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mitsuyo

69、人烛·二

　　何初的葬礼是裴玥一手操办的。
　　在我忙着和顾暮处理如意之事的时候，裴玥一声不吭地就把何初葬礼的各项事宜全都准备好了。
　　其实来参加葬礼的，不过就是我、顾暮、裴玥，还有大学里几个玩得比较好的人罢了。
　　何初没有家人，对他来说，我就是他最后的家人了。
　　我从那个村子被何初救回来后，就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
　　那时何初告诉我，他父母双亡，自己很早就开始打工攒钱上学了。
　　当时我真是天真，这么明显的谎话我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还发自内心地崇拜他呢。
　　“真是个大傻瓜。” 我捧着顾暮买的花，对着墓碑上何初的遗像狠狠骂了一句，眼眶却先红了起来，“何初真是世界上最笨的傻瓜！”
　　有什么办法不好，非要去死呢。
　　他只要活着，顾暮那么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没办法救他呢。
　　做交易也好啊，把我的心肝脾肺都拿去换他一条命也好啊。
　　怎么就想着去死呢。
　　他倒好，一走了之，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怀念他。
　　这真是可笑至极。
　　“好了，庱戚，走吧。” 裴玥伸手抱了抱我的肩膀，不远处另一座墓碑前传来哀乐声，听起来有些刺耳。
　　裴玥跟其他几个同学说的理由是，何初前些日子出了车祸，没救回来去世了。
　　但我知道何初的死因，裴玥知道，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顾暮也知道。
　　可我们都憋着，就好像这坟墓里真的有何初那臭小子的骨灰似的。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堆何初以前穿过的衣服烧成的灰。
　　“臭小子，我要走了，我会…… 再来看你的。”
　　我的眼眶酸痛得厉害，我本想伸手擦一下，可豆大的泪珠却突然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簌簌地落在坟墓前的花束上。
　　那个臭小子，以前总是说要看到我穿婚纱结婚的样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而且还走得这么彻底，不再有来世，不会再出现在这尘世之中。
　　顾暮突然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把我搂进怀里。我本想奋力挣脱，大骂这个臭老板到这时候还欺负我、占我便宜呢，可顾暮的怀抱实在太温暖了，温暖得让我原本悲痛不已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今天我带你下馆子好不好？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顾暮低沉的笑声在我耳畔回荡，我仰起头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未滴落的泪珠，嗓子里也满是哽咽的声音。
　　“那我要吃大闸蟹！最贵的那种！我还要吃全蟹宴，还要吃这里最好的海鲜店里的海鲜！对了对了，烧烤也得吃，奶茶也得喝……”
　　顾暮轻笑一声，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好好好，都听你的，所以你先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