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mitsuyo

66、食·三十五

　　我猛然睁开双眼，满是惊诧地望向一旁依旧靠着栏杆站立的胥安。
　　他似乎猜到了刚刚我看到了他的记忆，却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仿佛对过去的事情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你自始至终，都在利用如意，对不对？” 我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的，然而胥安只是轻轻一笑，看起来极为不在乎的样子。
　　“你还是太年轻了，没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场景。等你日后见得多了，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的。”胥安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终究会变成我这副模样的，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我还想再多问几句的时候，南清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静静地站在拐角处看着我们俩，冷不丁喊了我一声，吓得我腿一软，差点就摔倒了。
　　“庱戚，跟我去前院。”
　　南清的伤势最为严重，之前顾暮跟我说她起码得在床上养伤一个月，可现在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我面前，而且对胥安充满杀意。
　　这两人要是打起来，南清肯定占不到上风，这样想着，我赶忙小跑过去，作势要搂住南清的脖子，南清十分嫌弃地推开我的脸，不再理会胥安，拉着我的手就朝着前院走去。
　　一直到离开了胥安的视线，南清才停住脚步，脸色惨白得厉害。
　　“南清？”我也停下脚步，想要看看南清怎么了，可南清却一把将我推开几步，似乎不想让我查看她的情况。
　　“老板找你，你去找老板吧，我没事的。”
　　虽然我很想看看南清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但南清的语气不容我拒绝，听起来顾暮那边大概是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犹豫再三，只能叮嘱了南清两句，然后向前院跑去。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以前的当铺，会有这么大的风吗？还是因为我以前从未在走廊里跑得这么快过？
　　我还没想出个结果，就突然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个东西在当铺刚修葺好的房顶上盘旋着，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大团棉花絮，但顶端却立着个人头。
　　那个人头的模样极为骇人，脸上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所有的皮肉都变成了焦炭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显有死前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只有一根筋连着眼球才没掉下来，光是看着，就让我觉得后背发凉。
　　顾暮正站在这个东西下面，似乎在和它交谈着什么，但情况大概不太乐观，因为我在老远的地方就已经能感受到顾暮的怨气了。
　　“顾暮！”
　　顾暮听到声音向后看来，可那东西却趁顾暮分心的这个时机，嚎叫着朝顾暮扑了过去。
　　“顾暮——”
　　我急忙朝着顾暮大声呼喊，那东西已经落在顾暮头上，棉花絮般的身子里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来。
　　这只手也被烈火烤得枯焦，看不到一点皮肉，只能看到漆黑的骨头一块接一块的，上面还有明显的牙印痕迹。
　　这只手朝着顾暮的脑袋抓了过去，照这个大小来看，只需一下，顾暮的脑袋就能在这手心里变成一滩碎渣。
　　“顾暮——”
　　顾暮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丝丝杀意围绕着身体，仅仅是看着就让我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我好心想要收你的魂魄送你去转世，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顾暮抬手间，袖中飞出几张黄符，伴随着刺眼的光芒全都飞向那团乌糟糟的东西。
　　刹那间，这天地似乎都被顾暮抛出的这几张黄符笼罩住了，我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血色。
　　那几张黄符连成一张大网，将那团东西整个包裹在里面，那东西发出悲愤的嚎叫声，声音非常大，我脚下的地板都不停地颤抖着，以至于我一度怀疑这当铺会不会被这鬼的嚎叫震塌了。
　　可是就站在它下面的顾暮却像没听到这声音一样，静静地合手念着什么，那张网突然就变成了一团烈火，狠狠地烧灼着那鬼。
　　那鬼生前被烈火灼烧致死，没想到死后成了鬼，还要被鬼王再烧一遍。
　　这实在是让旁观者觉得可悲啊。
　　“禁！缚！散！”
　　那团烈火突然 “砰” 地一声，紧接着是骨头被烧得咯吱咯吱响的声音，伴随着鬼魂刺耳的哀嚎声，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那烈火越烧越弱，最后只剩下一团碧蓝色的火苗，缓缓从屋顶落回到顾暮的手掌心上。
　　顾暮的眼中似乎有着无尽的感慨，可是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眸里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淡淡笑意。
　　“都结束了，不用担心了。”
　　我大概能猜到那个鬼是谁了，也能猜到顾暮这次其实手下留情了，并没有真的把那个鬼打得魂飞魄散。
　　不过这些事情，就像顾暮说的一样，都结束了，不需要我去担心了。
　　“我说顾暮，你这当铺是用什么建的啊，这么大的火都没把你的铺子烧掉。”
　　“你是不是傻啊，这火要是能烧人间的木头，我才不放呢。我放火烧自己的铺子，我岂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才知道你脑子进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