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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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花魁的第一次会面要不吃、不喝，也不与客人交谈。
于是主位的你与坐在下首的岩胜遥遥相望。
扬屋中灯火宣明，碗碟反射的光线让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36
“你怎会在这？”
等到第二次会面，轮到你下场为他斟酒，近身时，青年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大概被进行了一次人口贩卖。”
你懒洋洋说着，手指轻提，酒水自玉壶倾泻至杯盏，一滴不溅。
培训是有成效的，所谓熟能生巧，你新拥有的技能栏还能多给他表演几个花活。
继国岩胜坐姿端正，双手放置与膝上，视线落在面前的少女，点燃的明亮烛火照耀下，她的容貌毫无变化，她握持玉壶的手纤嫩白皙，即使在继国家做工多年也没有让这双手粗糙一分。在外和缘一流浪多年也没有被生活压迫变得沧桑憔悴。
时间就像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
缘一……也不曾想到她会因为这种这种可笑的缘由沦落到吉原吧。
他用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这位新晋花魁，自上而下，从她之前从不会盘起的长发、从她之前从不会晕染的红妆到从她之前从不会穿的繁琐服饰。
多么可笑的理由。
如果他不是恰好出任务路过吉原……
他猛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我很弱。”你轻巧地拾起玉壶又给他满上，觉得需要举例一下，补充道，“比如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
你指了指他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双手，又在脖子上比划了下，轻飘飘地说了句“窒息”，你又点了点他摆在一旁的刀，道了句“失血”。
不过是杀死一次罢了。
你空落落地想。
你头一开始确实是鬼。
但被拐来花街被迫学习的那段时间，你学着学着就突感无聊打算一了百了，正午走到阳光下自我毁灭，结果还没感受到灼痛就眼前一黑，再有意识时就发现自己停留在了从走廊向前迈步的姿态。
时间倒流？
当时你不信邪再往前跨步，结果就是你感受到了几百年没沐浴到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怎么会？
你张开手掌，灿烂的阳光下它没有一点变化，尖锐的指甲无法出现，同时，脑海中紧连的一根线——鬼王的强制单向通讯消失了。
那么……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不是吗？
你关上了房门点燃炭火，火焰在炭盆中闪烁着，房间内烟雾缭绕。慢慢你感到了困倦，怀着一丝释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阖上双眼，坠入无尽黑暗。
但你还是睁开了双眼，动作维持在拿着火柴准备点燃炭火，用来引燃的木柴其上橙红色的火焰还在跳跃，隔着距离向你源源不断地传递热量。
你的脸色在火焰映照下晦暗不明，心底如坠冰窟，每次濒死时间会拨回到自裁之前。
后续几次实验又发现自身还处于鬼的状态，具体表现为可以不吃不喝和相对性快速愈合，此外毒抗为0，身体还是一样脆皮。察觉到自裁疼痛无意义，你又并非受虐狂，就老实了。
面前的酒杯又空了。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知道我不太容易死，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前后矛盾……”你边倒酒边说道。
继国岩胜巡视着少女面上表情——没有表情，一同他孩童时浑身恹恹的气质，阴郁颓靡，就像开到极致下一刻就要坠落却被硬生生捆绑在枝头的花。
“你是鬼。”他干脆道。
“那……要试试斩杀我吗？这些年过去，你的刀法一定很利落。”你不可置否，视线停留在他的日轮刀，含有浅淡的期待。
虽然你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怪东西，但既然不惧阳光，那么日轮刀……听说被这种刀斩首鬼就会消散，而且不是自杀应该不会时间倒流？你知道面前的青年人刀法很好。
继国岩胜沉默地喝完杯中的酒。
他当然听得出来少女话语中毫无掩盖的目的。
她承认得相当爽快。
毫无留恋毫无求生欲甚至……他扫过少女没有遮掩的脖颈、细瘦的手腕，确实一捏即碎的脆弱，谈吐间张口也不曾看到獠牙，堪称毫无战力。
鬼杀队……杀鬼…他只是来追逐他的弟弟，缘一能做到的他也要做到仅此而已。
那么缘一知道她是鬼吗？
一定早就知道了吧。
“这些年你吃了多少人？”良久，你听见剑士放下酒杯，酒杯和木制桌面碰撞发出很轻的“噔”。
“……”轮到你沉默了，你没吃过人。
果然，继国岩胜心道，缘一怎么会容忍她食人？除非她根本就不吃人。
哈。
虽然这个时代酒水没有白酒度数高，但随着交谈一杯一杯喝下去，岩胜的脸也因血管扩张染上薄红。
他向来克制，断不会做出在外醉酒的丑态，故而宣布结束了这次会面。
“那杀了你对我而言没有必要。”
37
第三次会面的地点在花魁的房间。
按照流程应该是吃吃喝喝，春宵一刻。
当然这是你总结的简略版，其实应该是全方位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音乐、舞蹈、谈话等，以满足客人的各种需求。
花魁穿着繁复华丽的和服，上面镶有金丝银线，绘有花鸟图案。涂有红色眼影的眼尾上挑，一双青碧的眼瞳倒映着席间跃动的烛火，明艳灼人。
缘一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林。
继国岩胜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他有些暗喜。
随即而来是对自己深深的唾弃。
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慌忙的弟弟，甚至表演过头成为戏中人即将以客人的身份给林打上自己的烙印。
多么卑劣。
他不自觉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流出鲜艳的红。
“第三次了。”你轻声提醒。
对于你而言，怎样都无所谓，身体本就是要抛弃的东西，灵魂也不必存在于世。
你看见剑士起身，他的身高已经远远超过你，你只能堪堪达到他的胸膛。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到屏风，长长的一条，和你的影子慢慢重合在一起。
继国岩胜低头看向你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含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空茫茫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哪怕他近的快要鼻尖相抵。
少年时的梦境对象就在面前，他从来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母亲、父亲、老师、林。那些她随意的陪伴和不经意出口的安慰化作一个个破碎荒诞迷离的梦境，令他猛地惊醒湿漉漉地一片。
强者才配拥有爱。
他从未得到过爱。
她的眼中……
她的眼中……
心里像烧了把火，火舌舔舐着那些不知名的情感，带来持续性灼痛。
沉郁的情感顷刻爆发，岩胜伸手盖上了你的眼睛，吻了上去，他的唇瓣摩挲着你的唇瓣，气息凌乱地喷洒着，另一只手抚上你的钗饰，抽下，长发便如水般垂落。
接着是腰带……他将你轻轻推在榻上，你灵敏的嗅觉当然能闻到他掌间血腥气，真神奇，竟然完全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反而意外的香。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你不同寻常的反应，索性深吻的间隙咬破了舌尖。
酸酸甜甜的清爽味道，让你回想起现代喝过的薄荷柠檬水，令人怀念，忍不住主动回应。
烛火还在燃烧着，烛泪顺着烛台流淌。
夜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