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38、第 338 章

　　佣兵小队再一次走到加纳城下，尽管就在不久之前刚刚离开，他们却装作异乡人第一次进城，探头探脑的和城门卫打了招呼，表明了他们是来自圣布鲁斯王国艾博大公北境守护者龙骑士西奥多的亲兵。
　　加纳的城门卫早就接到通知，加上城墙上一直在吃吃吃的那头巨龙，在安列克一行人表明身份后立马将人送到了宫里。并且不留痕迹的打量了几次拉斯维克。作为一名大人物的亲兵，无论是找个矮人还是侏儒都有些奇怪。
　　拉斯维克气呼呼地说道：“这是种族歧视。”
　　安列克安慰道：“他们以为我们真的是亲兵。”
　　拉斯维克嘟嘴抱怨道：“亲兵，真是个馊主意。”
　　克莱斯特则见缝插针地讽刺道：“所以我们应该在城门口把你踢出队伍。”
　　“你！”拉斯维克想一锤子把这个家伙的脑袋敲成渣渣。
　　卢克已经见怪不怪了，十分具有预判性地拉住了矮人。
　　拉斯维克一想到克莱斯特和安列克身上同生共死的血契，再一次懊悔当初在云梦大泽江心岛没有拦住队长，不然怎么能粘上这么个玩意儿。
　　克莱斯特见矮人吃瘪，还想再补上两句，比如打死我你的队长也就完蛋了之类的。但是被安列克一记眼神，又咽回肚子。
　　说来奇怪，整个佣兵小队，拉斯维克和谁都能嘻嘻哈哈，即使是曾经差点坑了他们的利斯特，而偏偏和克莱斯特过不去，即使两个人已经一起经历了战场，却没有建立起一丁半点的战友情。
　　苏格和苏跟在队伍后面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打闹，已经没有第一次见那么津津有味了。毕竟类似这样的呛声每天都在发生。
　　“不知道西奥多谈的怎么样？”苏格默默说起一个新话题。
　　“看样子，应该不算太坏。”安列克根据城门卫的反应推断。
　　“未必。你看城里的气氛，和我们走之前没有什么区别。”苏分析道。“如果西奥多谈的顺利，那么应该会有风声传出来。我们进来这么久了，这些人还在谈赐福仪式。完全看不出紧张，就连那些城门卫也依旧很松散，街上的士兵也没有变化。”
　　这时候克莱斯特插了一句：“除了多了一些人在谈那头龙。”
　　卢克觉得苏的分析有道理，本来有些轻巧的脚步又忽然沉重起来。
　　等佣兵小队见了西奥多，看到对方严肃的脸色，片刻前的猜测成为了现实。
　　西奥多解释了一下康拉德的态度：“除了第一天，他拒绝再一次见面。”
　　“为什么？圣地亚哥的战士是见过恶魔的，他应该知道这绝不是儿戏。”安列克不解的问道。“恶魔会杀死战士，就连老人、女人和小孩都不放过。到时候，怎么办？”
　　西奥多眉宇之间皱出了一道竖纹，这位年轻的家主并不习惯和康拉德这样的国王打交道。好在这些天西奥多也没有闲着，打探到一些之前被他们遗漏的消息。
　　听到安列克的问题，西奥多有些疲惫且无奈的说道：“他们想要在王国和疾风草原边境线上修建一堵墙。”
　　安列克愣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西奥多。
　　佣兵小队的其他人也疑惑地看向西奥多，希望能听到更多的解释。
　　“大概是因为我们是飞的太高了，所以在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他们从西南战区撤回来之后，试图在疾风草原修建一面边境墙来抵御未来恶魔的进攻。”
　　“可是，那，疾风草原呢？疾风草原现在还不是战区啊。”安列克喃喃问道，假设真的要修建边境墙，也应该是修在疾风草原另一侧。更何况，修墙真的有用？
　　西奥多摇摇头，这几天他一直试图弄懂老国王的心思，但是越打探心越凉，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康拉德要么是老糊涂了，要么就是疯了，总之不会是个正常人。
　　“他想把疾风草原作为战略缓冲区。”
　　“王储已经被他派往边境修墙。”
　　“王储？”安列克意识到这会是一个突破口，连忙问道。
　　西奥多再一次摇头，压低声音解释了一下目前王国的政治生态。
　　“所以，那位王储是被踢到边境线的。”拉斯维克一语道破事情的本质。
　　“实际上，国王并不喜欢这位王储，所以即使我们把王储拉过来，也不会让国王改变主意。”安列克说道。
　　西奥多点点头。
　　“那我们还是要说服国王。”苏格想了想，“国王不是想要被教皇赐福吗？那是否可以从光明教廷那里入手？”
　　西奥多也想到这条路，可是那天忽然想起的回忆吧，不知道为何让他对教廷有一种微妙的抵触感。他说不好是为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回避了，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把罗兹陛下的书信拿出来。他总有一种预感，这封书信上的内容可能不会是他喜欢的，他一次次拿出封着火漆的信件，上面属于皇族的飞龙徽章还在。
　　“我也在考虑。”西奥多隐去了罗兹陛下的信件，又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对于光明教廷怎么看？”
　　安列克和卢克都表示对教廷没有恶感，而卢克甚至因为从教廷出资的孤儿院里长大的，天然对神官们又一层好感。
　　拉斯维克只信仰矮人神，除了觉得光明教廷教徒众多以外，倒也没有什么恶评。除了那一次在巴森小镇恶魔袭击过程中，他对于光明神所谓的神迹有些嗤之以鼻，嗯，就是在阵亡了大部分神官后，才姗姗来迟的赐福以及后来铺天盖地的宣传。
　　而克莱斯特玩着小刀，只是一声冷笑。
　　西奥多很自觉地跳过了克莱斯特，转头又看向苏格和苏。
　　苏格摸摸鼻子，表示道：“嗯，不太熟。”
　　苏则斟酌着说道：“光明教廷教徒信众人数庞大，好人和坏人是都有的。”
　　苏的话引来了其他人的注视，就连西奥多也略有思索地看向苏，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觉得，在大事上，他们的立场如何。”
　　“从恶魔袭击到现在看，光明教廷一直都积极地站抗战第一线，我觉得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西奥多又道：“确实，当时恶魔袭击还是传言的时候，罗勒陛下组建第四军，教廷那边也随之重新组建了教廷军。”
　　苏不为所动，“是的，但即使有抗战的态度，能否说服康拉德也是一个问题。如果教皇对康拉德的影响真的那么大，那么王储也不会去修边境墙。”
　　苏格忽然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国王会同意教皇赐福？我如果没有记错，光明教廷一直和现实国度是不重叠的。我不认为，事情的真相会像是民间流传的那样，只是因为教皇带来了神谕。”
　　西奥多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有疑惑，但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没有再去思考。如果按照酒馆流传的消息，教皇宣称西南战区的失败是因为罗勒陛下失德造成的？那难道要所有的现实国度的王国都接受教皇的赐福，就能不战而胜了吗？这显然是非常不合理的。
　　即使西奥多和康拉德只是短短接触了一次，但是西奥多也能感觉到康拉德对于权力的掌控，这么一位上了岁数的掌权者，真的会将王权拱手送人？即使是名义上的。那么问题又来了，教皇给了康拉德什么不能拒绝的理由？
　　苏格还在继续分析，“而且那个神谕也很奇怪，我们一直没有听到确定的内容，只说恶魔是敌人。可恶魔是敌人已经是事实了。”
　　西奥多对于苏格的看法再一次提高了，不仅是个法力高深的法师，同时也是一个善于发现盲点的聪明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继续讲一讲你的看法。”西奥多鼓励道。
　　“我认为，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入手，一方面是先联系光明教廷，看看他们怎么说。另一方面，我们要在赐福也仪式发生之前，搞清楚康拉德为什么会同意赐福。”
　　“可是，国王一直避而不见。”西奥多有些为难的说道。他这些天一直想再找个机会和康拉德聊一聊，但是负责传话的侍从每一次都带来了拒绝的消息。西奥多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硬闯进去，他是过来结盟的不是来结仇的。
　　苏格想了想，“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偷偷想一些办法，毕竟我是个法师。”
　　苏立马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西奥多拍板道：“那好，就这么定了。我带着剩下的人去拜访教皇冕下，苏格你们俩去摸一模情况，然后再碰头。”
　　安列克等人也没有别的意见，偷偷潜入王宫这种事情，人数宜少不宜多。
　　既然定下了计划，一切就有条不紊地进行了。
　　苏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斯坦贝克还在城墙上吗？”
　　西奥多脸色一红，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它说和我们在一起没好意思放开肚子吃，正好现在化人形不方面就维持龙形。”
　　苏格轻声哦了一句。
　　西奥多没好意思说出口的那句斯坦贝克的原话是，顺便在圣地亚哥大快朵颐，打打秋风，也算是为龙骑士出气。