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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的番外的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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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此事我绝不同意！！！”
一声暴喝冲破天际，响得似乎要将祠堂的梁顶掀翻过去，我抓着门边讪讪地伸头往里面看，只见蓝湛挺直了个脊背跟个雕塑似得直挺挺地跪在诸位先辈灵前。
“求父亲、叔父成全。”
蓝湛叩首道，那倔强的模样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是......我跟蓝涣成亲的半年后。
事情是这样的，这原本吧，蓝湛跟魏婴这俩人自从那屠戮玄武之战后便腻腻歪歪，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一起去。
但是起初因着射日之争，玄门对于此事倒也没那个功夫去计较，毕竟当初连能不能活得过去都难说，谁还有那个闲功夫去理会他们二人如何如何？
而等真正回过神时，这俩已过了患难与共，大有那山崩地裂在前，我与蓝君宁可共赴鸿蒙也断不能分离片刻。
额......这里掐掉有人打感情牌，故意把已然作古多年的我的‘遗言’拿出来说事。
唉，总而言之，他俩不管是过程怎样，但最后总归都是处到一块去了，长辈们虽说未再出言坚决反对，但亦没有正式应下，而玄门百家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右不过一辈子，忍忍...就习惯了。
可是，可是！
自从我修成肉身再度归来之后，这事情便逐渐开始跑偏，一开始大家忙着打瑶妹儿没工夫料理，可就在我跟蓝涣的婚事有了眉目之后，俺家二哥便开始张罗着他跟家那口子了。
于是乎，便有了今天这一幕，嗯，准确地来说应该是......
自从我大婚后的第五天起，这头倔驴就开始在祠堂长跪不起了......
“求二位成全，将魏婴之名纳入蓝氏宗祠。”
掷地有声的嗓音回荡在清冷的祠堂之中，蓝湛仍是那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字里行间之中却是那无穷亦无尽的深情。
“胡闹！他一介男子，怎能...怎能与你一同......”
“有何不可？”
我出言打断道，鼓起勇气从门外踏了进来，一撩袍摆跟着跪在了青蘅君与蓝启仁面前。
“求伯父与父亲成全二哥一片赤诚！”
我咬紧了牙叩首下去，甚至不太敢抬头直视那二老的表情。
身边同意稽首俯身的蓝湛动了动，他透过肘间缝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倏然，儿时的记忆如潮水涌上心头，我不知怎地想到了幼时蓝湛因流言为我出头，在夜猎归来之时跟那街边幼童大打出手。
好像那个时候，我俩也是这般，跟二愣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在蓝启仁面前，理直气又壮。
“你...飞灵，莫要添乱。”
蓝启仁压低了嗓子道。
而我呢，许是因着那回忆壮了胆子，昂首起身，看着面前满脸阴沉的二人目光坚定：
“伯父，父亲，蓝芷此举并非添乱，二哥与无羡师兄患难与共，相守多年，其真情可感天地日月，在孩儿心中无羡师兄早已与二嫂无异，此情可鉴，男女无关，孩儿恳请二位，求二位成全这一双有情之人。”
咚......
又是一声闷响，我躬身向下，狠狠地将前额压在冰冷的青石之上，偌大的祠堂落针可闻，而我却因着头磕得太重，悄悄地在大袖之下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说得，我都知晓。”
良久之后，那默了许久的青蘅君终于开口道，甚是为难地叹了一声说：
“蓝氏上下皆已认同他二人之实，家宴能邀魏公子到场已是证明，只是入嗣一事非同小可，百年以来更是无有先例。”
“可蓝芷不也是先例之外？”
我反驳道，忍着晕眩再度起身说：
“先祖蓝翼以女儿之身执掌蓝氏，可无羡师兄为何就不能以男儿之身入我蓝氏宗祠？”
“飞灵。”
蓝启仁冷声道，刀眼扫过来时不由得叫人又打了个寒颤。
我没有些顶不太住地垂了垂眼，转头又看见蓝湛可怜兮兮地叩首在侧时咬了咬牙，做了好大心里建设地开口道：
“父亲，我......”
我有些心里没底地顿了顿，看着那二老突然转来的审视地眼神后，心下一横说：
“父亲，伯父，我...我...您二位，您二位就算不看在我跟二哥的面子上，那...那也得看在我腹中孩儿的面子上吧。”
......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身侧叩首半晌的蓝湛‘腾’得一下弹射起身，满目错愕地瞪着我看。
额....又解锁蓝湛一个新表情，挺好挺好......
我很是心虚地咬了咬唇，看都不敢再看面前二人一眼地低下了脑袋。
“这......什么时候的事？”
蓝启仁率先反应过来道，惊得甚至朝着我又走了两步。
“今...今日晨起时倏而觉得疲惫不已，大...大哥替我诊脉时瞧出来的。”
我将头缩得更低了些，似乎觉得这样便能将那心虚藏得略深一些。
苍天呐......我这是哪根筋没搭对想出来的损招啊......
然而，他们几个却是丝毫不打算给我半分缓和的时机，一个两个得凑上前来，三下五除二得便将我从地上直愣愣地拽了起来。
嗯.....直愣愣地，拽起来的......
“胡闹，你这是要作何？出了闪失怎了得？”
蓝启仁开口便训，我眼见此法似乎有用，急忙开口追道：
“父亲，我今日来此便是想说，世事无常，得一心人不易，两厢厮守更是难得，祖宗礼法的确不可违逆，可人定尚能胜天，为何就不能成全二哥与无羡师兄呢？”
三人哑然，而蓝湛更是满目感激地盯着我看，似乎下一刻就要下去给我再磕上一个。
毕竟，我如今虽说修成肉身，可到底是有冥界神职在上，虽说蓝涣亦为修仙之人，而冥界也无不可婚配之规则，但是千百年来，神职在位者诞下子嗣却是天方夜谭。
不然为何神职成婚者千千万，而能诞下孩儿的却是寥寥无几，比如说成亲许久都没娃可带的白无常大人。
而我，必然不可能是那万分之一的例外。
“唉，也许便是天意吧。”
终于，青蘅君松了口，转眸看了我与蓝湛一眼后无奈地浅笑说：
“寻个日子，为父亲去云梦，备厚礼拜会老江宗主与虞夫人吧。”
蓝湛怔了半晌，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与叔父，竟是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多少是松了口气地安慰一笑，扯了扯蓝湛的衣袖向他示意。
“多谢父亲，多谢叔父成全！”
反应过来的蓝湛赶忙示礼道，而面前二人却很是疲惫地向我俩摆了摆手，示意叫我们先行。
“赶紧回去吧，飞灵啊，冥府那边我们二人做不得主，但是夜猎讲学都先放一放吧，你的身子要紧。”
青蘅君关切道。
愧疚之感骤而间涌上心头，我颔眸揖手，跟着一旁的蓝湛共同踏出了祠堂。
......
云高雾远，七月里的云深不知处无甚嘈杂，仍是那副清清静静的样子。
“二哥，你不用这般紧张，我刚刚都是骗他们的，没有神谕更不是创世之主，怎么可能孕育后嗣。”
我撞了一把身边的蓝湛，没来由的失落却是席卷了心头。
不知为何，许是曾经从未有过的期待却反而将人拍入了谷底。
其实我无法孕育后人的事情早在成亲之前便已言明，两个老头早就做好了准备，而我也与蓝涣商议，待到蓝景仪结出金丹之时便将他过继为后人。
只是未曾想过，没有期待之时反而不会在乎，可有些念头一旦萌生便会觉得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幽潭，涟漪虽不大，可波纹荡漾却是无法消除。
我原本没想过给谁生儿育女，可以说是人生中根本就没有过这个计划，哪怕那个人是蓝涣，那个我最爱的大哥。
可有句话又说得很准，有时，越是抗拒的东西却反而是内心之中最为渴望的。
因着上一世的不幸，我在这里重新找到了救赎，故而不知何时于内心之中萌生了想要将这份幸运以血脉之实传递下去的心思。
以及，那个我所在乎的人，说道底，他也是蓝氏的宗主啊。
......
“飞灵。”
思绪打断，回神之时我看到身边的蓝湛正看着我，目光之中的感激与愧疚溢于言表。
“干嘛啊，没事的，事情解决不就好了吗？大不了之后再跟父亲他们说，孩子没了不就完了。”
我无甚所谓地向他笑笑，摆了摆手，努力将内心的失落暗暗压下。
蓝湛欲言又止地顿了顿，似乎总被我猜透心思地他也第一次看破了我心中所想。
“多谢你，飞灵，我跟魏婴，都欠了你一句，多谢。”
他忽而停了脚步，站在我身后极为郑重地拱手作礼。
见他如此，我有些发懵，但回想起过往之种种转而欣慰地笑出了声音。
挺好的，至少他跟魏婴，江宗主与虞夫人，江家双杰未破，还有师姐，金子轩，金凌，温宁，温情。
只要大家都很好便足够了，人生在世，最难得逍遥快活，我想那么多干嘛？。
“不必，那日请神祭，你跟二嫂说的，我都听见啦。”
我笑着回首道，转眼时又瞧见一抹身影自远处而来，如玉身姿，言笑款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