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艾甜司理

57、舞剧王阳明

　　他爬上高台，从此心即是理；他端坐祠堂，从此四方教化。
　　宇宙光年，四季更迭，有何道理？
　　人活一世，蜉蝣天地，有何价值？
　　正德初年，年轻的皇帝朱厚照只顾玩乐，不理朝政，一昧宠幸宦官刘瑾。刘瑾此人，贪得无厌，残害忠良，心肠歹毒。文武百官看他不顺眼，多次上疏弹劾。刘瑾对这些不上道的读书人，一概用酷刑折磨，暗中杀人或流放边疆，都是家常便饭。
　　午门前，一介小官王阳明和诸位同僚一起，扣门上书。满座朱紫贵，独他着蓝衣。但王阳明是名门之后，状元王华之子，他本该有着锦绣前程。但而今，他要自断前程，为了给被刘瑾陷害的忠臣求情，他在奏疏里痛骂刘瑾。（一下剧情纯属个人根据表演猜测，毕竟舞剧没有台词）
　　很快，官员被锦衣卫抓住，下入昭狱。在冰冷的昭狱里，王阳明见到了宦官刘瑾，他穿着绯红袍子，脚下黑云翻滚，旁边锦衣卫守护。王阳明见祸国殃民之人就在眼前，想对他威逼利诱，自小饱读圣人之言的王阳明岂肯如此。刘瑾大怒，命锦衣卫脱去他的官袍，廷杖四十，发配贵州。
　　王阳明被打得奄奄一息，身裹草席，在落魄中昏沉睡去。在梦中，他忆起自己少年的时光。自己少年时一新想成为圣人，学习过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对科举内容倒不十分上心，这可不少惹父亲生气。有一次，他在自己院子里看庭院中的竹子，想用朱熹“格物致知”的方法来寻求真理，格了几天几夜一无所获，反倒染上了风寒。舞剧中演员穿着青绿色的古装，修长的身形衬得越发苗条，手中举着竹子，影影绰绰。少年王阳明对着竹子跳舞，却一无所获。但正是这次守仁格竹，让王阳明意识到，朱熹的“格物致知”理论，数百年的圣贤之言，可能是错误的。
　　被贬途中，王阳明先去南京拜见了在此为官的父亲。王华见昔日生龙活虎的儿子而今受尽折磨，即将远赴千里之外的贵州，从此远离京城和家乡，前程尽毁。但王阳明做错了吗？没有，他坚持着心中的道义，做着正确的事情。王华宽慰儿子，还是嘱咐他要去贵州，朝廷的任命需要听从。
　　月圆之夜，王阳明和妻子离别。她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丈夫一走，她要独自操持起这个家。两人跳了唯美的双人舞，耳鬓厮磨，情意缠绵。之后就是凶险的流放之路。
　　王阳明目之所及，是连绵的山，前方的道路没有尽头。翻过一座座山，遇见采药的农人，趟过充满疠气的沼泽。王阳明累得倒在地上，此时，山间的云雾化作穿着白纱白裙的姑娘，她们的头发也被白纱包裹，随风而舞，舞姿翩跹，恍惚山野中的精灵。
　　精灵离开，王阳明似乎到了四川的地界，因为屏幕中出现了很像三星堆的面具。五个带着面具的舞者绕着王阳明跳舞，像是索命的小鬼，吸走王阳明的活气。数日路途奔波，在勉强到达贵州地界时，王阳明不堪辛苦，竟然病倒了。恰巧，贵州耕种的农民看见了这位倒地的旅客，急忙把他扶起带回自家村落。
　　贵州人民热情好客，民风淳朴。男女都穿着民族特色服饰耕种劳作，王阳明也被这种热闹的气氛感染了。他穿上紫色短衣，戴上草帽，和农民一起种地，顺便给村民传道，教化一方。这一段是很热闹的群舞，悠扬的民族音乐，快节奏的舞蹈，每个人都自由地表达内心的喜悦。
　　繁华过后，王阳明一人冷冷清清独居陋室，天空中没有一点星光，世界是漆黑的，正如他多年来寻求的圣人之道，始终在黑夜中，不得出。迷茫中，王阳明的背后缓缓出现了一层纱布，白纱里面有人在跳舞，好像是白天的舞女。王阳明坎坷的前半生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纱内闪过，格竹子的艰辛，中举的喜悦，被贬的不甘，跋涉山水的辛苦，教化百姓的与民同乐……
　　四面高台垒起，上面端坐着四位身着白衣的圣人，他们是儒家思想的高峰，千百年来，朝代更迭，无数的帝王将相，都未曾撼动他们的地位，他们始终孤独地坐在高台上，无人匹敌。而今日，王阳明在偏远的贵州龙场，得见圣人显迹。
　　空山无人，水流花开。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此一瞬已是永恒。（此处引自《明朝那些事儿》）
　　三十余年的思想成果在此刻凝结，空旷的山谷中传来一阵朗声大笑。理在心中。无数的疑惑就此解开，王阳明在这个载入史册的夜晚中顿悟。他起身爬上圣人的高台，从此与儒学千古圣人平起平坐。他成为中国古代思想史上最后的一座丰碑，五百年来，再无来者。一束光聚集与高台上的王阳明，他的头顶是宇宙苍穹，是无数人孜孜以求之真理。他从高台上跳下，一身蓝色儒服和苍生对坐，从此行走天下，心学亦广至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