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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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狐狸藏好了尾巴。”——郝璃《狐言狐语》
女孩在空荡荡的村里走着，并不知道身后缀着三条尾巴。
吴家的房子在村子的最西边，而女孩要去的方向是东边。
起先只是她一个人在走，在穿过了半个村子后才看到了另外的人。
一个、两个......都是半大的女孩子！
她们前进的方向一致，互相之间却没有任何交流。
不对！
她们的状态不对！
更像是......梦游？
集体梦游！？
狐鬼们小心地跟着，一直跟到了村外，一条流经此地最后汇入江水的小河边。
在村口的时候路过了吴老汉说的守夜人，几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身旁倒着刚熄灭不久的火把。
河边的滩涂不好走，郝璃眼看着大喜摔了一跤，狐狸鼻子已经闻到了一点血腥气，应当是磕破了腿。
但是大喜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沉默地爬起来继续走！
隐约能看清了，那河边站着的，被几个孩子围在身边的......少女？
那是！？
她怎么会在这儿？
郝璃拍拍胡梦，机灵的胡梦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种事干过好多回了。
风吹云动，月亮要露出来了。
少女举着一张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符箓，孩子们的视线都跟着符箓转。
她们要走了。
“啊！”
少女转身将离，却忽然与另一张面孔相对！
几乎贴到一起的距离，青白的面容，暗红的瞳孔，吓得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趁其心神不稳之际，胡梦从旁边扑过去，一下子把她扑倒在地。
少女手中之符没拿稳，被郝璃接下。
郝璃仔细观察着这张符，符箓的最中间写着一个“夢”字，旁侧围绕着看不懂的字符。
不知道贸然毁了这符会不会对孩子们造成不好的影响，还是先审过再说。
“你们是何人？放开我！”
少女挣扎着想起来，却被胡梦牢牢压住肚子，她伸手推了好几下竟然推不动！
银牙一咬发了狠，使劲一蹬腿，终于颠得肚子上的女童动了一下，然后原地变出一股青烟，竟是想利用原形和人形之间的体型差逃跑！
“啊！”
并没有能逃跑成功。
郝璃拎着手中小兽的后脖颈子，将她提起来到跟自己脸对脸的高度。
胡梦惊呼一声：“狐狸！”
尖耳尖嘴大尾巴，浑身雪白，仅耳尖、眼侧、后背有些许黑色的毛发。
虽然毛色不太常见，但狐狸是不可能认错的！
被骤然拎起四肢悬空，小狐狸忍不住发出几声嘤嘤啾啾的狐鸣。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表达惊慌的语气词。
“鸦头！”
郝璃一声鸦头让小狐狸僵住了身体，尾巴直直地垂着，完全不敢动了！
过了许久，她才颤声问道：“你们认识我？”
郝璃是猜的，没想到居然猜中了！
这小狐狸便是楚娘的小女儿，鸦头。
赵东楼描述过同伙的外貌，其中提过一嘴楚娘两个女儿的样貌。
倒不是说鸦头也是他们的同伙，事实上根据赵东楼的叙述鸦头应该是个好孩子，她一直反抗楚娘，为此还经常遭受毒打。
鸦头是妖这点并不让郝璃惊讶，她早就怀疑楚娘不是常人，如此就可以肯定了，她们娘仨应该都是狐妖。
但她现在的行为可完全称不上“好”。
“你为何要诱拐村里的女孩儿？”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郝璃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你认识赵东楼吧？”
鸦头一怔，她当然认识赵东楼，难道是赵东楼把她们说出去的？
但是不可能啊！
赵东楼何时结识了这等人，刚才那吓到她的女子分明是个鬼！那压着她动不了的女童也不像寻常人，更别说一下子就抓住自己的女子了！
哪知下一刻女子口中却说出了更令她震惊的话！
“赵东楼死了，我杀的。”
就在旁边飘着的翠娃小声嘟囔了一句：“是我杀的。”
狐仙表示那不重要，总之这个消息已经把小狐狸吓傻了！
尖尖的嘴巴张着，粉粉的小舌头都因为惊讶而耷拉出来，悬在空中的小爪子无助地动弹了下，整只狐都处于一种巨大的震惊状态。
“不管你信不信，赵东楼死了。他不是好人，你不会想给他报仇吧？”
鸦头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给赵东楼报仇呢，那人跟母亲一样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恶事！死一千次都不够！
“你不是跟他一伙的？”
“不是！”
“那你诱拐孩子们做什么？”
鸦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郝璃的发问步步引诱，为的就是这最后一问。
“说吧，如果你确有难言之隐，我可以不杀你。”
“......”
鸦头垂眼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说道：“如果我全都说出来，你们能帮我逃走吗？”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与郝璃对视，浑圆的瞳孔中有恐惧，亦有决绝。
郝璃郑重地点了下头：“可以！”
“好！那我都告诉你们！”
鸦头本来想借赵东楼的路子逃跑，但现在赵东楼死了，她又受人控制，只靠自己与王文那样的普通人类是不可能逃走的。
而且她不能再等了，母亲对她的逼迫日甚，更是已经让金爷给她下了咒，虽然母亲说如果她能办成这次的事就给她解开，但鸦头知道希望是很渺茫的。
原来按照惯例，楚娘和赵东楼每月都必须为金爷找到合适的女子，而每年的这个月更是要上供至少十名女子。
这里的女子并非谁都可以，大约有三分之一不合适，而刚经历初潮后不久的少女最容易符合要求。
古代女子的初潮时间要晚一些，差不多在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
本来赵东楼说有一桩大生意要谈，谈成了就能一下子凑齐十个女子。
谁知他十多天都没回来，楚娘手里的人不够，被金爷大骂了一顿，要求她们娘仨都出来找，务必在初伏前把人带来。
之前这种差事都不让鸦头和她姐姐妮子做，不是楚娘心疼她们，完全是怕她俩办砸了。
但这会儿顾不了那么多，楚娘怕鸦头故意闹事，居然让金爷给她下了一道咒！
如此鸦头的小命就被金爷攥在了手里，且金爷手段狠辣，落在他手里简直比死还可怕，鸦头偷看过那些人的惨状，实在不敢不听话。
初伏是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是一年中最热、阳气最盛的时间的开始。
这姓金的果然在修炼邪门的东西！
狐仙的犬齿都忍不住呲出来了！
这种恶人就该被烧死！
本想着怎么救出樊小翠而不被发现，这会儿却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鸦头说今夜她母亲、姐姐都出来了，分在不同的村子作案。
到时间了就去约好的地点集合，再一起把被诱拐来的女孩子们送到金爷的洞府。
如此就方便了啊！
直接让翠娃去救她阿娘，郝璃跟着鸦头去邪修的洞府！
“我也要去！！！”
胡梦急得跳起来，她人形是个小女孩，身高矮郝璃一大截。
郝璃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几次这边的符咒都让自己受了影响，而胡小梦却似乎没什么异样，该不该带她呢......
“好吧......但是！真打起来我不一定顾得上你，有危险就自己跑，不要想着帮我！”
“我知道！我跑的可快了！”
郝璃决定相信胡梦，小家伙在生存保命这块儿是能拎得清的。
至于怎么混进去......
无形尾遮面，幻影安可辨？
出现在鸦头的面前的是个梳着羊角揪，穿着小花袄，脸蛋带着婴儿肥的女童。
翠娃说：“太胖了！像地主家的闺女！”
“等我改一下。”
郝璃转到大喜面前观察了下，再变就变得跟大喜差不多模样了。
另一边的胡梦也让她的幻尾扫了一下，变得像三喜的模样。
“为啥我也变？我不喜欢瘦瘦的。”
没办法，相比于胡梦的化形术郝璃更相信幻尾的效果，毕竟胡三太爷都说了至少是火眼金睛的级别才能看穿。
“把孩子们都送回去吧，我们俩跟你走。”
“他很厉害的，你们的法术......”
“放心。”
时间上快来不及了，最后决定翠娃把孩子们送回去，郝璃她们先去。
“要小心啊！”
“你也是！找到伯母后不要多停留，把双妞留给你，到时候在山里那棵野果树下汇合。”
翠娃知道是哪棵树，点了下头离去了。
鸦头举着符箓，郝璃和胡梦装作被控制的样子跟在后面。
她们沿着小河走了一段，直到看到了一些人影。
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年轻的女子，还有九个小女孩。
“怎么这么晚！”
中年女子上来就拧了鸦头一下，等看到她身后只跟着两个女孩时更生气了！
“两个！知不知道制游梦符多费钱啊，两个丫头片子还不够符箓的零头！”
年轻女子连忙去拦：“母亲！母亲别打了！咱们这儿有九个，总算妹妹带来的年纪合适，加起来也十一个了。再迟一些月亮出来符箓就不灵了，得快点给送去才行。”
楚娘嫌弃地说：“什么年纪合适！没看见长得那么丑么！要是人不能用放茶舍里都脏了地，真是赔钱货！赔钱货！”
边骂赔钱货边用眼刀子扫鸦头，不知是骂的哪个。
不过终归顾忌着金爷那边，骂几句就急着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混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