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拒绝 ...
-
“何人不吃闭门羹，狐仙也吃。”——郝璃《狐言狐语》
砰！
这是第三家闭门羹了......
狐仙疑惑、狐仙震惊、狐仙摸不着头脑！
她看起来很可疑吗？
“大娘！我们只是想借宿一晚，明早城门开了就走，可以给房宿钱的！”
“走吧走吧！我家没空屋！”
又被拒绝了。
胡梦踮着脚探头往人家院子里看，再看看郝璃，不解道：“住在外面也可以啊，为什么非要住别人家？”
“不是这个问题......”
如果是一个壮汉提出借宿，百姓心存警惕是正常的，但她一个女的还带着个小孩，百姓们却为何是这种反应？
忽然那户人家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刚才拒绝了她的婶子隔着窗缝说：“你要想借宿，就多走二十里到山脚的尼姑庵去，道姑尼姑差不多，多说点好话她们应该就答应了。”
说完就要关窗，郝璃连忙叫住她。
“婶子，我们就是从山路来的，不想走回头路了。您知道这村里哪家里还有空房么？”
那婶子似是有点为难的样子，好像想说又好像不想说。
屋内忽然传来一个女童喊娘的声音，婶子脸色一变直接把窗户关上了。
就在郝璃犯愁的时候，旁边一户人家忽然开了门。
出来的是一位干瘦的老汉，他先是打量了郝璃几下，又看看胡梦，最后视线停在双妞身上。
“你出多少房宿钱？”
不等郝璃回答，之前的大婶又打开窗户，越过郝璃直接骂那老汉：“吴老栓你个苕货，你家仨姑娘还敢让外人住，不怕丢了哪个心疼死撒！”
名叫吴老栓的老汉也跟大婶呛呛：“额姑娘长滴丑，人牙子都嫌弃不肯收，再不弄几个钱全饿死了，还管她丢不丢！”
转头看向郝璃，那眼神颇有些饿慌了的凶狠：“就一间房，三十个铜子，管两顿稀饭，住不住！”
郝璃打开荷包取了三十个钱给他，估计是看她给钱干脆，老汉的态度好了一些，不过在进屋前还是警告了她一句。
“别打额姑娘的主意，额将你的驴拴走，要是姑娘丢了就拿驴抵钱！额可没忽你，额姑娘是真滴丑，白送人牙子都不要，比你的驴可贱多了！”
虽然嘴上一直说自家女儿丑，但郝璃能听出其中的爱护之心。
大约已经明白这个村子是什么情况了，似乎曾经丢过不少女孩子，以至于有女儿的人家都对陌生人非常警惕。
在拐卖这种事上，妇女作案有时候比男人作案更容易，带着孩子进一步降低别人警惕心的也有，所以郝璃不在意被百姓们拒绝。
吴家只有两间茅草房，一间是正房隔出了一个堂屋，一间是柴火房。
吴老汉要把正房让给郝璃，然后自己带着女儿们去住柴房，说是让人借宿，其实家里并没有地方，只是实在想赚钱才厚着脸皮开口的。
郝璃怎能让主人家让屋子，便说自己本就是下山历练的，在野外都是风餐露宿，有个柴房已经很好了，打个地铺就能住。
吴老汉颇为不好意思，对待郝璃她们的态度更温和了。
并没有看到他的妻子，可能是出了什么变故。
三个女儿倒真如他所说的不太好看。
其实受限于营养条件、运动、医疗、教育等多方面因素，随便一个健康的现代女性穿越到古代恐怕都能得个小美女的赞誉。
吴老汉家的女儿非常瘦，胳膊腿细得像芦柴棒，肚子却圆鼓鼓的，这是久经饥饿的缘故。
三个女儿从外表看去绝对不超过十岁，但以她们的身体状况来看恐怕实际年龄会更大些。
三女皆有些怯生生的，挤在屋子角落小心地观察着她们。
胡梦对人的视线很敏锐，察觉到视线便回望过去。
都是差不多个头的孩子，朴素的道袍遮掩不住小道童的活泼健康，尤其是眼神的区别，灵动而自信。
吴老汉的女儿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胡梦却来了兴趣，跑到她们面前直直地盯着。
郝璃扶额，从怀里拿了一包零嘴出来，让胡梦分给她们吃。
除了对个别的东西护食，胡梦对于大多数的吃食其实不小气，对于亲近的比如郝璃、双妞、青凤等可能还会主动分给她们，而其他陌生的虽然不会主动分，但如果郝璃让她分也不会觉得不高兴。
这包零嘴是果干，具体是什么果子郝璃也不知道。是前几天在山里遇见的，有点像苹果但个头很小，味道酸多甜少吃多了要倒牙，郝璃觉得烘成果干挺开胃的就摘了些带着。
胡梦不太爱吃，所以分出去的时候特别大方，把一整包都递过去示意她们随便拿。
个头最小的小女孩忍不住想伸手，被个头最大的女孩拽回去了。
郝璃跟吴老汉说：“让孩子们吃吧，只是便宜东西不值得什么。”
胡梦自己拿了一片吃了，虽然她不爱吃酸的，但还是有点甜味的，偶尔吃一吃聊胜于无。
她不吃还好，一吃孩子们更饿了，连最大的孩子眼神中都流露出渴望。
“吃吧吃吧！真是没出息的丫头！”
吴老汉挥挥手，对郝璃抱歉道：“家里没有茶叶，我给您倒碗热水吧。”
“多谢，水就很好。”
老汉倒没叫女儿，自己出去烧水了。
郝璃问女孩儿们都叫什么名字，两个大点的女孩还有些怕生，最小的女孩吃了零嘴就显露出小孩的纯真，脆生生地回答道：“额叫三喜！则似大喜、二喜！”
小朋友牙还没换完，再加上口音，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
“你们的娘亲呢？”
三喜摇摇头：“娘亲......不晓得！”
她太小了，有记忆以来家里就只有爹，但她还是知道娘亲是什么意思的，别人家的娘亲会在晚上叫孩子回家吃饭，但她家只有姐姐叫吃饭，有时候还没有饭吃。
果干很酸，三喜牙又不齐，吃得很费劲，但她却不舍得吐出一点。
“娘亲不见了，被拐子拐走了。”
一直沉默的大喜忽然说到。
郝璃问：“这边拐子很多么，除了小孩，妇人也会被拐？”
大喜点点头：“拐子厉害，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拐走好些人。”
每年这时候？
郝璃看了一眼脖子上挂的长命锁。
正当她想再问些消息的时候，吴老汉烧水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到女儿们离外人很近，似是刚说了话。
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下去，能看出来是强忍着没有在外人面前发作。
“大喜！带着你妹妹做饭去！”
虽然都挺舍不得果干的，但女孩们还是听话地出去了。
“等等！”
郝璃叫住她们，吴老汉的表情更难看了，看郝璃的目光又带上了警惕。
郝璃从荷包里倒了一块碎银子，很小的一块大约两钱重，值个三百多文。
“额姑娘不卖撒！”
郝璃一愣，然后赶快解释：“不是跟您买姑娘，这是买饭的钱。”
吴老汉也愣了，喏喏地说：“管、管两顿稀饭......”
但想到自家那空空的米缸和平日里吃的与其说是稀饭不如说是洗米水的东西，声音就越来越小。
郝璃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下是修行之人，胃口大，劳您拿这些钱去买些肉、鸡子。若有剩下的就当做柴火钱。”
“这......”
吴老汉这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道士还吃荤啊？”
最后还是很诚实地接下了钱。
不放心让女儿跟外人独处，找了个一听就是借口的理由，让孩子们跟去帮他拎东西。
想是觉得这样对客人确实太无礼了，吴老汉非常实诚地买了一堆东西，有腊肉腊鸭、鲜猪肉、鸡蛋、芹菜、大米、葱、酱、盐，最令郝璃惊喜的是几节圆圆胖胖的莲藕。
不怪吴老汉还买了调料，实在是他家穷的啥都没。
胡梦没见过莲藕，对于这个浑身沾了泥的东西很好奇，但又不想让泥脏了自己的衣服，衣服是毛毛幻化的，便只能蹲在一米远的地方伸长了脖子看着。
“这也能吃？是什么味道？土味吗？”
“面的，好吃！”
三喜也跟她并排蹲着，大喜看上去已经无奈了。
大喜搬了盆水洗莲藕，俩妹妹和胡梦就蹲在旁边看，等到切莲藕的时候拉出丝来，更是齐齐发出惊呼的声音。
晚饭的时候便吃了莲藕炖肉、芹菜炒腊肉、煮鸡蛋、腊鸭直接吃，主食是白米饭。
胡梦已经开吃了，郝璃发现吴家人的饭碗里不是米饭而是米汤，也不对菜下筷子，只是偶尔拿筷子沾一碟酱就着吃。
“我们两人吃不了这么多，老汉请一起吃吧！”
吴老汉讪笑道：“没东西招待客人还白吃客人的东西，怎好意思呢！”
其实他也馋啊，更别说他那仨姑娘，巴巴的眼神让人心疼。
可要是显得太贪心无礼，让这姑子看了不高兴不给房钱怎么办。
所以早在做饭的时候他就悄悄把女儿们拉到一旁，叮嘱她们千万别抢吃，不行等吃完了撤下去吃剩的。
说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跟郝璃她们一起吃呢？
一面是不陪客是不礼貌的。
另一面是当姑子的大多心善呀，要是好心的看到主人家吃赖饭，给自己吃好饭，肯定会邀请主人家一起吃的。
这不就光明正大地吃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拒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