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mitsuyo

18、双生·四

　　我心中有太多疑问堵在喉咙里，然而，当抬头瞧见顾暮那难看的脸色时，直觉告诉我此时还是保持沉默为妙。
　　女人领我们走进一个小竹屋。这竹屋临近景区，风景原本算得上优美，前提是忽略那股阴气。
　　竹屋里没有电灯，女人点燃了竹屋里的十几支白蜡烛，让我们在外面的屋子里稍坐片刻。我紧紧挨着顾暮，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禁鼓起勇气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蜡烛的味道，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人的画像，大多是古代女子。它们歪歪斜斜地贴在墙上，眼睛的位置似乎正盯着我。
　　我等了许久，渐渐有些困倦。身边的顾暮对我说了句 “睡会儿吧”，我便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似乎在古代，眼前是一座古雅的庭院。一位女子身着青色长袍，如仙子般翩翩起舞，身姿轻盈优美，衣袂飘飘。
　　不远处，弹琴的男子一袭白衣，气质温润如玉，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灵动地跳跃，悠扬的琴声回荡在空气中。
　　女子笑着来到男子身旁，将一串银铃挂在了男子腰封处。
　　男子眼中满是温柔，轻声询问这是何物。
　　女子眉眼弯弯，趴在男子腿上，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人间的玩意儿，说是叫做同心铃。”
　　接着，她又缓缓说道：“交首同心，百年好合。”
　　交首同心，百年好合。
　　叮叮当当的铃声将我唤醒，醒来时，我独自一人趴在木桌上，顾暮并不在身边。
　　“顾暮？” 我喊了一声，屋子里传来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
　　那些画像上的女子不约而同地看向我，那一双双眼睛，全都紧紧地盯着我。
　　我惶恐地向后退去，无论我处于什么角度，那些画中的人却始终都在盯着我看。
　　这时，我才发现，这些画像的纸张既不是我们平常所用的纸，也不像是宣纸或者丝绸，更没有一点用胶水粘上去的痕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画像，竟然是人皮。
　　我惊慌失措，撒腿就想往外跑，可那个女人却突然出现在门口，对着我再次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我来不及后退，慌乱之中抄起板凳就要砸过去。
　　“小姑娘火气倒是不小。” 女人不知何时又鬼魅般地出现在我身旁，轻轻夺过我手里的凳子，“这脾气，怕是你以后要遭罪啊。”
　　“顾暮呢？”
　　“顾暮？大人么？呵呵，你竟如此信任他么？” 女人笑着坐在了一旁的木沙发上，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铜镜照了照，“他在验货呢，你等等吧。”
　　“我说，若是你以后想换皮了，或者要画骨了，来找我便是。我很喜欢你这火气，不收你报酬。” 女人的眼睛从铜镜下微微瞥向我，那眼神让我背脊阵阵发凉，“我很想看看，你的结局是不是也是那么凄惨呢。”
　　我完全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刚想追问清楚时，顾暮从里屋走了出来。
　　顾暮冰冷的视线落在画皮鬼身上，看得她忙停下动作，恭敬的垂手站在远处。
　　顾暮不容我多想，拽着我的手便往外走。我这时才看见，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这个包大得惊人，估摸能容下一个成年女子。
　　画皮鬼，生意，验货。
　　我偷偷低下头，透过那拉链没拉好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去。
　　夜色浓重，虽说有些看不太清，但此时我的视力却好得出奇——包里面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正睁着眼睛，与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