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57、第 357 章

　　等待了一会，一个高大且瘦削的身影出现了。
　　“尼尔森？”苏格本来高兴地称呼对方的名字，但是马上意识到不对，眼前的这个狼人虽然和尼尔森长得很像，但更年轻，他不是尼尔森。
　　苏格迟疑了一下，想到一个可能，“汉克？”
　　在苏格的记忆里，汉克是个在赛罗湖湖带着他和小狼回巨风部落的好心狼人，也是尼尔森的独子。他和苏格之间的交往不太多，但是当初那个有些憨傻的狼人和眼前这一位相比，苏格有些迟疑，不太敢认。
　　出乎苏格的意料，汉克认出了苏格，“是你，法师。”
　　苏格点头，“我们见过几次面。”
　　“你找我父亲？”
　　“我听说了疾风草原出了事，有狼人部落迁到城里，正好我在这里，于是我想过来看看。”苏格解释道。
　　“你，父亲？”苏格有点不妙的预感。
　　“进来说吧。”汉克闪身让苏格和法师身后的男人一起进来，关上那扇门，隔绝了远处落在这里的视线。
　　下城就像是每个城市都有的跳蚤窝，和光鲜的上城相比，这里混乱，环境恶劣，却也包容，有着自成一套的规则。
　　苏格跟随汉克进来，看到一群毛茸茸的幼崽，以及趴在一边，腹部隆起的巨狼。这里光线没有那么明亮，虽然做了通风，却依旧有一股味道。最开始给苏格开门的女人正守在锅台前面，那里正蒸着肉汤。苏格收回目光，不去打量，但是眼尾总是忍不住瞄一眼毛茸茸的幼崽。
　　汉克带着苏格走到了一处被单独开辟的角落里，这里放着一个十分简陋的小桌子。
　　“请坐。”汉克给苏格倒了一杯水。
　　苏格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放在桌面上。
　　“很感谢你还惦记我的父亲，只是，他去世了。”汉克低声说道。
　　苏格心中的预感成为了现实。
　　“是那场战争？”苏格问道。
　　汉克摇头，“要更早一点，父亲奉命驻巡草原同圣布鲁斯王国的交接地，提防恶魔入侵。但是，我们没有想到，有高等恶魔偷袭了指挥部。父亲为了保护我……”
　　汉克不再继续说了，但是苏格和苏都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汉克又说道：“我记得您，您和我父亲一起带回了那件东西，狼人永不遗忘。如果有需要，狼人永远是您的伙伴。”
　　尽管狼人部落到了现在，只剩下这么一屋子的幼崽和雌性，但是汉克依然向苏格如此承诺。
　　苏格摇头，“我也没有做什么，都是事先讲好的，不需要这样的。”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格问道，“加纳也不是那么安全。”苏格看到一只幼崽鬼头鬼脑的蹭过来，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我们来的路上听说，光明教廷的教皇在这里，他们调了很多兵过来。”汉克说道。
　　“确实是在调兵，但是看样子他们并不想把这些兵派到前线去。”苏开口说道。
　　汉克惊讶，“为什么？他们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不去？”
　　“我们也是猜测。”苏说道。
　　“如果他们不去前线，那些恶魔就会将战线推到这里来，他们一定会这么做的，就像是他们对疾风草原那样。”
　　“你，可能不知道一个消息。”苏格有些艰难地说道。
　　“什么？”汉克问。
　　“恶魔军团已经越过了边境墙，正在追着埃利斯殿下他们打。”
　　汉克愣了一秒钟，“他们越过了边境墙？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些天的事情。”
　　汉克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们一直在赶路，这里人不欢迎我们，所以我们不太和那些人联系。”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你们如果想要离开，我可以帮一点忙。”苏格说道。
　　“我们还能去哪里？我们一路从草原撤到边境，又从边境撤到加纳。如果离开加纳，我们还能去哪里？哪里是安全的。”
　　苏格也没办法给出一个答案，战火四起，哪里容得下这些幼崽呢？
　　如果离开加纳，狼人们就要撤到古彭盆地去了，那里的自然条件更是艰苦，而且同样不安全且没有保障。
　　“起码，我觉得，你们应该先离开这个环境，你们这里有这么多的幼崽。”苏格说道，同时他试图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些合适的东西。
　　苏制止了苏格的举动，将一个钱袋推到汉克那边，说道：“这里有一点金币，足够你们找一个好一点的房子。”
　　苏格眼睛亮亮地，十分赞同的点头。
　　一路下来，本来就不怎么攒钱的狼人们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加纳城的消费还高，对于习惯在草原上过自给自足日子的狼人来说，他们现在的确有点缺钱。埃利斯殿下的人只把他们送进了城，并未察觉狼人部落的窘境。
　　如果是之前的汉克，他此刻一定涨红了脸，连连推辞，不会接受这份好意。但是现在汉克稍作犹豫，就收下了这份心意，“谢谢您。”
　　苏格连忙摆手，“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的父亲曾经很照顾我。”
　　汉克点点头，他不想在说什么会报答的话，顿了顿，他像是想起来似的，又问道：“对了，你找到你的同伴了吗？”
　　汉克指的同伴正是罗兹，苏格为了罗兹才答应了狼人部落的要求，同尼尔森一起前往失落之国寻找月神权杖，可惜月神权杖找回来了，但苏醒后的罗兹却不辞而别。
　　“嗯，后来我们遇见了。”苏格说道，语气有些低。
　　“那就好。我记得你很关心他。他过的还好吗？”
　　“嗯，应该过上了他想要的生活。”苏格笑笑，又看了看苏，补充道：“我也是。”
　　这次简短的拜访过后，苏格和汉克约好，等狼人找到新的落脚点会通知苏格，苏格也答应汉克会及时的传递一些消息，也会关注埃利斯殿下的动向，如果打探到跟随埃利斯身边的狼人，一定会及时转告他的。
　　因为苏格的好意，蜗居在下城的狼人们终于找到了一处大一点的屋子，虽然不属于上城，但环境好上了许多。后边苏格又陆陆续续送了几次钱，直到苏格因为其他原因离开加纳，那些金币帮助这些狼人们度过了接下来非常难熬的冬天。
　　很久很久之后，隐居在寂静森林里的苏格遇见到一头年轻的狼人，那个年轻的狼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误入了法阵，被困在原地出不去了。苏格察觉到有异常去查看，结果年轻的狼人只看了一眼就叫出了苏格的名字。苏格非常吃惊，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离开过寂静森林，他年少时游历大陆认识的许多人已经不在了，他的出现和他的消失，在那段波云诡谲的历史中显得那么无足轻重，毫不起眼。苏格很好奇地询问年轻的狼人为什么能够知道他的名字，狼人说他们部落里一直摆着苏格年轻时候的塑像，塑像上写着苏格的名字。
　　年轻的狼人也很吃惊，他只是觉得苏格和那个塑像很像，下意识地才喊出来，难道苏格真的是那个塑像的真人吗？他的祖爷爷在那个浩劫中还是个幼崽呢，而苏格的样子并没有改变太多，真的有人会活的那么久吗？年轻的狼人眼里闪着疑问，他很好奇，一双黑色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苏格，他的耳朵毫不避讳地裸露在外面，应该是狼人和人族的混血。
　　苏格这才知道，原来狼人部落居然用这种方式在记住自己，他不由地露出一个笑，看向年轻狼人的目光也多了一分追思和怀念。
　　苏格问年轻的狼人，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狼人的生活怎么样了？狼人融入到人族世界了吗？
　　年轻的狼人说，最伟大的人王就有狼人的血脉，现在普通人都羡慕纯种狼人咧。还好奇地问，当年狼人的地位真的很低吗？简直不能想象，他十分自豪自己混血狼人的身份。
　　苏格在听到最伟大人王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年轻狼人说的那个人，原来已经被称作伟大的人王了。曾经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狼，不仅成为了的最伟大的人王，还顺便将狼人的地位拔高了。罗兹总是能将最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如果尼尔森知道现在的狼人处境，应该也很欣慰吧。
　　年轻的狼人好奇地看着苏格，苏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狼人送出了法阵，同时塞给了狼人一些零碎的小礼物。
　　年轻的狼人在离开法阵之前，听到另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很好听，让人好奇声音主人的样子，“苏格，你在干什么呢？”
　　年轻的狼人想要看看说话的人是谁，但是法阵已经启动了，他最后听到的是那名叫做苏格的法师说：“一个误闯的小家伙，我把他送出去了。”
　　再然后，年轻的狼人就被传送到寂静森林的边缘，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神奇的经历，但是一点也不刺激。直到他的一个妖精朋友看到了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来自苏格的礼物。那个妖精朋友告诉他，那些小东西，都，全部，每一个，罕见且昂贵。
　　他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