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见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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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单要见机，业务少不了。”——郝璃《狐言狐语》
跑去找大夫的小竹回来了，带来一背着药箱的郎中。
五姨娘看到来的是刘先生还松了口气，幸好没让她爹看到这幅样子。
许榴花只让郎中进小佛堂，其他人一概不许进。
佛堂里小卢千户还在念经，似乎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
许榴花劝他让郎中看一看伤，小卢千户摇头，口中仍在念经。
病人不配合，郎中没办法，总不能去扒他衣服吧。
郎中不能动，但许榴花能呀，这回小卢千户不能淡定了，护着衣服后退，又不敢真碰到许榴花的手，躲闪得很狼狈。
“我不动你可以，让刘先生给看看伤。”
许榴花也是心累，纨绔丈夫忽然一下变成了贞洁烈男，闹得她跟坏人似的。
小卢千户垂着眸，也不说同不同意。
刘先生打圆场道：“要不请夫人先退出门外，让老朽替小千户看一看。”
也只能这样了。
过了一小会儿，刘先生出来，说是伤处不严重抹几天药就能好。
许榴花严令众人不可再打扰小卢千户，又命一小厮负责给小卢千户上药。
众妾室闯了祸，不敢再闹事只得各回各屋。
然卢府人心浮动，不是说平息就能平息的。
三姨娘李小丫急着去给她爹李掌柜报信，当掌柜的最怕突然查账，一天的时间怎么能够呢。
着急忙慌地出门去，不经意地与一伙僧人擦肩而过，李小丫心下急切无暇左顾右盼，并未留心什么。
待两方各去，转角处晃出两个人来，正是郝璃和胡梦。
郝璃冲胡梦说：“跟上那伙和尚，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别跟太近了小心被发现。”
“那你去哪儿？”
“我还有点事，去去就回，回来给你买肉包。”
胡梦化为原形，搁地上打了个滚，把自己蹭得灰扑扑的，不仔细看就是只野猫，这个样子肯定不会被发现。
郝璃对于她原始但有效的伪装方式表示肯定。
至于郝璃自己，当然是跟上那个女子了。
有容貌，会打扮，穿戴鲜亮但出行却不赁轿子，身边跟着一个丫鬟，估计是卢家的小夫人之流。
瞧她神色带忧，必是有烦恼，就让本狐仙来听听吧。
转过无人的小巷，再出来便是一穿锈红道袍，梳着简朴高髻的道人形象。
年纪往上调几岁，眼角加了几道细纹，显得端庄整肃不苟言笑。
没辙啊，老百姓就认这种，嘴巴没毛办事不牢，别人不会信你的。
其实她变个男身更好，坤道常被视为道婆杂巫之类，信者信矣，社会地位不高。
但此非必要，于人道之外阴阳交界妖鬼之中男女的地位之分并没有那么分明，更认谁的拳头大谁是道理。
有那么一句话，行走江湖，老人、小孩、女人是最不能招惹的。
虽属笑谈，亦有一番道理，能独身在混乱的地界行走的人，必有不凡之处。
郝璃本就视自己为天外来客，又托身到狐狸身上，当不会顾忌太多世俗的眼光。
变化为手段，变通应用而已，女相男相，老人孩子，千面剥去狐毛之下的才是真正的脸。
李小丫紧赶慢赶来到铺子里，她爹李掌柜正与一熟客交谈呢，言笑晏晏八面玲珑，把客人哄得乐呵呵的。
“爹！”
李小丫跟阵小旋风似的冲进来，身后的丫鬟都差点跟不上她。
“哎呦！我的大姑娘啊，已经是做人媳妇的了，怎么还这般不稳重……”
李掌柜又向熟客致歉，连连赔笑。
熟客知晓这是小卢千户的如夫人，不敢对其无礼，只是近日听得颇多流言，神色难免有些古怪。
李小丫看见那客人，一语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这不是远山商号的林掌柜么，您这是刚回来不久，又要出发了？”
商人互通有无，只做本地生意是做不大的，常需去外地采买，也会将本地的东西带出去。
同一个地方的商户有的抱团一起走商，有的为了使自己的货物更珍惜，避免同质化的货多了压价，便不与乡人同行。
林掌柜家有两个快到及笄年龄的女儿，嫁妆也该预备起来了，这两年跑商十分勤奋，回到家后几乎休息不了多久就又要出发。
李掌柜本来常跟他一道走，互为关照，后来女儿嫁给了小卢千户做偏房，便被调到了掌管铺子的职位，不用冒着风险去跑商。
远山商号有时候自己的货不够，就来李掌柜这里拿货，林掌柜言语中常露出羡慕的意思，但让他也送女儿去给人当偏房，他又舍不得。
今见李掌柜的女儿过得还不错，甚至好像没受到小卢千户近日之事的影响，林掌柜都有些后悔了。
人就是如此，每一个行动每一个想法都受到许多左右，如果只截取片段对其进行评价，恐怕难以得到客观的结果。
李掌柜看出闺女有事要说，便三言两语送走林掌柜，回身叫个伙计看店，带着李小丫去了后边。
“什么！要查账！？”
“明天就要查，爹你的簿子写得行不行，不会被她看出来吧？”
“应该……应该不会吧……”
李掌柜额头汗珠都出来了，这回要的太急，他怕自己有遗漏啊！
李小丫自袖子里翻出个小算盘，推着李掌柜道：“您快把账簿拿出来，咱们再合一遍！”
“好好！”
父女俩在库房里顶着闷热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前面的铺子里忽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伙计甚少见到女道士，叫人家道姑吧，不礼貌，不叫道姑吧，一时又想不起别的称呼。
前文说坤道地位降低，有一着就是将其划分到了三姑六婆里面。
三姑即尼姑、道姑、卦姑，六婆即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
人们用三姑六婆形容市井女性，往往含有贬义。
“这位……女……女师傅！”
伙计终于揪出个词，觉得自己挺聪明。
“女师傅想买点什么，我们店里有南北杂货，从针头线脑到盆碗妆奁应有尽有，全长清县您都找不着这么全的铺子了！”
“哦？可是我没找到要买的东西，或许需要询问你们掌柜才能知道。”
伙计泛起难来：“实在不巧，我们掌柜有事不在店中，不然您说出要买什么，我帮您找。”
却见那坤道目光一沉，严肃地看着他。
“做生意诚信为本，何以骗人呢，你家掌柜明明就在后院，为何却说不在？”
伙计被那目光钉住，仿佛心里想什么都被看透般，她怎么知道掌柜在后院啊！
坤道似乎真的能听见伙计的心声：“我不仅知道他就在后院，还知道他正在为一笔银子烦恼。如果不信就请去问一问，是也不是。”
伙计半信半疑地去后院了，到了库房敲门，把事情一说，李掌柜父女二人皆惊。
“闺女，会不会是走漏了消息，来讹人的？”
李小丫倒比她爹还镇定些：“不应当，此事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晓。再说，再说一个道姑能从什么地方得知呢！”
“那……”
“那……”
父女俩对视一眼，难道真遇上高人了？
李小丫一跺脚：“甭管是不是真高人，先把人请进来别让她到处乱说才是！”
“对对对！”
李掌柜也不差遣伙计了，自己亲自去外面将郝璃请进来。
且这回不能窝在仓库里，而是将人引到了会见要客的屋子。
徒留伙计胡思乱想，若是掌柜的出了什么差错，他是不是就有机会……
等见了郝璃的模样，观其气质不凡，李掌柜又信了几分。
郝璃跟着进了客室，待李掌柜将门关上，便不紧不慢地说道：“同为女子，夫人不必避讳。”
屏风后传来一声惊呼，却是李小丫惊慌之下裙子被屏风挂住了，怎么也摘不下来。
郝璃轻轻勾动手指，李小丫的裙子与屏风勾曳的地方忽然生出一撮火苗。
火苗刚好烧断了勾连的线头，骤升骤灭，未损其他分毫。
再抬眼，正与两张样貌相似，神情亦相同的脸对上。
李掌柜父女皆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的样子。
该说不愧是血亲，反应一模一样。
李掌柜这时反应比闺女快了：“高人……求高人救我们父女！”
李小丫也反应过来了，但与她爹不同的是：“请高人救我家官人！”
父女俩又对视，还是李小丫用眼神将她爹说服了。
这人明显是真有本事的，她家当务之急是治好小卢千户，不然谁跟她生孩子，没孩子怎么继承卢家的家业，保她后半生富贵。
这亦是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了，李小丫是自愿入卢家做妾的，她的目标非常明确。
要是这人能将小卢千户治好，哪怕她之后还是生不出孩子，也能算大功一件啊，以后在家里的地位就稳固了！
郝璃当然没有辨听心音的法子，能得知李掌柜父女的动向全赖一双好耳朵，狐狸的听力可比人类强许多。
她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将话题引到小卢千户身上去，为此还准备露几手自单道士赠送的戏法心得中学会的小把戏，没想到事情格外顺利，她的准备都用不上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