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当铺》mitsuyo

137、埋骨于川·十三

　　看起来这具尸骨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的时间了，起码是有着上百年的时间了。
　　近些日子这具尸骨应当出去过的了，尸骨上的些许灰尘已经有了明显被蹭掉的痕迹，而且双腿上也是有着不少的新鲜泥土，瞧着像是从这座墓穴出去过了一样。
　　如果尸骨能够自己行动的话，那么必然是这身体中的灵魂依然在身体里操控着尸骨来完成这些行动的。这种行为，也是可以称为尸变。
　　可是一般来说，所有的尸变我都是可以感知到的。只要这个身体里有着灵魂，那么我就是必然可以看见他原本的面目的。
　　但是我能够看见的，面前就是只有一具空空的尸骨，里面什么东西都是没有的了。
　　这具尸骨里面没有灵魂，这只是一具空荡荡的壳子，所以这并非是尸变，而是有人在操控尸体。
　　忽然明白过来的我，猛地想起来为什么刚刚我会觉得这具尸骨这么眼熟的了。
　　白骨将军，那一日皇母所召唤出来的那个怪物，就是这具尸体——
　　我下意识地便是要拔腿逃跑，可是步伐还是没有迈出去，就是被身旁的画皮鬼给一把抓住了手臂。
　　画皮鬼那张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和骇人，鼻子和眼睛恨不得都是要扭到不同的位置上去的了。她这副模样让我给吓得不轻，一个嘴巴便是抽了过去，抽的画皮鬼那张脸皮陡然间出现了些许褶皱来，瞧着像是随时要掉下来了一样。
　　我害怕地转身便逃，却是扑通一下撞进了面前人的怀中。
　　“顾暮！我后面，后面有白骨将军——”我紧紧抓住了顾暮的衣襟，颇为害怕地就是要回头去看，却是先看见身后的，那张已经脱落的人皮。
　　这件人皮软软地铺在了地面上，下颔的位置出现了几条划痕，还有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我害怕地躲到了顾暮的身后，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点点脚步声，正欲探头去看的时候，顾暮却是一把捂住了我的眼睛，低语道，“别看，等下晚上做噩梦。”
　　浓稠的腥味扑面而来，刺的我只觉着胃酸上涌，恶心的厉害。
　　“掌柜的，您快帮我瞧瞧，狄仁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是变成这副样子了？”画皮鬼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尖细了一些，娇嫩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顾暮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打量些什么一样，终于是开口道，“之前他受到了招魂阵的召唤，重新回到人世上。但是他的灵魂本意不愿意回到人间，所以被召唤回来的只有这一具尸骨，而灵魂却依然是在黄泉里。”
　　画皮鬼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不远处传来水砸落于地的声音，她似乎是哭了，嘤嘤地啜泣着，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这具尸骨回来的只有皮囊罢了。
　　我透过顾暮的手指缝看向面前的画皮鬼，她失去了人皮的遮盖，只剩下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随着她的挪动，地上也是划出一条血痕来，看的令人作呕。
　　她的那双眼睛依旧是那般好看，只不过却是只有两颗眼珠子嵌在了软软的皮肉之中，如今正在不停地流着泪水，浸湿了整个身子。
　　盐水触及到了她的柔软皮肤，发出点点响声来，可是她却像是根本没有感受到这份疼痛一样，不过是依然垂首哭泣着。而她身后的白骨也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曾再动过分毫的了。
　　“之前招魂阵将他的身体带回到了地面上，现在皇母死了，所以这具尸骨失去了操控者，现在他算是一具无主尸体，顺从着本应回到了他原先安息的地方。可是画皮鬼，他脑海里原本关于你的记忆，可是一点都没有的。”顾暮淡淡道，口气严肃且认真，似乎还像是警告。
　　可是一直抽泣着的画皮鬼却像是兀地止住了哭声，猛地抬头看向了那具白骨，眼神中露出点点欣喜之意来，看的我只觉着身上一阵鸡皮疙瘩都起来的了。
　　“对呀，他已经没有灵魂了，什么事情都是不会记得的了。我只需要给他画出他原本的皮，他就可以永远陪着我的了。”画皮鬼说着便是朝着那尸骨蠕动过去，手上兀地出现一支精致的毛笔来。
　　那支笔的毛瞧着并非是什么马鬃毛，而像是......人类的头发，而且还是发质特别好的那种。柔软且细长，一根根地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我听见那支笔上传来了尖锐的叫声和哀嚎声，似乎想要向我传达一些什么，可是我却只是躲在顾暮的背后看着，根本不敢上前的了。
　　这个白骨将军可是之前胥安和顾暮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的人物，现如今若是被画皮鬼给带走了，日后怕是又要不太平的了。
　　“顾暮，你就这么看着吗？”
　　我看不清顾暮的神情，只是觉着他似乎并没有任何动作的意思，反倒是打算要带我回去当铺的了。
　　“不看啊，我们回去了，等下这边要是出了事情，怕是我们也要被牵连进去的了。”言罢，顾暮便是握着我的手带着我朝着另一个方向预备着跑去。
　　结果我俩还不曾走到出口处的时候，头顶上便是传来了剧烈的摇晃声，极其的激烈，似乎是恨不得要直接将这个地下墓穴都给毁掉了一样。
　　顾暮一把趴在了我的身上护住了我，那头顶上的巨石狠狠地砸来，伴随着巨大的响声，被掀起的沙石迷了我的眼睛，眼前什么都是看不清的了。
　　“顾暮——”
　　那巨石要是砸下来，可是要没命的。反正顾暮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干脆和他一起死在这里，倒也算是听着好听一些的。
　　热气从我耳边传来，拂在了我的耳朵上，温暖且有些瘙痒，惹的我心中的那份不安也是逐渐平复了下来。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啊，你好好地躲着，小心眼睛里不要进沙子的了，到时候眼睛出问题了可是没有办法及时帮你洗眼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