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55、第 355 章

　　巨狼拜月，诚心诚意。
　　斯塔收回目光，他不知道月神是不是能够听到他的祈祷，曾经他无比确定月神的存在，可是现在他迟疑了。如果月神真的注视着发生在圣光大陆上的一切，为什么只是注视呢？这一场劫难，是考验吗？
　　银白色的月辉将一切照耀，黑暗无所遁形，斯塔却发现了一点异常。
　　远处的地面好像在动？
　　斯塔皱眉想要确定是因为风吹草浪造成的视觉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
　　风吹草浪，起起伏伏，不对！斯塔意识到，确实草地在动！草地像是海浪一样，地下一定有什么东西！那东西是冲着边境墙来的！
　　斯塔长老毫不犹豫，接连几次跳跃，跳到了鼓楼上撞响了警戒的钟声。
　　听到钟声的人们仓皇而出，今晚为了防止恶魔偷袭，守在城墙上的人都是和衣而眠，抄了武器就出来，大家互相望着。
　　没有声音，除了报警的钟声。
　　发生什么了？人们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地互相询问。
　　埃利斯小跑着出来，朝着城墙下望去，没有恶魔，很安静。
　　埃利斯转头看向始作俑者，巨狼依旧在撞击钟鼓。
　　“发生什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埃利斯大喊道。
　　巨狼终于停止撞击，他灵活地从鼓楼上一跃而下，就势翻滚卸去冲击力，片刻间转为人形来到了埃利斯的身边。
　　“地里有东西！”
　　“什么？你在说什么？”埃利斯一头雾水。
　　斯塔长老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里！看到了吗，那些草在动。”
　　狼人的视力在晚间依旧十分敏锐，但是人族视力就要受到限制。但一是因为今天月亮太亮了，埃利斯也能看的更远一点。二是因为那些起伏的草浪的方向是朝着边境墙的方向。
　　埃利斯观察了一会，确定了并非是巨狼在圆月之夜失智，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冲着他们来了。
　　“警戒，全员警戒！”埃利斯大声吼道。
　　不久，边境墙的防守们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要警戒了，他们感觉到大地在微微地颤动，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
　　人们除了下意识地握紧自己手里的兵器，等待未知的敌人，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怪不得恶魔军团后撤了，就是为了给这个东西腾地方吧！”埃利斯毫无风度的咒骂。
　　斯塔长老却没有说话，他在想，能在地里行动，还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边境墙上感觉到的震动越来越大了，有胆小的已经站不稳了。
　　接着，震动停止了。
　　有人紧张地咽了一口吐沫，有人傻傻的张着大嘴，人们都知道，大的，要来了。
　　果然，在震动停止后，在边境墙外侧的土地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一头长相酷似蚯蚓的，但却是那种被放大了成千上万倍的，黏糊糊的，环节状动物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怪物看不到眼睛在哪里，只能看到它张大了一张嘴，冲着边境墙嘶吼。
　　埃利斯大喊道：“杀了它！不要让它钻回地里，它会毁了这堵墙！”
　　说罢，埃利斯放出火箭，径直射入了怪物张开的大嘴。
　　城墙上的守卫们也回过神来，纷纷搭起弓箭，疯狂地朝着怪物的身上，嘴里射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将怪物炸成一个移动箭靶，看起来更可怖了。
　　那怪物吃痛，后知后觉地开始扭动身体，想要钻回土里。
　　那些扎在它身上的箭，被后续的火箭点燃，这可怖的怪物反应十分迟钝，直到身上大部分都被点燃才发出痛苦的扭动。
　　大火焚烧一切，怪物嘶吼着扭动，却无济于事，火焰灼烤着它的躯体。
　　然而火借风势，火焰燃烧地更旺盛起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土腥的烤肉味道。
　　埃利斯看着那头怪物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慢慢地不动了，一直提在心口上的那口气终于可以放了下来。
　　“那，那家伙，死了。”
　　“那家伙死透了。”埃利斯大笑道，他们再一次化解了危机。
　　斯塔长老也稍稍放下心来，升起一阵后怕，幸好，幸好这个怪物是在城墙前就钻出土地，如果是越过城墙，那一切可就糟了。
　　斯塔长老看着大笑的埃利斯，也被情绪感染，露出了久违的一个微笑。
　　劫后余生，神明保佑。
　　然而，就在城墙上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整个城墙再一次颤动起来，这一次的颤动，要比之前更为剧烈。
　　被夯实在土里的地基似乎被什么破坏了，这座抵挡了恶魔军团北上步伐的，耗费了巨大精力和财力的边境墙发出了令所有人胆寒和绝望的声音。
　　很快，人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截城墙发出轰隆地声响，然后缓慢地升高，同周围的城墙开始撕裂。
　　人们疯狂地从那截升起的城墙上向周围的城墙逃窜。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一截城墙被从整体城墙中撕裂，然后坍塌。
　　“地下还有！”
　　埃利斯和斯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可是这一次，那巨大的怪物没有从土里露头，而是如同破坏者一样，沿着边境墙开始疯狂搞起破坏来。
　　“跑！下城墙！”埃利斯大吼道。
　　其实不等埃利斯的命令，人们已经遵循着本能疯狂地想要跑下去。
　　埃利斯小腿受伤，而城墙已经变得歪歪扭扭，人们很难保证自身的平衡。
　　斯塔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了狼形，巨狼冲着埃利斯吼道：“上来！”
　　埃利斯愣了一下，然后骑在了巨狼身上，身体半伏，抓紧了巨狼。
　　“抓紧！”巨狼说完，就开始带着埃利斯往城下跑。
　　“墙毁了，我们要撤走了。到下一个防御点！”埃利斯大吼着说道。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巨狼以边躲着从天而降的石头，一边还要小心避开坍塌的建筑，“集合队伍，人不能散！”
　　“那些恶魔肯定无法控制这些怪物，所以才会后撤。他们不会立马追上来。我们必须趁着这个时间撤走！”
　　埃利斯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他举起佩剑，冲着四处逃窜的人群喊道：“跟紧我！我们撤到下一个据点。”
　　“跟随我！”
　　“跟我走！”
　　埃利斯的出现极大的安抚了四散的人群，人们开始朝着埃利斯靠拢，很快埃利斯身后就汇聚成一个新的队伍。
　　其他的巨狼身上也或扛或坐着伤兵，那些伤兵因为城墙陷落断了腿，如果不是巨狼们，在如此仓皇撤退中只能被放弃了。圣地亚哥王国修建的边境墙作为军事设施，附近没有平民聚集地，算是这场溃败中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否则埃利斯并没有实力将这些人都带走。
　　埃利斯回头看着不断坍塌的边境墙，地面起起伏伏，还有在边境墙另一面静静看戏的恶魔军团，心中升起的不仅是挫败，更多的是一种彷徨。他们会不会守不住自己的家了，就像狼人部落一样。
　　康拉德之所以想要修建边境墙，正是因为从疾风草原到王城加纳之间，其实并无天险可守，而圣地亚哥王国闻名大陆的骑兵，也正是因为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而诞生的。
　　但是现在边境墙被毁，恶魔军团就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过防线，双方就只能面对面硬抗了。想到战斗力强悍的狼人部落，直面恶魔军团的遭遇，埃利斯的担忧并非是杞人忧天。
　　埃利斯趴在巨狼耳边说了几句话，巨狼的步伐停下来。
　　“那是个办法。”埃利斯说道。
　　巨狼不说话，埃利斯提出那个办法，对于时代生活在疾风草原上狼人来说，有些过于残忍了。
　　“你想想，他们都干了什么。”埃利斯劝道。
　　“我们这么多人，一旦被追上……”
　　巨狼驮着埃利斯返回，他们越过了城墙，潜伏到恶魔军团驻扎的位置，点燃了一把火。
　　此时正值疾风草原的秋天，草长且干，风又不小。
　　埃利斯的提议就是放火，烧死这群家伙。
　　狼人作为一直生活在草原的族群，天然的对于疾风草原有着亲近，他知道一旦火势不可控，对于草原的危害有多大。可是埃利斯说的也对，只要能拖延恶魔进攻的时间，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放火归来的二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这一次放火，确实让恶魔军团吃了一点苦头，提昂赛里斯气的直跳脚，灰头土脸的从帐篷中出来，差点没被烧死。可是，当恶魔军团终于扑灭了围绕营地的大火，朝着已经无人看守的边境墙进发之后。提昂赛里斯下令点燃了整个疾风草原，提昂赛里斯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这片土地化为灰烬。
　　疾风草原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火场，延绵不绝的大火烧了数十个日夜，蒸腾而上的黑烟化作冲天的云柱，这片郁郁葱葱的草原化为了一片焦土。疾风草原后来又被称作焦土之地，直到很多年后，这里的水草才渐渐丰盈起来，再后来一部分狼人部族重新迁居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