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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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真结局部分，请谨慎选择是否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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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被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即将碾压到他们，这是可以拉动一个拉杆，使电车偏移到另一条轨道上，但另一条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应该如何选择？
这是个很古老的问题，人们对此争论不休，却难以找到最优解，总有人不断地往上加码，让做选择的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抉择，例如，有一方是高知识分子，有一方是流浪汉，有一方是自己的亲人朋友，有一方是陌生人更甚至是仇人……
我一直都知道这个问题，但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本质上其实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抉择命运的拉杆会被交到我的手上。
用一个无辜的人换取万人的解脱，这算什么呢，这能被当做正义吗？
这上万人也在泥沼中挣扎太久了，这其中有我的朋友，伙伴，但那个无辜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别无选择。
我第一次见到05号实验体的时候，她才离开母体几个月，她诞生于灾难发生的那一刻，人们将她视作奇迹，这个稚嫩的生命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再后来她依旧是奇迹，她是奇迹般的实验体，她是最有用的最特别的实验体。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被浸泡在营养液里，眼睛还能睁开，还未拥有独立的意识。
这个实验最初起步的时候，我并没有参与，我选择了从屏蔽绝望痛苦方面入手，因为在那时的我看来这有悖人伦。
但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实验居然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人类的自救计划一个一个失败，其中也包括了我手中的项目，这样一个有悖人伦的实验居然成了人类唯一的希望。
很难说是不是造化弄人，这个项目最后会被移交到了我的手上。
她的身躯依旧被浸泡在营养液里，从生理上来说，她已经成年了，但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看过真实的世界哪怕一眼。
自从灾难之后人类就没有新生的生命了，05号是人类中最稚嫩的生命了，人类的希望被寄存在了一个幼女身上。
我暂时没有答应接手这个项目，从研究所出来，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灾难之后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主星上，虽然被聚拢在一起了，但因为人口基数太小，再加上大部分人都在忙着抵御绝望，街上几乎是看不到人的。
已经没有什么人从事劳动了，毕竟仅仅这个星球上的现存的资源都足够人类消耗到几百年之后了。
“哥哥，这朵花送给你，希望今天你也充满希望。”
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大捧花，正在一路送给过路的人，很漂亮的花，淡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聚拢包裹着花心，这是生长在几百光年之外的一种花。
我认识这个小女孩，她是被我接回来的，她是那颗星球唯一的幸存者。
她怀里的花在她的故乡代表着希望和未来。
我刚刚伸手想去接，刚刚在对着我说着希望的女孩却触不及防地崩溃。
她的身躯膨胀成我无法描述的怪异形态又在下一刻被空气溶解，就像是被空气中的什么吃掉了一样，但我知道祂不会去吃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的，人类都是祂的玩具，刚刚的某一瞬间她只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她手上正要递给我的花，她怀里还抱着的花，都因为接触她的躯体被腐蚀了，漂亮的花瞬息之间失去的生气，变得焦黑丑陋。
但几秒钟之后，她又重新站在了我面前，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周身的时间就像是被倒转了，她的怀里依旧抱着那束花。
女孩站在那里无声地流着眼泪，她的唇不断地开合，但一切的绝望甚至找不到来处，更不知道该怎么道出口。
我俯身抱着她，我无法用言语去安慰她，因为我们谁都知道，所谓的希望从来都不存在，所有人都经历着这一切，无时无刻，无穷无尽。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哥哥，什么之后才能结束呢？”
但很快女孩还是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她将那朵花塞到我的怀里，然后跑向另一个过路人。
“姐姐，这朵花送给你，希望今天你也充满希望。”
女孩的眼角还是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我的心脏被刺了一下。
她没有希望，但她还是撑着笑，盼望着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拥有她所没有的希望。
其实这个世界没什么和我相熟的人了，我的父母，亲人，朋友都好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可总还有些我想护着的人。
萍水相逢的路人，那些我曾经帮过的人，那些曾经帮过我的人，那些在一起苦苦挣扎的伙伴，那些同胞。
这个选择被放在了我的面前，但我从来都别无选择。
我答应了接手这个实验。
那天我去见了林幻。
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了，她脱胎于05号的意识，她本来也该和05号一样不知绝望和痛苦为何物，她们其实也依旧笼罩在如附骨之蛆的绝望之下，只是之前她们不懂这些是什么，她们没有这个概念。但在十几年前当林幻被强行剥离，她成功顶替了这个世界上的一位年迈的老人，老人成功陷入长眠，林幻再无宁日，她就懂得了这一切。
林幻对着我没什么好脸色，她对着这个世界的人一贯没什么好脸色。
“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幻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她笑着看向我，笑意没半点到达眼底，甚至有些嘲讽。
我只是继续把我的话说了下去：“我想请你帮我写个故事，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过得开心，是人类欠她的，可这一切不得不进行下去，至少让她做场美梦。”
我感觉林幻脸上的表情有些作呕，我让她觉得恶心，她恨不得拿把刀凌迟了我，或者说她恨整个人类，如果可以让人类永无宁日，我毫不怀疑她会立刻去做，可是人类的一切早就在谷底了，她没办法让这一切变得更差，她没有办法报复。
林幻咬着牙答应了我的要求，如果能让05号过得好，她不可能会拒绝。
林幻笑着，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刻都要灿烂盛大，她笑着看着我，语气中全是嘲讽：“封玦，你虚伪到让我作呕。”
我没有反驳，从林幻的住处离开。
我在路边吐了很久，岂止是林幻觉得我虚伪到让人作呕，我自己也觉得，我挺恶心的，既然早决定了要牺牲05，那又何必假惺惺说什么希望她能开心，虚伪又恶心。
可我别无选择。
可我别无选择。
这样的决定至少能够拯救大多数。
人的心都是偏的，人会有偏向，这无可奈何。
两天后，我收到了林幻写的故事。
她按照我的要求加入了我想要的情节，又尽她最大的努力去给05号塑造了一个她所能想象得到的最好的人生，爱她的父母，优越的生活，知心的朋友，以及一个完美的爱人。
她几乎是出乎意料的听话。
“故事里的这个林幻是怎么回事？”
林幻笑吟吟地靠在墙边：“你们不是想再复刻一个我吗？我这不是正好满足了你们的要求，况且我想陪在她身边，即使只是个虚假的幻影。”
我没有多问，几乎是逃避性的将这个林幻亲手撰写的故事投入了实验，我甚至没有去过多地探求这一切的背后是否别有深意，因为我心中有愧，因为我良心不安。
这个剧本投入没几天就出了意外，剧本中的林幻死了，跳楼死的。
林幻倚在一边笑着看着我们，她说：“可能是她不接受一个赝品吧。”
或许是的，人类强硬地夺走了她的所爱，又还给了她一个赝品，甚至等那个赝品成熟后会再次夺走她，连个赝品都不给她留。
原本的剧本不能用了，我改写了剧本，给了05一个新的故事，她有一个只存在于她的记忆的姐姐，那是她的幻觉，她的红尘，她的执念，她不被世界所容的妄念。
我们用另一个人代替了跳楼的林幻的位置，05号会终其一生都走在寻找林幻的路上，但她总会得到些林幻仿佛存在的信息，但又在另外的地方发现相反的证据，庸庸碌碌，奔波一生。
这依旧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我亲自去到05的意识世界去引导故事的发展。
她是个好孩子，就像灾难发生前所有的十几岁的女孩一样，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痛苦、同情、怜悯，更多的是愧疚，我对她有愧，无法抹消。
但很快又出问题了，她的世界在崩溃，我们的实验再一次失败了，而且根据已有数据来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在这之后这个人类奇迹般的试验品会真正地醒来，真正地睁开眼看这个残破的世界。
林幻不见了，她肯定做了什么，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是05的意识体在一个一个回归。
实验失败后，林幻再一次找上了我。
她甚至比之前更加颓丧，不是被祂强行施加的那是一种从她本身的意志中诞生出来的绝望。
我们的实验失败了，但她的计划毫无疑问也失败了。
我几乎明白她失败的原因。
想要05真正得醒来，她需要回归一个整体，诞生从05意识中剥离出来的林幻回不去了，她在祂那里挂上了名号，祂不会允许祂的玩具就这样轻而易举消失。
“封玦，我们做个交易吧，就当做你的所作所为的补偿。”
“好。”
我们用05的意识世界重新构建了一个更大的幻境。
05和林幻会在那个世界重新醒过来，她们会以为她们终于逃离了那个困住她们依旧的虚幻的世界，那会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她们会拥有希望。
至于剩下的人类，也会被投入那个世界，他们不会记得现在的一切，他们不会有绝望的概念，当这个概念不在他们的认知中存在的时候，绝望算什么呢，他们只会有人类周而复始永远不会死亡，只会化为虚无然后复原的概念，他们会拥有明媚的未来的。
至于我
我和003看着所有的人进入长眠。
我会留在这个真实的世界，维护这一切的运转。
我独自享受着孤独和绝望。
我是人类最后的守墓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