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艾甜司理

55、胜券在握

　　我淋过雨，现在站在阳光下。
　　白胜是奥传司公司的老员工，他付出了十年青春，看着这个曾经只有四个程序员的小公司，变成了冰冷、美丽、高不可攀的庞然巨物，白胜也变成了白总。然而，他被裁员了。
　　债主先找上门，赔偿金不够付清债款，他要被打了，他说自己有很多期权，公司欠他八百万，只要继续干100天，他就能拿到钱。白胜跑回去找张未，张卫与白胜有私仇，只看着他想狗一样跪在地上，被人拖走，自己在车里扬长而去。落魄的白胜走投无路，在一场大雨里倒下，一把黑伞把他带走了。醒来一看自己在医院，债主郝先生送他来的。背的债还是要还，不然自己脱不开身。
　　只要干够100天，就能拿到八百万，如何办到呢？白胜为此设下了一个骗局，他先鼓吹自己有AI技术，又去对家公司老板的私人酒店应酬，增加奥传司高管的危机感，于是他被原公司请回来，董事会的任总让他在公司里面开公司，做出AI。
　　新公司怎么找人呢？孕妇方方第一个加入，方方之前和上司有矛盾，上司故意不批她的孕假上报她无故外出，白胜在系统里给她修改才避免被辞退。接着，方方又给白胜支招。开公司，需要三种人：第一种是怪人，程序员经常不被理解，沉迷虚拟世界的哈雷更是如此，很快就被挖走了；第二种是会说话的人，强尼是公司银嘴，在休息日总被上次拉去工作而不能陪伴女儿，也被挖走了；第三种是被轻视的人，几个女生在给老板买咖啡，她们是名牌大学毕业，笔试面试全A，进入公司只能买咖啡，她们不想如此，就加入了白胜的新公司。白胜给公司取名叫“泡泡工厂”，看他们能够创出多大的泡泡。
　　公司的气氛原是和睦的，白胜能够设身处地地为每一位员工考虑，但很快，不和谐的音符来了。公司来了一位周监事，白胜以为是富家子弟来坐班喝茶镀镀金，不会干活的。但是晚上，监事拿着手电筒照着每一个员工的工位，看他们玩忽职守。白天，他又对白胜的员工进行拷问，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回答五花八门，方方为了生孩子，强尼为了陪伴女儿，程序员为了梦想。他又无情地揭露白胜的AI是一个骗局，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模板，没有数据。白胜很快想起来，可以用哈雷开发的虚拟女友程序来做模板啊。
　　说干就干，在侯总来视察的时候，他们已经研发出了可以和人类对话的AI，侯总已经挺满意，嘱咐他们完善一下。泡泡工厂初步成功，大家一起聚餐给强尼女儿开生日派对，顺带把周监事给喊上了。他大家都知道，周监事身份特殊，和大家不是一条心，没人敢开他玩笑，但强尼的女儿很勇，把蛋糕抹在周监事的鼻尖，热闹的派对一下子凝固了，周监事没有扫兴，和女儿玩了起来，生日派对马上变成了一群人互抹蛋糕，其乐融融。派对结束，在办公室里，只有张未和周监事两个人，张未送给他一份生日礼物：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张未告诉他：“周望高，你明白的我的意思。”他是镇江集团董事长的儿子，终究不能随心所欲。
　　侯总在开董事长会的时候介绍了白胜在泡泡工厂做的成果，第二天有互联网巨头孙总来公司视察，白胜正好可以露一手。张未在会议上听了，想到这可不行，如果白胜大出风头，那他怎么把白胜赶出公司？于是回忆结束，他暗中派人，破坏了AI机器的原始板。周望高在公司看见那个熟悉的楼层，所有的灯都灭了，停电了，原始板也被烧坏了，明天孙总的视察，他们拿不出东西来。但是这样也会损害公司的形象，张未为了报私仇，没有什么顾忌。周望高对此感到唾弃，他走出了张未办公室，和他爸说张未的行为，他爸周镇江却告诉他，要听从张未的话，这是他真正想让他这个儿子学会的职场法则，他领悟了，公司才能让他管。在这个方面，他的哥哥要比他领悟得更深刻。电话挂断了，周望高还是没有放下手机，他站在电梯间对面，玻璃窗外的整个城市明明暗暗，两行泪水滚落下来。
　　如果明天孙总视察的时候看见的是报废的AI机器，白胜他们就死定了，权宜之计是找人假扮AI，用变声器和孙总聊天，先糊弄过去。但这个办法，张未和周望高也能想到。第二天奥传司门口整齐停了一排豪车，一辆摩托车径直停在豪车前面，所有人都围上去，骑摩托车的人摘掉头盔，他就是孙总。孙总来视察AI机器，他一个人坐着，其他人都站着，白胜把机器设计成电话的模样，孙总嘲笑他哗众取宠。他拿起电话和AI对话，AI真的说话了，孙总有点吃惊。与此同时，周望高没有陪同孙总视察，而是满公司寻找白胜的员工，一定能找到他们作弊的把柄。他先进了方方的办公室，她在看资料，配音AI的人不是他。他出门看见强尼鬼鬼祟祟的，忙喊人和他一起追，最后没追到。此时，跟着孙总的张未看周望高还没消息，就质疑AI里面可能有人，白胜的反驳没有用，把整个公司的网络停了再试一下就知道了。孙总同意了吗，唰的一下，公司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网，也连不上蓝牙，孙总和AI说话，AI也没有回应，当孙总以为AI是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AI开口了，白胜没有骗他。无线阻挡不了，那一定是有线和外部通信，周望高跟上了方方，看见一行电线通往另一个公司，方方看见周望高发现了，就用绳子把他拴住了，自个先跑了，在一处隐蔽的公司，郝先生冒充AI变声和孙总对话。他电脑上的接收器，正在接收AI机器发出的激光。周望高挣脱之后，明白了他们骗局的方法，此时只要拿起手机照相，所有的骗局都会被揭穿。他在楼上看着对面楼下的演示，沉思良久，最后放下了手机。
　　白胜的展示很成功，孙总很满意。晚上，在泡泡工厂靠窗的空地上，白胜和周望高两个人坐着喝啤酒，几个啤酒瓶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两人已经喝醉了，还在不断地劝酒，三巡过后，真心话就出来了。白胜问周望高为什么没有揭穿这场骗局，周望高问白胜他和张未有什么仇，要这样报复他。白胜说几年前张未想裁员，白胜不让裁掉这么多在公司多年的老员工，张未被连降三级。后来两人讨论到家庭问题，白胜谈起了自己父亲负债，死了之后债全部让他扛了。周望高想起自己的妈妈，生出了私生子的自己。两人对着玻璃外的夜空，向逝去的亲人喊话。
　　第二天清晨，宿醉的周望高从厕所出来，他穿着一件蓝衬衫，扣子歪歪扭扭，西装搭在胳膊上，他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宿醉后乱糟糟的仪容。从后面出来一个白胜，也是同样的不清醒状态，两人走到泡泡工厂，所有的员工都在，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他们二人，办公室的空气中多了八卦的味道。
　　泡泡工厂在孙总来过之后一举成名，白胜也成了“科技新星”，他原只想做一场骗局，现在事情却被推着走。孙总又给他报名了科技比赛，和对家公司比拼AI水平，距离比赛只剩一个月了，这么短的时间，能做成一个完成品吗？白胜游移不定，但泡泡工厂的同事们说可以尽力搏一把，他们规划好任务，每个人各司其职，赶在作品提交通道关闭的最后一天，他们也只是刚刚做好，并没有试运行检验，可是大家每一步都在用心去做，不会出问题的。白胜闭眼按住鼠标，提交了。不久，好消息传来，他们真的拿到了一等奖。
　　一百天也到了。
　　白胜想要拿回期权，被人安排到了一间办公室，他进去之后门直接锁上了。接着，张未一脸不怀好意的来到他身边，说只有这间办公室他说了算，他要做什么都可以。他给了白胜两个选择，一是他会直接戳穿百盛的骗局，让泡泡工厂所有的员工都被辞退，连遣散费都拿不到；二是把期权全部还给白胜，白胜马上离开公司，但泡泡工厂所有东西所有权全部归公司所有。白胜说他们做出了东西，还拿了一等奖。张未轻蔑地笑笑：他们做的那是什么，全靠董事长走后门才拿的一等奖。最后白胜选择拿走期权，离开和自己共同创业的伙伴们，他回家了。在家里，她妈在包饺子，看见儿子回来了很高兴，但此时一个邻居进了屋，白胜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在海边的码头上，他的爸爸生前最爱去的地方，白胜质问妈妈为什么要和这些见死不救的邻居交往，当时他父亲背债，和这些人都是有关的，出事了都跑了。白胜妈妈跟他讲，远亲不如近邻，这些邻居在生活中帮了大忙，之前有仇，可现在需要靠他们。白胜想带着母亲拿钱出国过好日子，但是母亲拒绝了，并且希望他把未竟的事业给做好。
　　白胜回归了，侯总在上楼梯的时候看见楼上的白胜给他打招呼，白胜又和泡泡工厂的人聚在一起，这次，他要为全公司的人争取利益。优化裁员，让高额期权变成泡沫，都是错误的。曾经学过法的郝先生成了他的律师团队，张未轻蔑地对他说：他将有幸和中国最好的律师交手。你知道，奥传司法务部门每年有多少钱吗？
　　在一次董事会议上，白胜冒昧地坐在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上，阐述了自己多年来为公司服务的心血，被裁员的不公，不止他，很多老员工都是如此董事会的人肯定了他的说法，又问是谁先提出裁了他的，会给他一个交代。白胜说是张未，处心积虑这么长时间，张未也只是一个交代。之后，白胜和郝先生成功打赢了官司，奥传司给所有被裁的员工一个合理的赔偿，而不公正待遇的始作俑者张某，已经接受调查。
　　白胜在公司门外看着自己进公司以后拍的四张工牌，年纪越来越大，笑容越来越少，他把工牌扔到天上，再闯一次。
　　白胜跟着导航找到了写字楼里一处房子门外挂着泡泡工厂的标语，但还是显得简陋一点。泡泡公司独立出了奥传司周望高、方方、强尼、哈雷，他们要再创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