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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潮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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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灼人,有些人受不住热已先退出观众席,找寻个阴凉地。
燕灵真听完慕瑟的话后,再也待不住,起身就朝摘星楼内走去。
守在摘星楼入口的甲兵见她走来,纷纷横枪拦截:“闲人不准入内!”
燕灵真抬首望了望数层楼高的屋宇,转身走到一处台阶下蹲着,打算在这儿等楚芒出来。
谁会突然请楚芒过去呢?除了最顶上一层蒙着白纱的楼阁外,她并没发现楚芒的踪迹。
刚才慕瑟说是宫里人,莫非是——那个重病的皇帝。他不会对楚芒不利吧?
脑子里纷纷扰扰如团乱麻,一个声音叫了她好几遍,燕灵真才懒懒地回应一声。
“有事?宋公子。”
宋祈立在摘星楼入口,白袍华贵出尘,暗纹粼粼。他温雅地一笑:“你在找楚芒?他被陛下请去喝茶了。”
“唔。”她早猜到了。
宋祈看看天色又道:“外面太阳烈,不若进来乘凉。”
有了宋祈的邀请,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甲兵自不敢阻拦,燕灵真神气地走进摘星楼,和宋祈坐到一桌。
整个楼层里就三桌人,一个皇子一个桌。她和四、五皇子不熟,只好跟着宋祈坐到楚熙这桌。
公子昧瞧见燕灵真,打了声招呼,继续缠着红芍说话。红芍一副想要升天的表情,漠然望着水镜中的战斗。燕灵真向楚熙行礼,跟着坐到公子昧身边,和宋祈拉开两个空位。楚熙微微眯眼。
经历刚才一场战斗,肚子早饿得空空,燕灵真顾不上楚熙若有所思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糕点,把楚芒全然抛到脑后。
宋祈心细,把糕点碟子向她推过去一些,笑道:“燕姑娘可是饿了?糕点是刚端上来不久,晚膳还有些时辰,先垫垫肚子吧。”
燕灵真大为感动,双眼盈盈地看向宋祈,冷不防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推着一只茶壶过来。
楚熙压抑的笑音传来:“光吃点心会噎,这里有茶。燕姑娘请。”
燕灵真如芒在背,寒意飕飕,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接过茶壶,自倒了一盏茶:“多谢二位。”
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望向水镜中的战斗,冷不防听见楚熙出声道:“方才燕姑娘那场战斗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不焦不躁,直抓要害。燕姑娘的傀儡术如此精妙,不知从师何处?”
燕灵真眉梢一抽,道:“三皇子殿下谬赞了,灵真不过一介散修,中途寻访过几位老师学习。”
“燕姑娘真是天资出众。”
“我可不敢当,不过几经生死磨练出了几分警觉罢了。”燕灵真不欲和楚熙这个变态再聊,转头看看登上最顶楼的楼梯,叹道,“楚芒何时才能下来?”
宋祈正在观战,闻言答道:“六殿下去了一小会儿,父子促膝长谈,恐怕不会那么快下楼。”
听后燕灵真古怪地笑了笑,落进楚熙眼底,他也跟着露出古怪的神色。到底宋祈是世家公子出身,说起面子话很有一套,不知道他心底会不会好笑。
楚熙低头浅酌一口茶水,红艳艳的唇角微勾。他真有些好奇,老六和父皇在谈论什么。
此刻,顶层整个楼阁都被白纱笼罩,清风吹拂,白纱如雾摇曳。
楚芒坐在下首,目光盯着自己脚尖,不敢抬首去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犀利眼神。
自从被人请进顶楼,他的心跳便急促起来,衣角被紧张的双手攥得皱巴巴,有一瞬间,他真想落荒而逃。
楚芒缄默以对,既不跪下行礼,也不凄声质问。
这让楚轩有些惊诧,可转念又想,楚芒是个呆子,便又了然。
楚轩招手,像唤一只宠物狗似的,声音带上温柔:“小芒,过来,让父皇看看,在外面吃了许多苦似是瘦了。”
楚芒神色微动,手攥得愈紧了。脑海中却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张脸,笑吟吟地道:“阿芒,过来。”
难怪,他总觉得哪里有一丝不对劲,原来这样温柔的语气,换了个人说出口后,就彻底暴露出原本的残酷真容。
所有人都当他是一只可供随意支使的宠物,随便伤害,又随意哄得他乖乖回到身边。连那个总是保护他的人也是如此!
楚芒心中腾起一丝怒火,可这一点慧光一闪而逝,思绪又陷入泥潭中。
气氛凝滞。
楚轩见他不为所动,微蹙眉头,正要再说话,楚芒已走了过来,用同以往无差的语气声调道:“见过父皇。”
楚轩让他落座,他果真乖巧地坐到下首,眸光呆滞空茫。楚轩问了他一些家常的话,面上关心,楚芒一一答复,并无不妥。
可是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坐这儿和对方聊磕还不如回去处理公务/练套剑法。
“咳咳咳!”楚轩先忍不住,一阵咳嗽,吓得宫人们纷纷围上前扎针喂药。
楚轩摆手勒令宫人退下,才道:“楚芒,先前之事是寡人不对,如今你能平安回来,是上天保佑,不如留在宫中,以免奔波。”
楚芒倏地从椅中弹直身体,道:“父皇,儿臣是罪人,不敢留在宫中。何况,儿臣这条命早不是自己的了。”
“谁敢那么大胆留下你的性命?”楚轩明知故问。他总觉得楚芒这次回来,的确和以前有些不同,给他一种危险的直觉。
当初他听信谗言,对这个呆傻的儿子处处下狠手,却也不能杀掉他,如今受到反噬重病缠身,一定和楚芒也脱不了关系!楚轩如是想,把人先留在身边观察情况,以备后患。
可是楚芒并不给他机会,答道:“我的命是灵真姐姐的。”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你若想留,她岂能扭过皇权?”
“我不想留!”楚芒朗声,转身要走,连礼也不行了。
楚轩从未受过如此待遇,气急之下,抓起桌案上的茶壶猛地掷去。
楚芒一个侧身躲开,茶壶砰地砸中地板,还不受控制地滚了几圈,暗色液体从壶口流出。
真是老了,这力道比小时候的小多了。
宫人们急忙赶来,听见楚轩怒骂:“不孝子!你还敢躲!”
楚芒坦然道:“我受伤了,灵真姐姐会担心。”
楚轩气红着脸躺进榻中,冷笑:“你口口声声不离灵真姐姐四字,可她究竟当你是什么、玩意?”
楚芒的脚步猛顿,折返回来,捡起了茶壶朝榻上丢来。
楚轩从他眼里看到浓烈的杀气,惊叫道:“你要砸死我?”
然而,那空了的茶壶只是平稳落在桌案上。
楚芒立在白纱后的阴影中,垂首:“我楚芒生来就没被人当成过人,玩意,只要她永远在我身边,随她当我是什么玩意!”
众宫人见了这幕,再不敢阻拦楚芒,任他下楼,只在心里骂道大不敬。
楼上这砰的一下响动,透过薄薄的天花板传进五楼客人的耳中。
“楚芒,出事了!”燕灵真面色很不好看,从凳子上弹下来,飞速往五楼到六楼的楼梯口跑去。
宋祈皱眉盯着楼上,叹道:“陛下是在发火?”
楚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笑:“可不能让她跑上去,给我们惹麻烦。”
便眼神示意守卫拦在楼梯口。
其余两桌的四、五皇子也凑过来看热闹,似自言自语:“看来老六有的罚受了。这才刚回来,就惹得父皇不快。”
“他那呆子向来不会讨好人心,父皇也该见谅。”
“的确,我们几个人中父皇最器重三哥,不然三哥上去劝劝,免得待会儿出人命。”
楚熙笑意不变,神色却渐冷:“我看父皇也不见得会处置六弟,大家还是继续观战吧。”
自从四、五皇子过来,宋祈一直没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看见他们用如此不怀好意又幼稚的手段想激楚熙触犯龙颜,一时不知是气愤还是好笑。
众人正僵持间,楼梯口传来一些动静。原来是楚芒下楼,看见几个守卫扣住燕灵真的胳膊,怒斥一声:“放开她!”
燕灵真本来只是装装样子,不想与人为难,看见楚芒心中一喜,一个用力挣脱束缚,几步冲到他面前,温声问:“可有受伤?陛下没罚你吧?”
楚芒只是愣愣的,不说话。
燕灵真眉尖轻蹙,难道还真的被罚了,想着就要伸手去检查他的伤势,谁料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扯到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楚芒亮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如一头饥饿多天的兽崽子,猛咬住她手腕,怎么挣也挣不开。
燕灵真又惊又怒,背后生出一丝寒意,声音发颤:“你快放开我!”
楚芒闻声,愈发咬紧了,周围人看的直抽凉气,手腕的地方也好像阵阵抽痛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楚芒才不舍地吐出她手腕的那块肉,嘴角犹带血珠。
他面容生得俊俏,此刻吸食了人血,眉梢眼角泛红,透出一丝丝残忍而天真的妩媚。
围观的人心脏阵阵发冷,不知不觉退后数步。
楚熙上前,拍了拍楚芒的肩膀,好声问:“父皇在里面发火吗?楼下听见砸东西的声音。”
楚芒闷声应道,再度抓起燕灵真那只被咬的手,从怀里抽出干净的手帕包扎伤口。
燕灵真痛得脸色发白,不敢直视,嘴里嘶嘶呼痛。手被握在他掌中,就像命根子被人拿住,稍有不慎……
楚芒轻轻道:“灵真姐姐,对不起,刚才是我激动了。”
众人听得面皮一阵抽搐,无语。你一个激动就差点咬断了人的手腕,再兴奋一点是不是就要杀人了?
燕灵真勉强平复心绪,问道:“方才楼上发生了何事?”
楚芒答:“我做了些事,惹得父皇不快。”
“好吧,”燕灵真轻叹,转身朝楼下走,发现楚芒并未跟上,略带催促,“楚芒,我们回去吧。”
楚芒不动,刚茁长成青年的修长人影仍立在楼道的阴影里,一双雾气幽深的眸子遥遥看着她。
一股陌生的感觉席卷上心头,燕灵真嘴唇微抿。
想不通自己哪儿得罪这厮?自那次去过摘星楼后,燕灵真有意无意会去观察楚芒的动静,但他平常是安安静静,坐在观众席上等她。
奇怪。
楚轩自那次来过摘星楼,再也没出现在两人面前。这让燕灵真不禁松了口气,毕竟楚轩是玖皇朝的君主,她还是不敢轻易造次。
另外,这段时间不知出现了什么麻烦,宋祈他们也没出现过,许是忙着朝政上的事情。入秋了,多事。
随着赛事的火热进展,天气却渐渐转凉。一件外袍被披上肩头,燕灵真醒过神,笑道:“阿芒。”
楚芒轻应一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叮嘱道:“今日就是决赛,灵真姐姐注意安全,白塔的人恐怕会生乱子。”
燕灵真用眼神细细描摹他秀挺的眉庭,忽拢了拢外袍,嗤道:“今日就是杀我的最后机会,他们岂会错过?”
傀儡武会前夕,白塔派出那么多人手都没能将她斩杀,在武会期间,碍于她和宋祈等玖皇朝贵族关系密切,白塔也不敢随意动手。
可今日就不同了,就连公子昧一个闲散无事的公子哥也被人叫走,看来玖皇朝贵族内部是发生了大事。机不可失,她要是白塔的主事者,必然要择此机会下手。
何况进入决赛的人员里有三个是白塔族人,届时做点手段,让人死在决赛里谁又能说什么?
燕灵真清楚对方的把戏,但对即将面临的危险丝毫不惧,还在悠哉地喝茶吃点心,不知道是不是和楚芒待太久的缘故,就算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
而楚芒却是一反常态,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小心,再小心。
“楚芒,你真啰嗦。”燕灵真嘟囔。
楚芒一呆,要说什么,却听一声锣鼓响,决赛正式开始了。燕灵真抬首望望碧青色的天空,正色道:“我去了,阿芒,你且小心。”
话落,身形如日光下一抹暗影飘远。
所谓决赛,一共参赛人员六人,会被一起投放到主持官制造的幻境中,进行厮杀,在限定时间内最先通关者是为本次傀儡武会的胜出者。
经过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后,燕灵真后知后觉自己正躺在一只花船的船甲板上。耳畔还残留着主持官说的话:“三重幻境——”
黑夜无星,人声如潮从远方拍打而来。身下是徐徐流淌着的水流声。
“唔”燕灵真一个骨碌坐直上身,左右环顾,这艘花船却是行走在一条宽阔的水渠中,两岸是鳞次栉比、屋檐相接的木楼,身穿曲裾长袍的公子小姐和布衣短打的平民穿行在木楼间的鹅卵石路上,手牵着一盏盏花灯。
调笑声、呼喊声混杂冷清的空气中,染上一丝炮竹的硝烟气味。
待花船靠近岸边,燕灵真纵身跃上岸,走进人群里,暗暗观察路过的行人面孔。
主持官只说有三重幻境,却不说具体的细节,因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处哪一重幻境,其余进入决赛的人员又在哪里,是否和本来面目长的一样。
灯光照耀下,浅浅的水洼显得幽深不可测,燕灵真顶着行人古怪的目光,对着水洼自照片刻,忽一脚踩上去。
她已经走了快一柱香,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也没有撞见其他的参赛人员。
燕灵真一边皱眉思索,一边无趣地伸手拨弄人家摊子挂的花灯下摆的金色流苏。从拦路的行人口中可知,这里是个古镇,正在举办灯会。
燕灵真暗自气馁,问道:“今日是正月十五?”
被问路的姑娘急忙摆手,又迟疑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是,但是姑娘请你不要再问别人这个问题。”
燕灵真一听来劲了,似乎有情况,急着又问:“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请姑娘解释这是怎么个情况。”
“今日是镇上大户宇文小姐的忌日。”那位姑娘像是极害怕,说完这句,立刻开了溜。
燕灵真没拦她,想到也许这是破开这重幻境的关键点,遂一路问过去找到那户宇文家。和镇子前面的花里胡哨相比,这宇文家可就简朴许多,门前挂满了白绸缎。
上前敲门也没人回应,燕灵真轻道声得罪,便要推门而入。
倏忽,一抹亮光自门后飞射向面门,燕灵真微惊,急忙向后退去,不料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入院中。
一股浓郁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至,燕灵真瞳孔微缩,反手抽出剑刃向附着脚踝的东西一顿狂砍。咔擦一声,像是什么硬物碎裂,燕灵真急忙收回脚,向庭院空地滚了数圈,再爬起来。
黑暗中,数条人影破土而出,无声围在她身边。燕灵真却不怕,对其中一个道:“点火把。”
火光乍绽,亮如白昼,将燕灵真和傀儡们的苍白面容照得微微发热。空气中,再度响起破空的气声,一旦看去,却又找不到攻击的人物。
不对劲,若是这是决赛中的幻境,她决不可能察觉不到对手。心念电转间,一个念头猛窜过脑海,燕灵真神色微变。
这时,一道细弱的风声逼近她后侧,燕灵真像是未察觉到,还愣在原地。
风声愈发急促,五个傀儡正拦着莫名出现的刀枪剑雨,无暇顾及燕灵真这个主人。
这真是个好机会。
铿的一声清响,燕灵真身若鬼魅一般,斜身避开那道气流,几个纵跃跳至宇文府的屋檐上。她面带冷笑:“出来吧,都已经把我拉进幻境里面了,还不敢显露真身吗?”
回应她的是戾啸的剑鸣。
而在燕灵真踏入宇文府门口时,场上的水镜突然一阵扭曲,像是被白雾蒙上一部分,只剩下另外两个参赛人员在和幻境中凶兽搏斗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观众席上腾起了一片闹意,立时引起几位裁判官的注意。
他们一个个表情高深莫测,忽然其中一人朗声道:“各位,不要着急,这应是有人用了幻术,重新构造出一个幻境。”
“至于比赛嘛,照常进行。”另一个白袍老头和他对视一眼,接道。
早在幻境发生改变的瞬间,楚芒不禁攥紧了衣袖,再看主裁判官中白塔人的神色,心中一片阴郁。
灵真姐姐不会有事,他不会让她有事的。
等了近半柱香,那片白雾还是没有消散,楚芒的两根眉毛已经皱在一起。他低头看着手中长剑,打算再等一会儿就上去帮忙。至于怎么帮忙,他一点也没主意。
而另一边,燕灵真仍被困在宇文府的幻境中,一点点被凭空出现的攻击消磨耐性。突然,她挥剑砍掉偷袭的暗箭,神色冷冽。
幻术修为越高者,便越能将自身融合在幻境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中,但不论是修为高低,只要是施术人,真身一定依附在这个空间里。
似感受到主人心底的不耐和怒火,傀儡们越发兴奋起来,双瞳如火,脸上挂着桀桀的怪笑。待折断手中箭矢,傀儡忽然散开,奔向府邸四角。
燕灵真居高临下地睨着一个高大的傀儡:“漠,你不去?”
漠仰头,面容微笑:“主人,我还是留下在你身边保护你。”
都这个节骨眼了,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听话,燕灵真烦躁地瞥开眼,从袖中掏出火弹丢下。
砰地声巨响,火焰迅速蔓延,从宇文府中心到四角都结满了张牙舞爪的火网。
一道凶猛的火舌扑面而来,燕灵真急忙后退,脚踩着瓦片却一滑。一条冰冷的手臂将她卷住,纵身向后掠去,落到高处。
燕灵真并不看是谁救的她,秀眉紧蹙地盯着庭院下面。若没猜错,她是进了宇文府后才跌入对方的幻境。
既然抓不住对方的尾巴,那就干脆一把火烧掉,她逃不走,施术者也别想走。
果然,在熊熊烈火燃烧不到一盏茶功夫,庭院的某个角落里显出一个模糊人影。漠无声掠向那人影,利爪即将抓破人的面皮时,空气猛地扭曲,燕灵真被弹出幻境。
她在熙攘的大街上,花灯莹莹。
数条黑影从屋顶上飞掠过,燕灵真低道:“起!”
黑影即将飘过花灯的尽头,却突然跌落,像是迎面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闷哼声接连响起,三条黑影想要再逃入花灯长街中,空气中响起数道破风声。
轰——大地一片震颤,砖石碎裂,无数苍白的人手从土里爬了出来,和青衣傀儡们交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