一样放在一起,这么多,谁会看呢?应该会丢掉的吧?
丢了也好啊……这样没人会知道,无人知晓,在人群的角落中,也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他,在喜欢着他。
丢掉也好啊,可以让自己慢慢忘掉。
但是段寻做了个让所有人意料之的行为,那些信他收了,不仅收了,还看了,而且还有回信。
云帆怕了,尽管说那封信,只有内容,连署名都没有,没人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如果不是在段寻的课桌上,谁会知道这是写给谁的。
但不管怎云帆是要把这封信拿回来的,不该被他看到,不该被任何人看到,包括自己。
出了小卖部,并没有看向前方,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下一步一步走。
“哎,云帆。”
云帆正在路上走着,忽然听到了声音,是很熟悉的声音,而陌生的是,这声音是在叫自己。
“嗯。”云帆回头看去,段寻朝他微笑,旁边是初泽,抬起手向他打招呼。
云帆始终不会想,原来他们也会像平常同学一样,见到彼此会打招呼。
他没有说,无法开口,声音沙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初泽尬笑着挥着手,梗着脖子往旁边伸:“段寻,你干嘛跟他打招呼呀?显得我们好尴尬呀。”
段寻也笑了笑,压着声音说:“你能闭嘴吗?我怎么知道啊?你就先忍一会儿,怎么了?万一等会儿人家就开口了呢?!”说到后面紧绷着牙齿,一字一句。
“哈哈……知道了。”
段寻实在是烦,最终也是硬着头皮走上了前:“云帆,好巧啊,要回教室……”
“嗯。”云帆憋着气,低着头不敢发,抑郁过了很久才发出一个嗯。
段寻仿佛是不尴尬一样,笑了两声:“一起吗?我们两个也要回教室。”
云帆头低就低着,站了很久才开口:“不了……我那边还有事情,先走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先跑开了。
初泽凑上前,挠了挠头:“好奇怪啊。”
段寻:“他这是……创伤后遗症?”说着,机械般的转头看向他。
初泽:“我怎么知道,先回教室,时间已经不早了。”
云帆的手裹着纱布,不过穿着一件长袖遮挡着,看不出来,云帆到现在已经不觉得有多痛了,所以根本看不出。
他跑上了一个角落,直到看着他们走远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才从角落里出来,一步一步的往着教室走。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学生们都哄抢似的离开了教室去打饭。
云帆没走,留在了教室,可教室的人走干净之后,他抬眼就发现段寻也没有走,只是坐在座位上。
不知道要干什么,云帆如果放在以前的话,可能会很开心,在一个环境之下,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喜欢的。
跟现在不一样,现在云帆只希望教室里只有他自己,只有他自己才能偷偷的把自己那封信拿回来。
正这样想着,另一个人开口:“哎,云帆,你怎么不去打饭?”
云帆这才从思绪中拉回,抬眼看了他一眼:“段寻……那个我不饿,就先不去了。”
说完之后又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道:“你呢?你怎么不去?”
段寻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开口:“不饿,不想去。”刚说完,云帆刚想给出回应,就听见,因为饥饿所导致肚子发出的声音。
而在此时,气氛凝固,尤其是那个刚说完自己不饿的人。
段寻忍不住在心里操骂一声,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自己这个时候响。
段寻低着头,仿佛做出了很大的心理准备,随后啪的一下站起身来:“云帆!实话跟你讲!不过前提你不准告诉老师!”段寻边说边弯着腰伸着食指,一步一步走向他。
云帆眼睛打转,看见他靠近自己,两人距离很近,均匀的呼吸声在四周流动。
云帆摇了摇头:“我不会说出去的。”
“好!”段寻听他这么一说,瞬间站直,双手交叉环绕抱着胸,那个好字拉着很长的声音:“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云帆!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云帆听他这样一说,最终也答应:“好啊,你先下去,等我一下吧,不过很快。”
段寻倒是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那行,你快点啊,我在下面等你!”
云帆见他走后,连忙起身,走到他的座位,便看见桌上一角有一沓情书,桌肚子里面也有一沓情书。
情书很多,而时间也很赶,云帆看了一眼就马不停蹄的弯下腰,开始翻找。
可是两沓情书都翻遍了,都没有。
没有情书,那会在哪里?在他书包里吗?那他已经看了吧?
他看了那封情书了吗?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炸开,他不知道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没想到被别人捡起来了吗?那应该怎么办,没有被人捡起来,那他看了又是怎样的想法呢?他会回怎样的信呢?
又将会是怎样的。
此时,一阵风刮过,刮起了书桌上的本子,本子掀开,让人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云帆抬眼看去就看见第一行字:
未署名者你好……
此时云帆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的很快,感觉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在发烫。
这是写给自己的吗?
云帆不知道,好像是不知道怎么写,只有一个开头,心里面没有一个内容。
他抬眼看向天空,而在这时,阳光恰好照在后门口。
他一步一步的走,走到了门口,阳光在他脚下,使得整个人明亮。
他抬头看到了楼道那里,挎着书包的少年,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低着头,微风肆意洒过,少年很高,就那样,在那里闭目养神。
这可能本就是安排……这封信他拿不回来了……
那就拿不回来了吧……
“段寻!我来了!”
云帆从来没有这样过,两人奔跑着,段寻带队,云帆跟在他后面。
不知道如果被抓会遭受怎样的惩罚,两人都没有去想,只想眼前的事情。
他跟在他的身后,谁会知道呢?他的微笑是给他的。
“好了,就是这里!”两人在一个墙角停下。
云帆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
段寻见他这样子,连忙笑着解释道:“这个嘛!我们当然是要出去!我跟你讲,据说这个方向直走有一家兰州拉面,柳城这一块的老字号了!必须带你尝尝。”
云帆听他这么一说,嘴里有点犹豫,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也没有开口。
段寻见他这样忍不住开:“怎么啦?有什么就说呗!”
云帆听他这么一说,也是鼓起了勇气开口:“那个……开了两年的店,应该不会该叫他老子号吧。”
…………
………………
段寻此时此刻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忘了穿越过来的。
起码有十年的点,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老字号了,而且忘了现在这家店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哈哈哈!无所谓啦,差不多一样的,不管怎样,我跟你讲好吃的不得了!”
“嗯!”云帆也觉得不管怎样,它好吃就行,最重要的是段寻推荐的。
“云帆你弯下点,绷紧了啊,我踩一下,我爬上去!”
段寻上来之后,坐在墙上,伸出了一只手,对下面的云帆开口:“愣着干什么?快点,我拉你!等会老师就注意到这边了,要不然我们谁都出不去了!”
云帆点了点头,伸出了手上了墙,两人跳下,这一系列动,云帆始终都没有缓过神来,始终都想不明白。
那天因为什么而走到这一步,两个人逃课去吃一家面馆,他们迎着风肆意奔跑。
云帆始终记得,那个坐在墙上的少年,背对着光朝他微笑,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吹起他鬓角的头发,那样惬意盎然。
少年气息贯彻全身,云帆真真正正让你感受到了与他在一起,感觉自己是活着。
云帆最终笑着伸出了手,那一刻,他大胆的触碰不计后果,不再惧怕,他抬眼看向他,眼神是那么明亮,带着浅浅的笑。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四周的事物,仿佛虚化只剩一片空白。
只剩他们两个人,而只有一个少年在上面拉着手,将他拉起。
并且告诉他:“走啊,一起。”
两个少年穿着校服,在车水马龙的路上肆意奔跑,他们张开双臂,迎着风,迎着阳光,树木仿佛是他们的陪衬品,一切就在凸显着他们的年少肆意。
“好了,就到这里!”
两人走见面馆,段寻不看菜单,别往座位走边对老板喊道:“老板!来一碗羊肉面!不要香菜,不要葱,再来一个肉夹馍!”
“好嘞!”老板回应了一句,然后询问另一个人:“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云帆看眼菜单:“羊肉面吧,也不要香菜跟葱,也加一个肉夹馍。”
“行嘞,你们先坐!”随后转身进了厨房,后面的话两人能听到,但是听不懂。
不一会的功夫,两碗面,还有肉夹馍就都端了上来。
两人都不着急开吃。
段寻先拿起旁边的辣椒,往碗崴了四五勺辣椒,而云帆则是拿起了触屏,往里面放了一半的醋。
结束之后,依旧没有继续,而是两人互相拿起另一个。
这两碗面,那瓶醋用没了。而且两人的碗里都红红的,都放着四五勺辣椒。
没有刻意模仿,纯属都是自己的吃饭喜好。
段寻见他也这样,连忙感叹:“不是吧,兄弟!我们这样像什么?我们这叫天选饭搭子!以后中午晚上吃饭,要不要一起?正好带你认一认我的朋友。”
“好。”云帆看着他,回应了他的话。
吃完后时间也不早了,结完帐,两人就飞奔往学校走去。
还是同样的路,还是同样的翻墙。
也是一样的,迟到了,两人受了惩罚,不过也正好今天午自习,数学老师留了一些题,让同学们写,这就导致两个人正好罚站在走廊里做题。
段寻在楼道里站着看着那数学题,就觉得头大:“不是啊,我亲爱的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呀?!”
云帆在一旁站着写了一道题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习惯就好,听说他们高三的每天午自习都是要做卷子。
段寻随后转头一脸吸干了阳气的样子:“这个我知道,我们初三的时候也这样过。但是我不会呀!做什么不行啊,非得做数学。”
“要不然……你抄我的。”
段寻以前这话动谁站谁的身子,有了力气:“那就谢了!”
放学后。
云帆跟以前一样,走了大概100米的距离,上了车。
“小帆啊……这是你父亲的电话。”
“嗯。”云帆把书包丢到一旁,随后伸了伸手接过了电话。
应了一声,拿起了手机:“喂。”
“你还敢接我电话呀?我以为你不敢呢!我说呢,你那是在干啥?!那个叫段寻的,怎么的?看上人家了……跟你讲这种事情,你别当真啊,你别当真,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像他们这样的,开个小卖部而已,入了你的眼,在你的未来,你不该出现。”
“爸!我……”云帆刚想开口,便不知道怎么说,他与他这个爸永远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甚至连交流都是障碍。
“你闭嘴!我当时查了江家有个小女儿也在这里上学!书香门第的,虽然现在不怎么样!但是他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你别提当时多风光了!就那时候留下来的名气都够他们造个几辈子,更何况他那个儿子还当上了个律师!你应该跟这种人搞好关系。”
“实在不行,宋家的也是可以的!尽管不是书香门第!但是家中的生意扩展很大,你应该跟这种人结交关系!你难道不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吗?!”
“好了,就这样吧!那个人的事情已经彻底处理好了,该给的钱你给清了,医院那边不会让他出事,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挂了,没什么事情别打给我!等会我会给你卡上再转钱的!”
云帆吸了吸鼻子,手捏的很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手机捏碎:“知道了……”
司机陈叔见他这样,忍不住也开口:“小帆你别担心,云懂他有自己的事情处理的,他毕竟……”
云帆眼含着泪花,靠在车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神色各异的大部分都是开心的,带着微笑。
看了一会儿,异地恋忍不住从眼角流下,最后快速擦干,淡淡开口:“陈叔,我都好久没有见过我爸爸了……真的好久了,我都忘了他的样子了,你说他还记得吗,可是我们上次见面才没过几天啊。但是我看不到他,也看不见他,你说这不是上天才才对我开什么玩笑?”
“应该是吧……”云帆自言自语的讲:“永远不会再知道爸爸会爱我,而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这个儿子……是个怎样的无能废物。”
“小帆……”
“陈叔!”云帆坐直了身子,努力的压着内心的情绪,随后淡然开口:“开车吧!我希望我所说的话不会有下一个人知道。开车吧,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