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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六只兔兔 ...

  •   亮晶晶的餐勺被宥宁认真地擦了又擦,将一张叠好的纸垫在餐勺上一起放在凌乱的实验台上,又做贼心虚般晃晃脑袋,从怀里掏出两枚圆滚滚的鸡蛋。

      虽然地下三区的清洁工可以在自助区随意拿取餐食,但宥宁并不是贪心的性格,多拿一个鸡蛋已经让他倍感心虚。

      他小心翼翼地将鸡蛋在桌角磕了磕,听着“咔嚓咔嚓”的起翘声,小兔子的表情越加心虚,藏在头发下的耳朵颤了又颤,好几次频频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晃了晃耳朵,壮胆般嘴巴一抿,小声小声地叫唤起来:

      “蜘蛛先生、蜘蛛先生……”

      “我给你带了鸡蛋哦。”

      光溜溜的鸡蛋放置在纸巾上,宥宁甚至贴心地将鸡蛋剥开,露出里面黄灿灿的鸡蛋心,干净的餐勺就放置在旁边。

      他抿了抿手指上的蛋白屑,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不知道你会不会吃,总之!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细白的手指还没有被冷水泡红,先被饱满的唇抿红了指尖,羞怯般不安地叠了叠纸巾的边角,力图让它变得更加整齐好看。

      明明应该好好酬谢的事情,但是对于资产稀少又工作繁多的小兔子来说,似乎也只有食堂供应的免费鸡蛋可以当作礼物。

      这让宥宁羞红了耳朵,滚烫的温度漫上后颈,他低着头,将蛋壳收拢的间隙,不忘了多将一些纸巾压在博士出事的地方。

      “对不起博士,虽然你之前坏坏的,但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都是别人让我来打扫的,如果你生气,请不要生气……”

      “最好最好,不要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大家认真工作已经很可怜了。”

      宥宁双手合十,乖乖闭上眼睛,嘴巴碎碎念着,发丝软软垂在他的脸侧,在灯光下小脸轮廓乖巧极了。

      祭拜完死去的奥斯康德博士,宥宁不大的胆子终于回升了一些,他踮起脚尖,脚步又轻又快地从大门飞奔离开。

      只是走之前,他忍不住回头,脏乱的研究室里依旧安安静静,明亮的白炽灯将所有的一切照得惨白死寂。

      并没有出现他幻想中,恐怖怪物突然冲出来将无辜兔子生吞活剥,亦或者恐怖鬼魂向人索命的恐怖场景。

      这让宥宁稍稍安心,关上门老老实实地推着自己的清扫车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一天的工作可是非常忙碌的,必须要努力才行!

      少年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逐渐合上的门缝中,抽走了工卡整个实验室也因此断电。

      黑暗中,“哒哒”规律的金属碰撞声细微响起,似有一只高挑的怪物从未知的领域走出。

      祂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瞳孔如爬行动物般竖直收缩,随着从高而下地爬行,横在脸颊的三对红痕细微地抖动起来,似有六只眼睛在皮下急不可耐地试图重见光明。

      祂伸出手,尖锐的指甲将整齐叠放的餐巾纸拽开,泄愤般狠狠用步足戳穿。

      祂冷酷地将人类的贡品撵碎,又极为珍惜地将摆在桌上的、属于祂的那份礼物用两只手回护着簇拥保护。

      裂开成四瓣的鸡蛋、银白色的餐勺,怪物歪了歪脑袋,小心伸出的人手白皙修长,偏偏从人指的第一个关节开始黑色的覆甲连着指尖,轻轻一戳,软嫩的鸡蛋表皮瞬间破碎凹陷。

      祂吓了一跳,整个匍匐的身体瞬间挺直,八只蜘蛛步足带动着蛛腹在地上来回踩踏。

      紧接着,祂终于回忆起少年的动作,试探着将指尖送入口中。

      “宥、宁……”

      怪物小声的、笨拙的,将两个陌生的人类单词咀嚼在唇齿、舌尖,祂喉咙发紧,瞳孔因为兴奋紧缩到了极致。

      “宥、宁。”

      这一次,祂几乎模仿得毫无差距。

      “宥宁。”

      宥宁拽着拖把,用力地将地上的脏污拖净,被人叫住时,他几乎是要跳起来了,结结巴巴地大声答应:“我、我在!我在!”

      他刚刚干了坏事,没有清理实验室,还留下了鸡蛋和食堂的餐勺。

      想到这些,宥宁抱紧拖把,怯怯地看向组长。

      组长的工作除了统筹管理每个人的工作,还负责清理一部分重要区域,本该在其他区域忙碌的他提着水桶大步走来,一把将满桶的水惯到宥宁面前。

      水扑了出来,带湿了宥宁宽大的制服裤腿,晕出一片深沉的蓝色。

      宥宁心里一突,低头看了看裤腿,忍气吞声地鼓了鼓腮帮子,巴巴等候着组长的吩咐。

      作为地下三区唯一的小新人,宥宁几乎谁都可以欺负,组长也不会为他出头。

      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黄色的提示胶带,将它塞给了宥宁,直接默认了宥宁清扫0304实验室的工作。

      “死了个博士,上面决定封禁0304实验室一周,这一周都由你负责这片区域,实验室交给你独自打扫。”

      一系列的工作重重地压在宥宁的头上,组长甚至打印好了新的工作表单,不容置喙地贴在了宥宁的小挂板上。

      宥宁眼前一黑,只觉得晴天霹雳,脑袋一片空白。

      他可怜又笨拙地扣弄着手指,不甘又怯生生地伸过脑袋,小小声问:“那、那我有加班费吗……”

      这可是多余的工作啊!

      组长看了宥宁一眼,宥宁怂怂地缩缩了肩膀,鸵鸟般埋下脑袋,学会安静如鸡。

      “好好工作。”

      组长重重地拍了拍宥宁瘦弱的肩膀,随后在宥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无情提起了水桶,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啊,不是特意帮他提的吗?

      呜……宥宁憋气地蹭了蹭眼尾,小脸红扑扑的格外有生气,卷翘的睫羽下透粉色的眼睛忽闪着,隐约透出几分委屈。

      他无可奈何,又极为委屈地抿着嘴巴,老老实实地翻阅起自己的新工作。

      他翻了一页,再往下翻,惊讶地发现之前的工作单消失了。

      新的工作单换走了之前的,虽然比之前多了一项工作,但工作的区域减掉了一些。

      组长……是好人。

      宥宁小小地抿出一个笑弧,嘴角凹陷下去的可爱小梨涡若隐若现。

      他换了新工作,这片区域就不算自己的工作范围了。

      宥宁把工作单放好,脑袋左右晃了晃,还是把最后一点工作处理完,这才推着自己的清扫车离开这片区域。

      清扫车的轮子轱辘轱辘地往前走,宥宁在挂板下面压着薄薄的纸张,上面简单地画着区域地图。

      或许是兔子狡兔三窟的本性,宥宁在寻路上有着非常敏锐的本能,如蛛网般覆盖的节点是每个房间的点位,他低下头,将每个摄像头的位置都标记了起来。

      他的身影从摄像头下方走过,却没有听到轱辘轱辘的声音下,“哒哒”的跟随声已经悄然坠在了他的影子后面。

      “哒”

      “哒”

      蜘蛛步足落在阴影中,灰白的织网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头顶。

      宥宁搬着凳子,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挥舞着扫把,将天花板的蛛网扫落。

      他很害怕有灰尘掉进眼睛里,就低着脑袋闭上眼睛胡乱一扫,轻飘飘的东西扑簌簌落在他的发顶。

      或许有灰尘,又或许是蛛网。

      宥宁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

      是厚重的蛛网!

      那些蛛网被宥宁一扫,迫不及待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丝丝曼曼地盖在他的发顶,黏糊地将他包裹其中。

      像是一件精心包裹的小礼物,又像是被蛛网捕获的猎物。

      宥宁用了力气,那些蛛丝明明那么轻那么轻,轻得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却不愿意被他扯落,勉强扯落的部分掉在地上,像是被无情剥下的礼花。

      有一瞬间,宥宁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反应过度地转身令他脚下不稳,本来只是临时踮脚的垃圾桶立刻左摇右晃起来。

      “呀——”

      宥宁扑进清扫车里,白花花的蛛丝堆在他的身下,那些蛛丝终于肯松散开,不安地颤抖起来。

      轻微的震弦可怜又不安地轻轻在宥宁手下轻颤,宥宁苦恼地皱起眉头,小声抱怨:“这样我会很麻烦的啊……”

      清理蛛丝浪费太多时间的话,今天又要加班了。

      宥宁小心翼翼地从清扫车翻出来,这一次他再收拾掉落的蛛丝,那些蛛丝简直就是最无害的丝物,轻松地塞满了清扫车。

      原本一两个小时才能处理干净的蛛丝三两下就被收拾好了,宥宁拍了拍手,高兴得嘴巴微翘,看了眼时间急急忙忙地推着清扫车前往实验室。

      他要在吃午饭时把餐勺送回食堂才行!

      不知道鸡蛋合不合蜘蛛先生的口味。

      宥宁欢欢喜喜的脚步哒哒奔向实验室的方向,察觉到他的意图,跟随在身后的“哒哒”声却瞬间慌乱无措地在原地来回点踏。

      透露出十足心虚的意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六只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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